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软糖》藤子松

12、窥云

　　周阳的脸无疑是生得极好的，温润平和，但又不失棱角。
　　就这短短一会，陆研宇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女生在路过之后还频频回头了。

　　可能是路研宇的眼神太过专注，周阳似乎有所感应，扭过头来看。
　　穿过人流，与陆研宇对视，回以笑容。

　　陆研宇觉得此时此景十分奇妙。
　　第一次见面是她尴尬地逃跑、第二见面是局促带了点惊恐。
　　今天才是第三次见面，自己已经能过很平和地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走那么长的一段路了。

　　周阳那边挂了电话走回来，陈绒的夹馍还没做好。
　　路研宇觉得实在太耽误周阳时间，频频转头看周阳。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你要不还是先回学校那边吧，别耽误你的实验了。”

　　“没事，刚就是同组组员的电话，说是那边任务结束的差不多了，明早再做也来得及。”周阳说着朝陆研宇点了点头，表示别担心。
　　“是吗，那就好。”陆研宇是个纯纯文科生，对实验什么的一无所知。也只能如此回复。

　　—

　　两人在回小区途中，说起了义工活动的事。
　　“我看咱俩的日程表上只有三位老人需要咱们拜访。我不太清楚是每一次活动三位都要拜访呢，还是每一次一位。”

　　陆研宇刚没来得及细看，听周阳这么说赶紧把计划书拿出来。

　　“嗯。。。其实其中这两位奶奶身体还是非常不错的，有时候走路比我都快。所以咱们每次去看一看，买点水果啥的就行。”陆研宇看着计划书的拜访人员名单，回想起今年年初，两位奶奶放烟花点完火奔跑的样子。

　　“嗯。。。咱们主要要多关注这位张奶奶一点。”
　　加上这次，陆研宇已经是第四次负责这位张奶奶了。

　　张奶奶很早就守了寡，只有一位儿子。
　　儿子好不容易成家了，生了个小孙女，结果小孙女还没陪伴张奶奶几年就在学校不慎吞食笔盖，最终没救过来，窒息而亡了。
　　后来虽然又有了一对孙子孙女，但张奶奶还是忘不掉自己还未感受世界美好的小孙女。经常拉着陆研宇说都这么大了啊，如果我那个孙女在也和你差不多大。

　　路研宇的姥爷和张奶奶的丈夫年轻时关系很好，所以两家一直有来往。
　　发生了这种事，陆研宇一家都去拜祭了。
　　那个时候陆研宇才上小学，不太明白这其中滋味。后来明事理了之后，每每想到都会觉得有点苦涩。

　　“张奶奶身体不是特别好，但喜欢去热闹的地方。这几天我有时候能看到奶奶在研头地铁站附近摆摊，咱们到时候可以陪着奶奶一起去或者帮她进货之类的。”

　　周阳看陆研宇对三位奶奶都很熟悉，心里压力也小了一半。
　　“我本来特别担心，我才来一个月，连小区门有时候都会搞混。更被说哪个楼，哪个单元了。”
　　“没事，别有压力。小区里的大家都还是很和善的。”

　　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陆研宇家楼底下。
　　一看这都被自己带跑偏了，陆研宇慌张道歉，“啊，不好意思。说着说着话我就自己往家走了，也忘了问你住哪。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怎么回你住的地方吗？”

　　“啊，没事没事。我在哪住我还是知道的。不用担心，你快上楼吧。给你朋友买的饭都要凉了。”说着，周阳摆了摆手。

　　陆研宇一摸夹馍，还真是有点凉了，“那好吧，具体事情咱们微信联系。你快回吧，路上小心哈。”
　　“行。”
　　陆研宇都走到楼门里了，一回头，发现周阳还在原地站着没动。
　　“你怎么还没走啊。”
　　“不差这一会，得看着女孩子安全上楼才行啊。”

　　周阳站在迎光处，背后是那颗从陆研宇父母那一代就生长于此的杨树。
　　寒冬未尽，杨树还未生新芽，只有光秃秃的树杈。

　　影影绰绰，在地上映的条条斑驳。
　　周洋就站在那影画之中。
　　陆研宇有点心跳加速，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的就上楼了。

　　—

　　李锦奕好不容易完成了两个人的数据统计，架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袋慢吞吞往西研小区走。
　　还没上楼就看见远处周阳的身影，“阳仔，走快点。”
　　周阳小跑两步，“实验做完啦，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李锦奕一把揽过周阳肩膀，“行了你，客气啥呢。真不知道你没事参加啥义工活动，张老师晚上在实验室没见你还问呢。”
　　“哎，我想着咱们项目比赛还得一段时间，没想到开始这么早。”周阳缓了缓，说话也稳定了。

