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软糖》藤子松

4、窥云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出租车上下来，发现附近很多摊位已经开始营业了，两人也赶忙开始摆东西。
　　太阳正旺，照的摊点片片阳光。陆研宇把东西摆好之后就坐到陈绒摊位旁边帮她给做好的奶茶盖上盖子。

　　她们摆摊的地方虽说是个商业区，但主打小手工制品和体育运动。两大主题几乎从中间劈开，分布在园区的两边。
　　摊位背对着手工制品那一边，所以稍微抬眼就能看到对面运动区的篮球场和滑板场。
　　虽然是周内，但刚过完年，大部分学校都还没开学，两个场地人都不少。

　　滑板场估计是在上课，清一色的小朋友，看起来最大不超十二三岁。
　　一颗可小萝卜带着头盔、护膝和护腕等防护，排着队从高坡滑下，再提着滑板笨拙的爬坡。
　　陆研宇坐在从家里带来的小塑料凳上看的津津有味。

　　看陆研宇说是在给自己帮忙，眼睛都没离开过对面，陈绒挥手开始赶人，“行啦，太阳也马上下山了，你赶紧去你那照顾照顾生意吧。”
　　陆研宇抬头寻找太阳。
　　太阳西斜的厉害，马上要落入地平线的样子，于是路研宇搬着自己的凳子挪动回摊位。

　　陆研宇还没坐稳，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顾客。
　　小女孩头上戴着蕾丝花环，吃着烤肠摇摇晃晃走近。眼睛扫到陆研宇桌子上摆的花花绿绿，一下子就走不开了。
　　小女孩父母好说歹说也没办法，只好顺了她的意。
　　陆研宇当然也不是什么没眼色的，在小顾客父母的“深情”注视下，浅浅给涂了一层粉色甲油，烤完灯就赶紧把小祖宗送走了。

　　开门第一单后，路研宇的小摊就再没顾客了。来往的人倒是不少，可大多行色匆匆，扫上几眼陆研宇的小摊就走了。
　　招呼了几声看没人理，陆研宇的热情也慢慢退却了。索性坐到一旁的躺椅上，戴好口罩又继续看起了小萝卜头们滑滑板，满是惬意。

　　与陆研宇这边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陈绒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阳光街区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奶茶店也近乎没有。唯一有的几家就是马路对面公园门口买奶茶粉冲泡出来的奶茶小摊。
　　陈绒的现煮奶茶，虽说简陋了一点，味道朴素了那么一点，但放到这里也算是个小“奢侈品“。再加上摆摊点分布在两大主题园区的中间裂缝带，人流量实在不小。

　　中途陈绒见陆研宇半靠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叫了几声，没听见回应。
　　陈荣再次加大音量，“小宇，发啥呆呢！”看陈绒声音越喊越大，陆研宇赶紧应了两声。

　　终于把这一波人潮接待完，陈绒看得闲了，蹲在躺椅旁推了推路研宇，“你在这发什么呆啊，刚咋叫你你都不回答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冻出什么毛病来了。”

　　路研宇有气无力，眯着眼笑了笑，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这不看陈老板生意这么兴隆，害怕我这边和您说这话影响您财运嘛。”

　　“你可别在这贫了，我跟你说啊，天气确实冷，女孩们不愿意在路边挨着冻做美甲很正常。但你也别在这蔫蔫的，人家那本来想在你这做指甲的都不过来了。做生意就得有那个精气神，你看人…”

　　陈绒看路研宇还能开玩笑，觉得应该没啥事，于是又开始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路研宇靠在躺椅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睛依然望着滑板场的方向，被陈绒说烦了偶尔回她几句。
　　虽说没啥大事，但生理期加上天气冷，长时间不运动在这坐着，路研宇确实有点不舒服，整个人乏乏的。
　　到后面，不管陈绒说什么都不回了。滑滑板也不看了，干脆把眼睛都闭上了。

　　没一会，陈绒的小摊前又开始聚集，陈绒只好给路研宇盖了个小毛毯，提醒她别睡着了，就又赶着做奶茶去了。

　　临近九点半，陈绒以做美甲奶茶7折的优惠帮陆研宇拉来了第二位顾客。
　　不是什么复杂的款式，悠悠闲闲地做完也就不到十点半。
　　陆研宇估摸着这么晚了应该也没啥顾客了，于是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只在摊位桌子上摆了几组纯色款式的展示甲就到后面闭目养神去了。

　　路上行人只剩零散几个，周围的小摊也都陆续收拾走人。
　　陈绒这边牛奶也见底，写了个仅剩三杯的牌子放在摊位前就到后面收拾东西去了。看陈绒有要收摊的意思，陆研宇也站起身把躺椅叠起来，准备收摊。

　　捡完地上的垃圾，正把展示甲往买菜小推车里收，陆研宇看见陈绒那边又站了几位客人。
　　“大冷天的，三位一人一杯正好。”看了眼正弯腰扫垃圾的路研宇，陈绒又接一句“在隔壁做美甲，我这边奶茶打7折哦。”

　　听见陈绒的话，几位顾客一齐侧身看向这边。
　　刚才被摊位上的布帘挡住，看的不真切，此时陆研宇才发现陈绒的摊位前站的是三个高瘦的男生。
　　估计还是大学生，穿着薄薄的短款羽绒服，束脚运动裤。其中一个男生臂弯处还夹了颗灰扑扑的篮球，再想看到脸就要弯腰了。
　　还没等弯腰细看，就听其中一个露出些许黄发的男生问“一个人做三个人都打折，还是谁做谁打折啊？”
　　“一个人做美甲三个人都打折！”

