《慢蒸洋芋》李炊

2、皮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祝洋煜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李斯漫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先开口道，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有家长跟你一起？养小动物是要负责的，要经过大人的同意也不能一时心血来潮。”
　　“额没有，他们出差去了，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想养一只小猫陪陪我。”
　　这时，一只煤球一样的小家伙从玻璃柜里“滚”了出来。
　　“呦，你这家伙咋回事？这么急着见小主人？”
　　李斯漫看到这小煤球，赶忙上前把这只小猫放回了柜台里。
　　“我，我想看看它！”
　　“额这家伙？你之前不还喜欢折耳猫嘛？这颜值似乎不太符合你要求啊！”
　　说着，李斯漫也不违背顾客的意愿，转身把手中的小煤球递给了祝洋煜。
　　“喏。”
　　“我，直接抱它？怎么抱啊。”
　　“放心，我们猫舍的孩子基本不咬人，也不抓人，我教你抱猫！”
　　“小猫咪都是玻璃胃，肚子那边都比较脆弱，所以我们抱猫咪的时候尽量不要接触到他们的腹部。”
　　边说，李斯漫边用左手托起黑猫的腿和屁股，右手手臂放在小猫的两只前脚下面，
　　“像这样，一手穿过小猫两只前腿胳肢窝，一手拖住他们的臀部和后脚。”
　　“你试试。”
　　小煤球在李斯漫的手里看着十分享受，乖乖地坐在他胳膊上，不时伸出上半身，把头后仰到李斯漫怀中，蹭来蹭去。
　　“小家伙可真会享受。”祝洋煜小声嘀咕。
　　“来试试？”
　　“好！”
　　李斯漫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把手中的小煤球递到了祝洋煜手里。
　　“先托住屁股，再把两只脚放在胳肢窝下面。”
　　小煤球像先前一样很是乖巧地在祝洋煜怀里打滚。
　　“它多大了？”
　　“没记错的话，只有三个月吧。”
　　“好可爱！我想要这只！”
　　“这么草率？不再挑挑？”
　　“不了，这孩子很听话，我挺喜欢的。反正能养一只猫我就很开心了，这只小黑黑我觉得很可爱。”
　　祝洋煜抱着口中的小黑黑，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头。小黑也非常听话地卖卖萌。
　　“哈哈哈哈这孩子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跑出来，还真被不挑剔的小朋友选中了，不过他还蛮会表现的，我也喜欢。”
　　“小子，猫砂盆，猫粮啥的都准备好了？”
　　李斯漫再次来到吧台，拿出笔仿佛在开什么票据。
　　“没，还没。”
　　“你不会是一下心血来潮，突然想起来要养猫的吧？”
　　听到祝洋煜啥也没准备，李斯漫顿时愣了一下。
　　“不是的！我觉得这些东西一般宠物店都有吧，就索性一次买好了，毕竟我也不知道网上卖的那些好不好，来店里也能让有经验的人推荐推荐。”
　　“这样啊，决定好要它了？”
　　“是的！”
　　“要不要现在取个名？”
　　“皮，皮蛋。”
　　“噗哈哈，皮蛋？人家又不秃，叫什么皮蛋？”
　　“我喜欢。”
　　说着，李斯漫在打印机里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接着在上面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了祝洋煜。
　　“那孩子不是纯种猫，她妈是暹罗，她爸是加菲，是个女孩。”
　　李斯漫用手摸了摸小皮蛋的头，脸上再次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倒是挺可爱的，这孩子就800给你吧，然后你说没有猫粮，猫砂和猫砂盆。我们家卖的猫粮都是和商家合作的，给猫咪吃了以后尽量就不要换了，我给你便宜两袋200块吧，猫砂和猫砂盆送你好了。合着转我1000好了。你回去自己搜搜牌子，就买相同的，不会吃坏肚子的，或者你家要是离得近可以来我这买，以后给小猫咪洗澡也方便些。这是合同，你看一下。在上面签个字，协议就算成了。”
　　“好，好的，谢谢李老板。”
