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以后》明喂

16、第 16 章

　　“是不是见到鬼之后不能看它们，也不能跟它们说话？”越真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得看你遇到的是个什么。”
　　陆祈朝收起罗盘，向河边走。“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小骗子。”
　　“大概是电光火石，灵机一动，就靠着我坚韧不拔的毅力活下来了。”越真想到逃跑的瘦男人，转而问道，“这个瘴气很厉害吗？”
　　只见半空中紫色光影晃动，捉摸不定，如梦似幻，带着股异样好看。
　　身后一道道虚化的黑色身影现了出来，村长，小孩，妇人，见过的没见过的村民，鬼影幢幢。
　　越真余光看到，没有回头。
　　陆祈朝神色凝重，“有瘴气就表示这个地方的鬼气已经重得可以凝为实质了。我能感觉到在这里面有一股极强的怨气，应该也是能产生这么多鬼的源头。”
　　“怨灵不好对付，我先——”
　　“冲。”
　　陆祈朝话未说完越真已经毫不犹豫跳进去，见状他足尖一点也跃入其中。
　　眼前有剧烈的白光闪过，越真落到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一个小女孩正对镜梳着又长又黑的头发。
　　越真身形透明，陆祈朝不知去了何处。
　　镜子倒映出女孩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然而就在越真眨了下眼的功夫，小女孩的面容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她长得不算太漂亮，不过有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格外吸引人的眼睛。
　　女孩的生活平静又幸福。这是一个安宁祥和的村子。
　　傍晚，父亲踏着夕阳的余晖笑哈哈地跟村里的人一起回家，母亲已早早烹好了晚饭。女孩手里拿着一把花正跑上去开心的迎接。
　　下一刻，女孩却被鲜红的热血喷了满脸。
　　马蹄声惊响。
　　一把长刀从父亲被穿透的胸前收回，骑着高头大马的强盗疯了一样洗劫了整个村庄。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男人都被杀死，年轻的女人被压在地上。
　　大火席卷开来，浓烟四起，残阳如血。
　　女孩浑身赤.裸，眼神绝望。
　　乌黑纯净的眼眸染上了其他色彩，被铺天盖地的痛苦淹没。
　　不知是不是女孩的眼睛吸引到了强盗头目，他一把将起伏在女孩身上的强盗挥开，露出的却是同样淫.邪恶心的笑容。
　　越真没有光看着，她触碰不到这里的东西，手上一直在尝试汇聚灵力。
　　终于指尖一亮，越真立刻冲了过去，以手为刃，轮动手臂猛力劈向正埋首在女孩身上的强盗。
　　强盗似有所觉，纵身向前一滚，躲开了越真的攻击，但因为看不见越真无法做到完全躲避，不多时就被凌厉的招式弄得浑身是伤。
　　越真身形灵活，不停在强盗中间蹿过，到一个强盗身前必要上去砍上一刀，有的强盗吓得仓皇逃离，其他的则聚集到头目身后，互相背对背向外防备着。
　　“原来是你搞得鬼。”强盗头目忽然眼神一凛，恶狠狠地盯向越真。
　　越真低下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为何变成了实体，抿了一下唇道，“正好方便我干掉你们。”
　　“女人你大话未免说得太早了。”对面的男人伸出舌头将嘴角血迹舔入口中，邪.秽的眼神肆意在越真身上游走，“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留你给我们多玩一会儿——”
　　话音未落越真已飞身上前，劈手就砍，衣袂飘起，呼呼作响。
　　强盗说话间并未放松警惕，见越真扑来抄起长刀就迎了上去。越真空手接住，借力一跃，翻身向后倒退几步，接着在地上猛力一踏，动作迅疾，离地蹿起与强盗对招。
　　强盗挥着大刀，出手又快又狠，越真侧身闪过，猛然一个转身摆腿正踢中男人腹间。强盗骤然失衡倒地，越真正要以手刃结果了他，灵力却突然散开了。
　　机会一错即失，强盗翻身几滚重新站了起来。
　　越真又尝试了下，手上灵力已经无法汇聚。眼见灵力被压制，她索性赤手空拳跟强盗硬刚。
　　没有灵力，还有手和脚——
　　怕什么穷途末路！
　　越真目光如炬，恍如星辰闪耀。
　　她飞身似箭，纵跃如飞，仿佛掣电一闪，竟直接在强盗震惊的目光下夺刀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人头滚落到地上，死不瞑目的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震惊。
　　“笨蛋。”陆祈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越真身边。
　　“这里只是个幻境而已，你干嘛这么拼命？”
　　“我知道啊。”越真喘着粗气，收起眼中正色，自然地点头，“我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纵然不是真的，这个女孩经历的一切，为什么不能有另一种结局？
　　陆祈朝沉默一瞬，“你解开了怨灵的循环。”
　　他与越真一样进入这场怨灵设置的幻境中，开始是旁观者，如果不能解开，后来便会成为替代者。替代者会陷入循环，永生不死地承受怨灵生前成百上千倍的痛苦，这也是怨灵的怨气可以不断加强的原因。
　　原本他是想用法术直接破开的。
　　他与越真几乎同时进入，只是互相看不见彼此。直到有个看不见的身影开始攻击那伙强盗，事情的走向改变了既定的结局。
　　越真看向陆祈朝，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逐渐消失，只剩原先的女孩赤.裸着身体站了起来，垂下的长发遮住了面容。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陆祈朝双手不断变换手势结印。
　　女孩没有做出反应，抬头又成了开始那副没有五官的样子，静默中突然朝越真张开双臂，仿佛在要一个拥抱。
　　陆祈朝挡在越真身前，脚下生风，衣袖飞舞，猛地将罗盘展开，轻呵一声，“收！”
　　女孩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颗晶莹的圆珠飞入陆祈朝手中。
　　越真突感身体腾空，下一秒“扑通”一声就掉入了河中。
　　陆祈朝却是在幻境破碎的一瞬间敏捷地跳到岸上，转身向越真伸手，“喂，上来！”
　　越真双手奋力刨水，狗刨式游过去，抓住他的手爬到岸上先咳出两口水，“下次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
　　“我以为你知道。”
　　“……”越真幽幽望他。
　　陆祈朝不自然地咳一声，“好吧，下次一定。”
　　呵，男人。

