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软糖》藤子松

7、窥云

　　周阳一愣，这还是自己这个笔友第一次和他讨论关于爱情相关。
　　周阳大三的时候为了刷实践分到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兼职，那个时候学校开发了一个叫【树洞】的小程序。周阳每天的任务就是浏览各类消息，保护个人信息和删除奇怪的帖子。

　　后来学校取消了这个小程序，但保留了一部分账号，只有他和这个笔友一直交流到了最后。
　　两个人会谈论很多，有时候也会聊得很深。自己的这个笔友爱好很广，两个人经常聊的天南地北，有时候也会吵架。
　　但总的来说，周阳觉得对方应当是个不错的人。

　　突然收到这么一段，周阳一下子抓不住重点。只能按照自己的第一想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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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有两面是真的，但为什么要去确定其中的痛苦程度呢。痛苦本来就是很抽象的一种感受，而且不同的人感知的深浅也是不同的。如果要笼统地去确定或是表达出来也太过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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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说一定要很具象地表达出来。就是说如果爱情的痛苦已经超过了快乐，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爱情本来是生命中的一部分，绝不是必需品。为了追求爱情，失去一些原有的自由是很不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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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已经感知到痛苦超过快乐了，或者说你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某种角度来说，你已经在怀疑这份爱情了。
　　继续还是停止我觉得思考这个问题的人应该心里是有答案的。
　　不过，这只是理想情况。也许是家庭、也许是金钱、也有可能是责任，反正各种外在束缚总会让人挣不开手脚。所以很多人会选择隐忍或者想办法解决。
　　还有一个我个人的想法，就是爱情背景下的依恋。一旦形成亲密关系，依恋感会与日俱增，如果这个度把握不好双方肯定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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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追求爱情这个东西。不可否认很多人为了追求爱情而追求爱情，但同样也有人因为被对方吸引而变得快乐。没必要去刻意压抑喜欢，如果真的遇上喜欢的人，那失去的个人自由会变成两个人情绪的自由。”

　　陆研宇没谈过恋爱，只会纸上谈兵。所以说起来理论一大套，真涉及实践就傻眼。

　　刚才的一时脑热此刻也平复许多。翻来覆去琢磨116的话，陆研宇觉得窥探到了新世界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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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爱情不应该被单一化。细微的情感也会因为人的不同而发生变化，外人所看到的终究是表面。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啊，那么小个脑子却能有纷繁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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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麻雀虽小还五脏俱全呢。”

　　话题轻松了起来，两个人都看着手机发笑。

　　“阳仔，快点。这个数据要用呢。”
　　李锦奕看周阳在那抱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一阵着急。

　　周阳回头比了个ok，在手机上打断了这次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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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聊了，下次再说。”

　　陆研宇这边思维刚打开，结果被告知结束，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话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但也无可奈何，所有的人都很繁忙。

　　转头看着陈绒熟睡的背影，路研宇觉得自己刚有点过分。
　　自己没有见过刘宇杰，更对两人的恋爱过程丝毫不知。仅凭只言片语就站在所谓清醒的角度去评价、甚至是指责陈绒的犹豫。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陆研宇自己脑子里过了许多，最终还是也拉起被子躺下了。

　　已是深夜，拉了窗帘后房间一片昏暗。
　　只有碎片月光透过窗帘的上沿潜入房间。

　　陆研宇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细想这段时间。
　　她觉得一忙起来，身边有人陪伴，其实也没那么痛苦了。

　　没一会，房间里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了。

　　—

　　因为要化妆打扮，两人起了个大早。

　　陆妈还没睡醒，就听卫生间一阵哐当响。
　　“小宇，你俩干嘛呢？”
　　两人一看把陆妈吵醒了赶紧手下放轻。陆研宇手里拿着美妆蛋跑到陆妈房间门口，“妈，你接着睡。我俩今天要参加同学婚礼，我给你把门关上啊。”
　　陆妈一看没啥事，也就躺回去了，“行，你俩路上小心啊。”
　　“行行。”