　　“你晚上咋回事，不是说好开完会就回实验室吗？咋现在才回来。”
　　“记得做美甲遇到的那个女孩吗，今天去开会才发现，就住在这个小区，我们俩一组的。觉得有缘，就一起去吃了个炒面。”
　　周阳边说边拉着李锦奕进楼道。

　　李锦奕一听，惊了。
　　推开周阳，“好家伙，你兄弟我在实验室帮你顶工，头发一把一把掉。你倒好，和小姐姐吃饭去了。”
　　周阳也觉得有点抱歉，“就这一次，等咱项目结束了，好好请你吃一顿。”
　　李锦奕这才乐了，“那我提前谢您了啊，周少爷。”

　　—

　　这边路研宇上了楼，缓了缓情绪才进门。
　　刚换了鞋，陈绒就赶紧拉着她进了房间。

　　陆研宇看她一直笑个不停，问道，“不是吧，你俩也在一起挺久了吧，不就一起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嘛，至于这么高兴吗。”
　　陈绒从袋子里拿出毛茸茸的大熊，展示给路研宇看，“你看，刘宇杰抓娃娃给我抓到的。”

　　陆研宇沉默的看着陈绒手里的毛绒玩具，不知作何反应。
　　陈绒看陆研宇不说话，觉得没趣，“哎，算了。你是不觉得就送了我一个玩具没必要高兴成这样。”
　　“怎么会啊，我只是觉得你俩这和好速度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路研宇解释。
　　陈绒一听，拉着陆研宇就开始讲他俩今天都干了什么。
　　本来路研宇还想说遇到周阳的事呢，最后也给忘了。

　　等陆研宇洗完澡进房间，陈绒已经在和刘宇杰视频了。
　　陆研宇只好自己玩手机，翻着翻着想起了【树洞】里未尽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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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吵在恋爱过程中影响大吗，我感觉很多情侣都会争吵，但争吵过后又会很快和好。但经常和好之后又会因为和上次一样的问题再次争吵。所以其实这个正常的问题点从来没有得到解决，不过是暂缓了。那不就和埋了个定时炸弹一样吗，永远在两人的上方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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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确实也有争吵过后很久没办法和好的情侣，争论很长时间后达成共识。那这样算是解决了吗，长时间争论说明两个人其实是观点不同的，共识也有可能只是某一方暂时的妥协。但我觉得这种情况，只要一方观念没有改变，总有一天在相似问题上还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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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我这样想可能太过悲观。争论也会带来思考。也许在争论过程中站在对方角度思考过后会有新的看法也说不定。这样也算合理。”

　　见对方没回，陆研宇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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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爱情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双方的博弈，在爱情基础上的博弈？你上次所说的恋爱后的依赖感，我觉得对恋爱关系影响还挺大的。
　　因为在我看来，爱情不是永恒的事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淡了。
　　其实淡了或者不再喜欢对方了很正常，人的情感罢了。但可怕的点就在于已经形成的依赖感，好多人感情其实已经淡了，但有了依赖感觉得这份感情不能结束，于是单方面挣扎。即使争吵、冲突，也依旧离不开对方。这种时候对方如果是个依赖感弱或者比较冷酷的人，很可能会干脆地两断。这对依赖感强的人来说是很痛苦了，很容易受伤的。
　　但你说，这能算是提结束方的错吗。我觉得可以说他或者她太过狠心，但不能说对这份感情不负责。因为其实两个人也许都知道再走下去还是没可能的，所以在这里断了其实对双方都好。
　　这种都算相对比较和谐的局面了。还有很多一边感情淡了，一边又有依赖感于是出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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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这样说的话相当于是为出轨在找借口？不对，出轨就是出轨，是一种道德的丧失，不能加以借口，什么理由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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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其实想来想去，我感觉在恋爱当中还是要把自己放首位。
　　当然不是说要自私，只顾自己什么的。而是爱着对方，为对方着想，但不能失去自己的独立意识。
　　大概是这种感觉。就是爱情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但她不能困住自己。
　　爱情也是为自己服务的感觉。嗯，对，就是这样。”
　　。。。

　　陆研宇又自己絮絮叨叨发了一堆，最后一看时间，都1点多了。
　　等了一会，对方也没有回复，再看陈绒，还在和男朋友一起打游戏。
　　陆研宇觉得有点无聊，就只好先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Day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