　　村民化作的鬼仍然影影绰绰站在河边，只是身形比越真之前看到的要虚上不少。
　　陆祈朝将之前收的圆珠拿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这是怨灵珠。”
　　越真跟着观察一下，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跟普通的珠子没什么两样。“是因为它才会死这么多人吗？”
　　“对。怨灵珠可以让鬼变强。一般的怨灵已经比其他鬼要强了，像这个怨气化为实质能凝聚成怨灵珠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其他鬼吸收了怨灵珠的怨气，害人的欲.望会大增，加上鬼气变强，通常会造成大片伤亡，所以怨灵珠也被称为祸珠，出现了就造成一方灾祸。”
　　越真不由道，“要是能阻止就好了。”
　　陆祈朝望她一眼，越真已经转头看向围着他们的鬼魂，“这些鬼现在怎么办？”
　　“没有了怨灵珠，他们只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陆祈朝坐下开始念往生经，“送入轮回就好了。”

　　村子的事一解决，越真和陆祈朝便起身回去。来时还算热闹的村庄现下已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空村，荒凉得可怕。
　　“朝朝。”越真突然叫了一声。
　　“什么——”陆祈朝不期然看向她，猛地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朝朝。”越真又唤了一遍，“你为什么老叫我喂？”
　　陆祈朝品出她话里意思，“这就是你这么叫我的原因？”
　　越真嘿嘿笑起来，“只是之一，当然还有因为，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好嘛。”
　　“谁跟你关系好？”陆祈朝抱臂闭起一只眼睛，睁着的一只眼睛瞟向她，“你是不是想蹭我的经验？”
　　“什么叫蹭？除灵师的事，怎么能叫做蹭呢——”
　　越真一脸正经，“这叫学习。”
　　“……”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你脸皮很厚。”
　　“……”

　　来时一行五人，回去的只有越真和陆祈朝。
　　原岑岚似乎有点惊讶，越真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下，告诉他有两个人死了，另外那个瘦男人只是跑了。
　　越真以为他惊讶的是回来的人少了，不想原岑岚实际惊讶的反而是居然能有两个人回来，而且还都这么年轻，不免对他们的实力上心了些。
　　陆祈朝随口问了一下另外一队是什么情况，原岑岚面色沉重地摇头，“无一人回来。”
　　“那妖怪这么厉害？”越真吃惊道。
　　“也可能只是像清子一样跑了。”原岑岚苦笑。清子是瘦男人的名字。
　　陆祈朝隐在袖中的手指迅速掐算几下，神情凝重，“确实都死了。”
　　“朝朝又知道了。”越真看着他。
　　陆祈朝额角抽动，“我也只是猜测。”
　　“猜测就不要说那么肯定。”
　　“喂，跟你有什么关系？！”
　　“朝朝，我是在陈述事实啊。”越真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不要那么叫我！”陆祈朝炸毛。
　　“好了，两位——”原岑岚充当和事佬，“既然两位大师已经顺利解决了村庄的事，麻烦稍作休息便随我去原家吧。”
　　越真眼睛一亮，太好了，可以见到主角了。
　　陆祈朝抱起手臂，轻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