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上天入地哪都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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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长，你这是要去旅游？”
宿舍里，一个坐在电脑前浴血奋战敲着键盘的胖子，看着站在床梯上看手机的张楚岚，随口问道。
张楚岚的床旁边放着一个双肩背包，里面胡乱塞了些生活用品。
“嗯……”他的心思没在舍友的话上，敷衍道：“马上周末嘛。”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舞动着，似乎在回信息。
“你在和李潺聊天吗？”邻床的男生从床帘里探出头来，一副熟知内情的样子，八卦道：“没想到快两年了都没分手啊……你们不会大学毕业就结婚吧。”
咔咔的机械键盘声渐渐停下，胖子抬头看向床上的男生，恍然道：“对啊，老三，你和处长一个高中的是吧……李潺是谁啊？”
“处长女朋友啊，我跟你说，长得贼正——”他正说到兴奋处，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就和张楚岚的眼神碰到了一起，他的眼神很安静，却在瞬间让他失语。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欸，我先走了啊，哥儿几个——已经请好假了，过几天见。”张楚岚恢复了以往笑呵呵的样子，拎起背包关上了门。
门轻轻一合，发出咯吱声。
“靠！”老三暗骂一句，“还是那么怪里怪气的，李潺怎么看上他的？”
“处长长得还是可以的。”胖子说了句公道话，转而问道：“人家有女朋友，为啥叫他处长啊？”
“……好像是听说他从来不……”他打了个响舌，做了个口型。
“哦~~”两人了然地发出怪笑。
走出宿舍的张楚岚重新拨通了电话，“喂？潺潺……你那边搞定了吗？”
“不到一小时绝对搞定，”她声音轻快地说着：“你可以过来了。”
听着电话的对侧传来刺啦刺啦的杂音。
他担忧道：“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拍摄，不会是骗人的吧？”
“反正钱确实是给了。他们再怎么样能打得过我？”电话那头传来李潺略带得意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张楚岚笑了笑，说道：“一会儿见。”
距离他们俩正式确定关系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现在两个人都是大一的学生。
高三的暧昧属于暮春早夏的那段时光。
在少得可怜的闲暇时间里，她总是喜欢避开众人，拖着他去小树林。她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让他坐在树下，随后自己低头靠近。姿势就像之前逼着他吸二手烟一样。
其实，这种强势更像是没安全感的表现。
因为觉得自己无力掌控全局，所以想要得到更多一点，再多一点。
这和她之前表现出的目空一切般的傲慢有一定的矛盾。
和她温柔的外表就更矛盾了。
不过，现在这种矛盾感已经变轻了很多。
他抬眼看着她，下意识分析着。
她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女生，甚至交了不少朋友，这点她做得比他好。
她低头看着他，胡乱扯掉他的皮筋，抓着他两边的碎发慢慢靠近他，呼吸几度相触，只喜欢挑逗，就是不肯亲上来。
她其实有点恶劣，他琢磨着。
张楚岚如她意地挺直脖子迎了上去，嘴角与她柔软的嘴唇相碰，感受着她干净清爽的气息……他静静地观察自己，心脏跳得很快，浑身都在发烫，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甚至手指都在发抖。
他轻轻掐住她的腰，她很瘦，线条很明显。
自己的状态其实是可控的。
他再次确认，稳了稳心神，睁开眼睛观察对方。
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她似乎有所察觉，睫毛扫过，径直望着他
那双深透的眼睛里眼波流转，似乎不乏意乱情迷。但是再仔细看，她的眼中总有一种幽幽的光，那是一种随时自我审视的状态。
——身体的愉悦是一种清醒的梦。
他们其实很像。
两个人同时笑弯了腰，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脖子放到对方的肩膀上，彼此支撑着。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你散着头发的样子。”
每次分开回教室前，她也会重新把他那被蹂躏的头发恢复原样。
高考时，他准确控分在班级中游，选择了天津的南不开大学。
她的备考堪称疯狂，当然，结果也是如愿以偿。她后成功考取了自己的理想院校——北大医学院的临床医学。
两个人也并没有说分手。
北京和天津说是异地，但也没那么不可克服。