　　陆研宇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虽然不知道陈绒怎么想的，但估计也不是认真的，现实中她还从来没见过直男做美甲的。
　　虽然内心希望这三位不是直男，但陆研宇也没抱什么希望。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接着收拾剩下的展示甲。

　　那边陈绒看自己竟然得到了回应，一下子来了兴趣。
　　陈绒幻想了好几天自己通过精彩的“演说”招揽来客人，甚至昨晚还在家和陆研宇模拟了老板招客人。
　　可从下午到现在，顾客太多，光忙着做奶茶了，都没怎么说话。
　　现在终于有地发挥了，陈绒赶紧顺着刚刚说的继续，“我们这是第一天摆摊，最后要收摊了。看几位小帅哥有缘，给你们优惠嘛。我们小宇老师美甲技术了得，那可是能在指甲上雕龙的人！”
　　陈绒光说还不够，还动作模仿龙穿云，生怕表达的不够真切。

　　听陈绒在那边吹的天花乱坠，陆研宇脸上不显，心里早都笑死了。
　　自己这个朋友认识了十多年，按理说应该了解得透透的了，真是没想到这胡说的能力也是一顶一的。
　　估计再发展发展，明天我都直接能把指甲上的假龙变真龙了。
　　正想着，又听陈绒在那边说“知道雕出来的龙什么样吗，那可是栩栩如生，和真的一样！”
　　好家伙，这都不用明天，估计再说下去一会就有假龙边真龙的本事了。
　　路研宇想笑不敢笑，憋的脸都红了。

　　陆研宇这边心理活动者，陈绒那边吹着。
　　三个男生看陈绒这么奋力揽客，也提了几分兴趣，就这么笑着听她说，把陈绒盯的都有些脸热。
　　最开始搭话的男生觉得有趣，接着问她“除了龙还能画什么啊。”
　　趁陈绒还没说出更多，陆研宇赶紧一把把她拽了过来。“哪有那么夸张啊，也就普通美甲。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不打扰三位接下来行程了，奶茶趁热喝哈。“说着就要带着陈绒接着收拾东西。

　　“美甲怎么收费啊？”陆研宇和陈绒对视，内心狂喜。
　　还没等陆研宇和陈绒两个人回应，那边就自行进行下一步，开始商量做美甲的人选。

　　“老邓，你今天打球输的最惨，你去。“
　　“李狗你什么意思啊，输的人做美甲，是不是看不起人小宇老师啊。“
　　“我没有啊，你可别诽谤啊。“
　　……
　　“阳仔去吧，咱仨就阳仔刚打完球洗手了。“
　　“对!咱阳仔手也好看!阳仔去！“
　　……

　　三个人在那讨论了半天，最后一直站在侧面的男生走了过来。
　　陆研宇觉得神奇，她还是第一次给男生做美甲。

　　等男生绕开两个摊位之间的布帘，走到陆研宇的摊位这边。
　　借着摊位顶端绑着的几个小灯泡，在淡淡暖光中陆研宇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嘴角微微上翘，不笑也带着点含笑的意味。
　　可能刚打完球，前额碎发几撮微垂，把眉毛挡住三四分。
　　再看眼睛，这双眼睛…
　　眼眸温润，映了几块灯泡照下的光点，似将月光剪碎撒入湖面。

　　看别的可能认不出来，这双眼睛陆研宇绝对不会认错。心脏开始跳个咚咚咚跳个不停，陆研宇低下头，不想让对方认出自己。

　　强装镇静给手消了消毒，请对方坐到凳子上。然后再把刚才收进去的展示甲拿出来摆到他面前。
　　“请问您是做展示甲里有的款式，还是自己有想做的其他款式呢。”做的好，陆研宇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

　　可能是不懂，男生有点疑惑。皱着眉头选了半天，最后挑出来一副纯黑带了点金色勾边的展示甲。
　　“就这个吧。”说着又抬头对陆研宇笑了笑。

　　“好的，那就开始给您修甲。”陆研宇偷偷深呼几口气，就开始一步步进行操作。
　　磨甲、剪死皮，一切都很顺利。
　　出乎陆研宇意料，男生的指甲甲型很漂亮、指甲弧度也很完美，几乎不需要怎么修。

　　“那个，请问…”陆研宇心里一惊，连忙看向对方。
　　看着对方不像是会对美甲感兴趣的人，所以估计也不懂什么方圆指甲形状什么的。一开始也就没有问他要什么形状，而是按照自己节奏直接修了。
　　不会吧，他难道有自己想要的甲型。
　　陆研宇刚准备开口解释，对方抢先一步，“那个金色的边边能不能不做啊，就纯黑色就好了。”

　　“可以的。”陆研宇心脏落地。

　　经这么一个小插曲，陆研宇觉得对方应该没认出自己。毕竟一面之缘，而且现在自己还戴着口罩，于是动作越发自然起来。

　　涂完底胶，做完建构，陆研宇这才细看了一下男生的手。
　　可能是经常户外运动，并不算白，皮肤也不细致。但胜在骨骼分明、手指细长，中指处、前端有浅浅一层茧。
　　原来帅哥写字姿势不标准，手指头也会长茧啊，陆研宇暗暗感叹。

　　“……”
　　见对方好像又要说什么，陆研宇本以为是有什么不懂，或者要有颜色变化的，于是赶紧停下手上动作抬头。

　　“你身体好些了吗？”
　　路研宇一顿，石头落湖，涟漪不断。

作者有话说

　　Day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