　　陆研宇家只有卫生间梳妆台上有镜子，所以两个人只能挤在小小洗手台前一块化妆。

　　“欸，我刚放这的眉笔呢。”
　　“没见啊，你先用我的。”
　　“诶呀，不行。你眉笔颜色太浅了，我眉毛颜色黑。”
　　“那你在仔细找找，不行用眼影画。”

　　两个人一通手忙脚乱，终于赶在8点前收拾好出门了。

　　马俊豪家不是安都的，是洋县人。
　　洋县本来是安都周边的一个县城，但随着安都不断吞并附近县城来扩大自身城市规模，洋县现在也所属安都。
　　建设的能力跟不上扩市的野心，洋县并入安都已经5年了，却还是没有能方便到达的公交。于是两人只好先做地铁到最远，然后再倒长途汽车。

　　一路匆忙，两人终于坐上了去往婚礼酒店的长途汽车。

　　车上有股发霉的臭味，座位也随处可见破洞，有些地方还有黑斑。

　　陈绒一上来就皱起了眉头，本就烦躁的心情此时更加烦躁。
　　再加上累了一路，陈绒忍不住吐槽，“服了，早知道办婚礼地方这么远，我绝对不会参加的。这还没到地方呢，我都累虚脱了。”

　　虽然没陈绒那么不愉快，但陆研宇也有点疲倦。
　　出门太早，附近花店没开，两人跑到附近农贸市场去买花。挤了一路地铁，此刻花也看着蔫蔫的。
　　陆研宇一边把给挤歪的花瓣正位，一边安慰，“哎，那人家家就在洋县，肯定要在家办婚礼啊。”

　　车上除了两人，更多的是到市里卖东西，此刻返回洋县的人们。
　　陆研宇扫了一圈人们手中提的没有卖完的新鲜蔬菜，咽了咽口水。对陈绒小声耳语道，“不过，我以前在我奶奶爷爷家村子里吃席，菜都很好吃。我估计，在县城里的婚席应该也挺好吃。”

　　陈绒立马来了兴趣，坐直身体，“真的？”
　　“我觉得应该是。”

　　陈绒家里从爷爷那一辈就居住在城市，她还没在乡下吃过席。听陆研宇这么一说，此刻又兴奋了起来，疲倦都少了几分。”

　　长途汽车总是安眠，两人聊了没一会就眼皮打架睡过去了。
　　迷糊中听见报站的声音，陆研宇赶紧叫醒陈绒下了车。

　　两人下了车，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觉得身上又重了几分。
　　陆研宇打开地图导航，拽着还在发愣的陈绒往前走。

　　走了一会，两人再次停下。
　　地方太偏远，地图不够细致，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发现地图也没了标识。

　　“哎，给他们谁打个电话吧。”陆研宇放弃了自己找路。

　　铃声刚响几声。杨斯元就接了电话。
　　“怎么啦，你俩到哪了。”
　　“你到了没，我俩在长途汽车站下了车，现在迷路了。”
　　“你俩坐长途汽车来的？那为啥昨天不在群里报名啊。马俊豪租了车去接大家，昨晚在群里问谁需要呢。”

　　“啊”两人一脸懵逼。陈绒赶紧拿出手机翻消息。
　　果然，在群里昨天早上9点附近马俊豪发了住址统计。

　　那个时候两人都在自己的情绪里，所以双双错过。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低头。

　　“那咋办啊。”陆研宇此刻已筋疲力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范栋开车来的，让范栋去接一下你们。”

　　“行行行。我们在这等他哈。”挂了电话后陆研宇给范东发了个定位，顺便把周围的特点建筑拍了张图发过去。

　　范栋过来还得一会，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商店，买了瓶水坐到店门口等待。

　　陈绒此刻也顾不上仪容了，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撑在后面，仰身望天，“救命啊，我再也不要跑这么远参加婚礼了。”
　　陆研宇也没想到这么偏远，本身想着毕竟在一个省里，远不到哪去。没想到是这般情形。