　　接过李斯漫手里的合同，祝洋煜阅读了一下，不多不少也就一张纸，内容也是承诺小主接回家一个月有什么发病症状，责任由猫舍承担。。
　　“虽然合同上说猫咪一个月内生病由猫舍承担医药费，不过如果是小主人你人为造成的小猫不健康，那咱们寒舍就不背锅了。”
　　李斯漫不紧不慢地提醒，
　　“所以，一个月内需要你每天发这孩子的境况给我看，并且告诉我你的具体住址，如果我们猫舍发现你有虐猫倾向，会及时去把猫咪取回，届时你的钱也会尽数退还，比起买卖生意，我更希望通过这种渠道，给这间猫舍的孩子们一个温暖的新家，如果小猫们待在新家被虐待，那我们宁愿中止交易，这项在合同里也有提到。”
　　“哦，哦，好的，我不会虐待小猫的，我们加微信嘛？我把钱转你。”
　　“哈哈哈客气了，感觉咱俩还蛮投缘的，说话不用跟我那么拘谨，话说咱俩同龄人哈哈哈哈，都是兄弟！以后常来照顾我生意啊！”
　　“同龄人？你也才初中毕业？”
　　听了这话，祝洋煜实在坐不住。
　　眼前这高高瘦瘦的体贴小老板可不像一个才刚要上高中的学生。
　　祝洋煜先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因为年纪也不大，字工工整整，李斯漫看的很清楚。
　　“祝洋煜。真好听，很可爱的名字！对了，你也看到了，我叫李斯漫。请多指教，以后养猫方面有什么困扰都可以找我，加个微信？”
　　“‘皮蛋瘦肉粥’？哈哈哈，这就是小皮蛋名字的由来嘛？”李斯漫看到微信提示框上显示的祝洋煜网名，不知怎的笑了出来
　　“你别笑我！我喜欢吃这个不行啊？”
　　看着手机里李斯漫的网名“宫墙柳”，祝洋煜不禁感到一丝别扭，不过自己用了这么多年的网名，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你要是不习惯，给我备注就是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些猫咪用品都给你装好了，我看你第一次养猫，应该也没买猫包吧，你先背着这个。”
　　不知不觉在开玩笑的间隙，李斯漫已经把祝洋煜要带走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他拿出一个新的猫包把小皮蛋放了进去。
　　“乖乖，要去新家喽！哎祝洋煜，这包可不是白送你的，你自己回去抓紧买，下次把猫送来洗澡的时候就用它，顺便把你买的新包带过来，这样就把我的包还我了”
　　“啊！这包怎么也有几百块吧，我钱带得够的，可以一起付给你。”
　　“不用，这包我不打算卖，是我哥给我们家烧麦定的，不过我这就只有这一只了，你没有包，这猫在路上跑了就麻烦了。”
　　“你不怕我下次就不来了？”
　　“会见面的。”
　　背着皮蛋，两手拎着满满两袋猫咪用品，祝洋煜告别了李斯漫，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还没吃饭呢，不过好热，还是先回家吧。
　　南宁这座城市，就连夏天也不轻饶卑微的打工族，上学族，每个人为生活所喘的粗气融入这偌大城市上空漂浮的暖流，形成了压迫极强的热力循环。
　　幸好现在是暑假，祝洋煜心想。
　　本想出去吃面条，想着小家伙刚到家，留皮蛋一个人总不太好，祝洋煜便点了份外卖随便吃了点。
　　毕竟对这个小煤球来说，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以后祝洋煜就是它唯一的亲人，不对，还有他的前主人——李斯漫。
　　-喂！你家小主子在新家适应不，有没有什么反常？开始喝水吃饭了吗？
　　微信叮咚提示来信，祝洋煜打开手机，是“宫墙柳”发来的
　　“是猫店老板！”
　　-皮蛋很好，我觉得它还蛮适应的，活蹦乱跳的，就像老板你说的，她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应该对我和新家还算满意吧。
　　叮咚！“皮蛋瘦肉粥”来了一条消息。
　　-那就好，我不是跟你说，以后每天皮蛋有什么情况都要拍给我嘛，今天也拍个视频给我看看，我不放心。
　　-啊！好，我这就拍。
　　说着，祝洋煜便点开手机的相机，一手拿着逗猫棒，一手举着手机记录皮蛋的软萌瞬间，这种人间萌物，谁都能被打动吧。
　　视频发了过去，李斯漫回的一句收到终止了两人今日的交流。
　　看着小皮蛋在家里客厅的毯子上自娱自乐，祝洋煜便回忆起今天的事。
　　“那家伙也才准高一？怎么懂那么多知识，真像个小老板的意思。而且，长得也挺好看的。”
　　“呸呸呸，你在想什么呢，祝洋煜？莫非你真喜欢男的啊？”
　　祝烊煜内心戏如是演到，