而且说到底，他们是那么孤单。
将近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找他，他找她，车票积攒了一叠。
不过她的专业课更满，而且因为没有经济来源的缘故，总还要挤出些时间做家教或者打工攒钱，所以更空闲的张楚岚更常去北京一些，这次也是如此。
不过她这次似乎是接了一个短剧广告的拍摄，听她说是社团的朋友介绍的，短视频算是今年的热点，给的薪资不低，三千一条。
她非常高兴地点头了。
张楚岚盘算道，他们俩基本都是穷光蛋。上学的学费是国家给的贷款，生活费和交通费都是两个人业余想办法挣的。
继续下去不行吧。
——考虑考虑未来，他一定得想个办法变成有钱人才行。
客运站的喇叭声响了起来，与其同时，他手机的屏幕也亮了起来。
——一个不算陌生的电话号码。
张楚岚没有着急接听，等它响了三声，他按下接听键。
——“喂，宋叔！”情绪饱满的问好声。
“楚岚啊……”对面没有寒暄太久，很快切入了正事。
听着对面的话，他手上一紧，喊道：“什么？！我爷爷的坟被人刨了？！我老爹有消息了？！”
对面一片嘈杂，只说了句让他尽快回镇里一趟后，就挂了电话。
——来了。
他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爷爷，老爹，你们说的似乎来了。
一块落了十多年的石头终于在他心头落下。
他下意识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给李潺发去了解释的短信。
只几分钟，他又绷紧了身子。
他转身去窗口买回镇里的票。
售票的大妈都看他眼熟了，乐呵呵道：“还是去北京的？”
“……不是，去Z市。”
*
那边的李潺挂掉了电话，就继续投身三千日薪的工作中。
在几个摄像机和灯光的照射下，她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表演。
她拿捏着一种矫揉造作的语气对中年男人说道：“爸爸，没想到你竟然出轨……”
“……傻孩子，”中年男人脸上的慈祥不改，说道：“你才是私生女。”
“什么？”她怒目圆睁，不可置信道：“我不再把你当成我的爸爸了！”
“我给你留了五千万，走赠与。”他淡定地说道。
“爹——”她声情并茂。
“ok！”短发靓丽的女生打了个板，随手把手头的一份文件递了出去，说道：“你再补一个看着文件悲痛欲绝的表情。”
一切结束后，她来到短发女生旁边，将空白文件递了回去：“学姐，你这是个啥广告啊。”
“亲子鉴定机构，我家自己开的。”她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广告本子，我自己写的。”
随后又得意的指了指和她搭戏的中年男人，“我家的司机伯伯。”
随后，她指了指面前的手机，上面放着最近流行的电视剧《漂亮欧巴大长腿》，指着上面的一个表现浮夸的男演员。
李潺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她上辈子没活到这个年份，现在的电视剧和男演员都变成这样了吗？
帅是挺帅的，但是他的演技拉低了他的颜值，李潺扬眉问道：“这也是你家的？”
学姐红着脸赞赏道：“现在还不是……不过，你很可以啊，虽说也有我指导的成功在，但你的演技都快赶上我家阿青了。”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李潺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和几乎喷涌而出的被夸奖的欲望，顺着她的意道：“学姐，这不都是您的功劳嘛，你简直是短剧界的天纵奇才啊！你们亲子鉴定中心一定会卖爆的，到时候这种小演员还不是尽在您的掌握中嘛。”
学姐被夸得天花乱坠心花怒放，把钱一次性结清的同时还给了不少小费。
她走出门时，数着钱想道：张楚岚应该快到了，今天约会由她请客吃点好的吧。
李潺掏出手机，看着她刚刚收到的新短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读着：“我爷爷的坟被挖了，我爸爸有新消息了，我好像多了一个姐姐，明天我再来北京……”
刚刚看完，李潺还没辨明自己的心情。她双卡双待的神机中，另一个号也有了新动静。
依然是吕良。
最开始她是想把手机卡捏碎，不过后来还是放弃了。
毕竟吕良总是事无巨细地发些消息，对她也有好处。她可以知道吕家的追杀现状和一些全性的动态。
她总会有庆幸保留了这张卡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吕良：我到天津了，吕恭上次就差一点儿就捉到我了，不过还是功亏一篑了嘛。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张锡林的尸体，一个非常厉害的高手，真期待。如果你还在，应该也很好奇吧。】
……张锡林？
张楚岚的爷爷是不是就叫张锡林啊。她摸了摸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上天入地哪都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