　　两个人坐着长吁短叹了一阵，远方有辆白色小轿车靠近。

　　还没等两人看清，驾驶位就放下窗户，漏出了一个脑袋。“呦，咱两位美女感叹人生呢！”
　　一看是范栋，两个人飞快站起来向他跑去。
　　“栋栋，你终于来了，我们好惨啊。”两人话也不多说，直接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范栋穿了件摇粒绒的纯白外套，本身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清秀。
　　陈绒打趣，“好久不见，你这衣品直线上升啊，果然有个品味好的男朋友就是好。”

　　范栋从后视镜白了陈绒一眼，“那你以为呢。”

　　虽然车上三人在同一所中学就读，但其实从来没在一个班待过。
　　初中的时候，范栋身材娇小，皮肤白皙，行为动作又有些女性化，受了好长一段时间嘲笑。

　　有次他们班和陆研宇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陆研宇和陈绒正去器材室的路上取器械，在角落发现了正被高年级欺负的范栋，两个人拿着器材就往上冲。对方看两人拿着器材还气势汹汹，仓皇逃走了。
　　从那以后，三人就成了好朋友。

　　三个人其实都算造反份子，隔三岔五搞个新花样。所以一来二去，三人越来越熟，后来范栋大学谈男朋友的时候。陆研宇两人还给范栋出了不少主意。

　　两人上了车就开始补妆、梳头发。奔波一路，说是蓬头垢面也不为过。
　　收拾着收拾着，陆研宇不禁感叹，“杨斯元可真忙，知道的是马俊豪婚礼，不知道的以为是他的呢。”

　　范栋诧异，“杨斯元很忙吗？”
　　“不忙吗，不忙为啥要你来接我们。我昨天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陆研宇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让我来接你们是因为他要去接代书君啊。”
　　“啊？？？”听到这话，陆研宇一个手抖，口红都涂出去了。陈绒也停下了绑头发的动作。

　　两个人静坐消化了一会这个消息，陆研宇往前坐了坐，扒着副驾驶的座位，“代书君让他去接的？”
　　“切，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代书君，她怎么可能自己打电话。”说起代书君，范东表情都嫌弃了几分。”
　　“那为啥杨斯元还去接她了啊？”两人不解。

　　“昨天马俊豪在群里问谁需要接送，人家别人要不就说需要，不需要的就不回话或者表达下感谢。就她，不需要就不需要呗，还非得再加一句，我男朋友专门腾出时间来送我。把她显的，好像谁没个男朋友似的。”说着，范栋还啧啧两下嘴。

　　陆研宇看范栋觉得有点搞笑，劝道，“行了啊，人家说不定只是单纯表达一下自己男朋友来接而已。”

　　说到这，范栋更激动了，“要真像她那么说的就好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刚我和老杨在那坐着和杨小虫他们聊天呢。那赵戴妮打着电话就过来了，嘴里说着什么，你别急，书君，问问路边的人怎么走，保护好自己。我要是会开车就去接你了，可以我不会。恶心死了，不男朋友送呢嘛，送哪去了，笑死个人。”

　　听着范东捏着嗓子模仿赵戴妮那几声，陆研宇和陈绒记忆中的夹子音浮现，两人都起了激灵，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呢，杨斯元就去接了？”陆研宇搓了搓手臂，接着问。
　　“可不是嘛，老杨真的就是个恋爱脑。我真的服了。长得又帅、家境也不错、脾气还好，这放哪都是香饽饽。代书君人奇葩就算了，老杨也拎不清，人都拒绝你多少次了，你还追着，无语。这不，给了点饵，立马就咬上了。”

　　范栋越说越气，吐槽了一路也停不下来。
　　陆研宇靠着车背，叹了口气，感叹，“情都几分愁啊。”

作者有话说

　　Day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