　　“我说的是实话嘛！这么好的大哥哥谁不喜欢，呸，什么大哥哥，那家伙跟我同龄啊喂。不想这些了，没用，反正我现在也不谈恋爱。
　　。。。管他男不男的，反正我喜欢他也没毛病啊？，毕竟如果全天下我只爱他一个男的，而所有女孩子我都喜欢的话，也不能证明我是弯的呀。”
　　“妈呀祝洋煜，你到底在搞什么呀？不过我跟他，真的会再见嘛？”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悸动的心也随之安分。
　　今天是八月八号，我们八月十二号军训，妈呀！这可咋整？也就是说八月十一就得报道呗？就他妈三天了，我丢！这破学校搞什么突击？
　　看到南宁一中招生群里，学校发来的报道消息，祝洋煜立马变得不知所措，殊不知报道日期早就安安分分的写在他那张不知道扔去哪里的录取通知书上了。
　　抄起手机，祝洋煜赶紧给好友打几个电话问问。
　　“王会宇，你知不知道三天后就要开学啊？”
　　“当然知道啦，小洋芋不会不知道吧？”
　　“我去，那怎么办？我连学校在哪都不知道，能不能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
　　“妈呀，我们祝少爷可从不自己动身，怎么突然想起来自己看学校了？”
　　“见面跟你说，明天康欣花园集合。”
　　繁星不亮，却能一眼望见。昼夜不长，却能苦思冥想很久。
　　皮蛋在床头爬上爬下，小小的身子跑起来很快，不过这时候还是个小奶猫，黑溜溜的小短腿加上全黑的毛色，走起路来就像一个小煤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天，太阳光临祝洋煜阳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康欣花园等人了。
　　“说说吧，咋突然想起来自己去找学校了？可没见你这么勤快。”
　　王会宇到了以后，也没顾上跟祝洋煜寒暄，只是对他这发小的突然行为感到疑惑。
　　“哎呀，还不是我爸我妈自己跑去珍海，把我一个人丢家里。话说一中离这远不远？”
　　两人边走边说，差不多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王会宇上前跟门卫解释他们俩是来提前看看新学校的，没想到这门卫如此通融，直接就把他俩放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里面也不只咱俩来看学校吧。”祝洋煜笑声说道。
　　一中很大，刚进门两人便被眼前宏伟的建筑震撼到，看着这金碧辉煌的教学楼（当然也有夸张的成分，至少在他俩眼里这层殿堂级学校滤镜在短时间内是抹不去的了），两人没想走进去看看。
　　毕竟还没看开学，两人来也只是为了让祝洋煜熟悉一下从自己家到学校的路，所以两人往另一条路走去。
　　刚走进几步，跑到脚底的是几级台阶，不过这台阶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把学生送到高处，而是营造了一个平台，两侧都有一个大池塘，黑色大理石纹理尽显高级。
　　“哈哈哈太好了小洋芋，我们中考真是选对了，这一中，真跟传言中那样还不赖呀。”
　　祝洋煜也对一中的环境很满意。
　　第一幢楼后面大概要走一公里才到宿舍楼，不过中间夹着一个体育馆和操场。两人走到操场的时候，篮球场正盛情宴请着宾客。
　　王会宇比较懂篮球，
　　“喂，小子，盯着他们看干啥，这几个光看技术真不行。”
　　祝洋煜盯着篮球场，正值酷暑，不过篮球场被高楼遮挡，为少年们避免了阳光直射，不过这气温倒是炎热难耐。
　　不过谁都知道，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可是祝洋煜可没盯着看他们的比赛，也无暇关心规则和技术，只是盯着人群中的一个人，一头乌黑的短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呈棕黄色，照得每一根发丝颗颗分明。大大的眉眼有神有色，大概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不过在祝洋煜眼里却是活在记忆里的人。
　　是他？
　　“技术不行就不行呗，帅就完事了。”
　　祝洋煜走上前去，兴冲冲的向那位高高的篮球主力打招呼，
　　“李，李老板，是我！你也考的一中？”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