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破瓜 在那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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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熹二十三年。
暮色漫过宫墙，纱幔低垂的寝殿里浮动着龙涎香的气息，将光影晕染得朦胧而暧昧。塌上卧着的女子身着一袭青衣素裙，宛如一株出水芙蓉，松松挽起的堕马髻上，两朵并蒂素银珠花轻轻摇曳，与她如雪的肌肤相映成趣，更衬得她眉眼如画，俏丽中透着几分慵懒。
她百无聊赖地半倚着软垫，时不时被人喂上一串紫莹莹的葡萄，酸涩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好吃"二字说得有气无力，直叫人听出满满的敷衍。
"遥奴，酸。"崔文瑶轻轻抬手，指尖还沾着葡萄的汁水，打断了他的投喂。
詹子遥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动作优雅地将果盘放到一旁，整个人笔直地站在床边，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开口时语气疏离而有礼："主人还有事情吩咐吗？
崔文瑶抬起头来，看向他不同于以前的高挑身材，身上是她给的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今天看起来格外显眼，也是她的赠予，在他十五岁生辰那天。
说起来，“遥奴，今日是个好日子呢，宫里好生热闹，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詹子遥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今日是主人的生辰，我会紧跟在您身后。”
崔文瑶不会养一个负担，他要是无用，那便任何时候都能丢弃，可他却聪慧过人，无论才识还是武力，都是旁人力所不及的，值得她去利用。今必定是不安分的夜，叫人守在身旁，能安心太多。
“好。”说着她换了个舒适的躺姿，纤手轻轻一挥，“出去罢，唤沫茹进来。”
詹子遥没动，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她。这目光实在令人不喜。崔文瑶正要开口训斥，他的话倒脱口而出。
“生辰快乐。”说完便推门而出，留下崔文瑶呆愣在床。
这话的真假，她琢磨不清，但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今天的第一个祝福，也是第一次得到詹子遥的祝贺，震得她心慌意乱。
好在沫茹推门进来，手里捧着衣裳，一个劲儿地说话，叽叽喳喳，像夏日啼鸣不绝的蝉虫，崔文瑶没注意听，眼睛雪亮，见她掌上的礼服，只觉漂亮极了。
“他们准备的？”
“是的，小姐，衣服一大早就送来了，这次的生辰，大家都格外重视呢。”
她的破瓜之年，有些人怕是期待好久了。可惜这衣裳……今日是穿不了的，红色的绸缎，太过华丽，和即将上演的戏毫不融洽。崔文瑶吩咐沫茹把衣服放好，另找来一套符合自己要求的。
没过多久，沫茹便找着回来了。一袭粉裙，翠衣薄纱中带着一丝妩媚，崔文瑶很满意，穿在身上也格外舒适，浅浅地勾勒出她的纤腰，衬得容貌娇嫩欲滴。
倒像个青楼花魁，走的还是小家碧玉风。她看着镜子不禁嗤笑。
沫茹是一脸疑惑，碍着时间紧迫，她张口小声提醒小姐该抹粉出门了。
抹粉？崔文瑶撇着嘴，不慌不忙地披着白绸长袍。哭花了怎么办，她又蹭了蹭香薰。
“那个就罢了。”
“小姐……”沫茹知道劝是没用的，看大小姐不化妆也尤为好看，便止住了话头，低头把备好的东西塞入她手中。
崔文瑶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顺手给它放在暗兜里，便推门而出。
结果出门就被吓了一跳。不知从哪儿来的一群人守在外面，领首的男人快速走上前给她长袍外又搭上件白色的貂毛，又立马退了下去，开口道“奉皇上口令，今日必紧随崔小姐，护小姐安危。”她目光下移，果然看到皇上亲卫的令牌。这李玥臣，还算他靠谱。
崔文瑶点点头，今日几分和善，“那我只能从命了，跟上吧。”她掖着白貂就走，丝毫没给一直靠在柱子上没有说话的那人目光。
少年瞥着嘴角，轻哧一声，放下抱久的双臂，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眼神死盯前端的女孩，还以为自己说些好话，她能改变呢，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真把他当奴了啊。
在那之前，他就好好当奴陪她玩玩。那之后，就是她陪他好好玩了。詹子遥只觉心痒，像有蚂蚁在撕咬一般。
辰宴在整个东宫举办，所到之处张灯结彩。
“听说邱府邸少爷也来了。”宫女们都换上了统一的淡服，端着汵汵作响的杯具，站在宴门旁。
崔文瑶掩在守卫里，又听见领头的一位少女激动不已地开口“早听闻那公子一表人才，今日终得一见了。”
有人开始打趣“人这么多，怕是看不到一眼。”
“对啊，人家可是奔着小姐来的。”
崔文瑶只觉得她们瞎了对狗眼。邱玉溪，那个国府出身，成日混在娼市的不良人，一表人才？看来这大少爷的钱不仅用来买童女，还用给自己打造名声了。
这也实在是藏不住野心，一味装模做样，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打的什么算盘。崔文瑶强忍着没有发作。她从七天前便得知那狗崽子的计划，无非赶着做上门女婿，想当皇帝。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还叫人买了媚药，勾结宫内下仆，妄图用下贱手段让参加宴席的宾客信服：崔小姐贪欲贪欢，邱少爷可没有强迫，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的。
他有这样的算计，那就别怪她无情。这几天做好了充足准备，娼市的女孩一个个地把他的计划透露出来。看来，男人还真是受不了枕边风，在床上什么都说。他的恶性到最后会害惨自己。
“好色成淫”、“自食恶果”。
崔文瑶对此嗤之以鼻。
“你们都退下，太吵了，”她伸出玉手指向那些说话的宫女，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先把东西端进去，别再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宫女们一个个大气都不带喘的，低着头便排着一行进了宴席。崔文瑶不想那么早进去，里面乌压压一片人，不用闻也知道空气多么浑浊，她转过身刚想离开逃避一会儿，就被人挡住了。
“你干什么？”
詹子遥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此刻站在面前，她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人倒是不怕，不慌不忙地开口，“主人该进去了。”
崔文瑶仰起头瞪他，“你什么身份，管得了我吗？”
真够呛，詹子遥想把她的嘴割掉，放在房间里留个纪念。
但他带着一丝笑意开口提醒道，“大家都等着主人，时辰已到。”自己规定的时间自己还不认账？
崔文瑶不作声了，甩手就走进宴席，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詹子遥随即跟着上去，走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留在门外的守卫们如出一辙，一脸耐人寻味。崔家嫡长女爱好独特啊，养小白脸还玩主仆游戏，真是……卖出去定能大赚一笔，几个大男孩激动不已，看来迫不及待想当情报贩子。
可靠的一个收回心思，“好了好了，开始工作，都盯紧崔小姐。”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