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软糖》藤子松

11、窥云

　　“好了，到时间了。那咱们今天的会议就开始了啊。”
　　“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的社区义工活动。我是本次义工活动的负责人，李娟。在这次活动中有任何问题大家都可以和我联系。”
　　“咱们这个帮扶独居老人的义工活动已经举办很多年了，在场的也有很多老朋友。当然，第一次参加的居民也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会从社区平面构成以及人员分布开始讲起，让大家先有个概念。”
　　“首先，咱们小区。。。。”

　　陆研宇歪头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李书记，有点心不在焉。
　　这个义工活动举办有6年了，光路研宇参加都有3年了。每年其实形式、过程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很多经常参加的人陆研宇也都非常熟悉了。

　　听着台上李书记讲着多少年都没变过的社区介绍，陆研宇开始跑神。

　　微微坐正了点身子，陆研宇左右晃着想要看清前面都坐了哪些人。坐的实在太偏，看到的也都是些后脑勺，最终陆研宇还是放弃寻找可能是自己搭档的人。

　　寻找搭档失败，陆研宇觉得实在无聊，开始刷起了手机。

　　“小宇，你开会什么时候结束啊？”
　　“你约会结束了？”
　　“嗯，刚回来，陆阿姨说咱俩就前后脚。”
　　“我估计也就不到8点就能结束。”
　　“行，那你回来顺路去六院门口帮我带个炸馍呗。”

　　听陈绒这么一提，陆研宇才发觉自己也肚子有点饿了。
　　“行，我一会也顺便去买点啥吃。你炸馍加啥菜。”
　　。。。

　　—

　　“。。。”周围开始一片骚动。

　　开了半个多小时小差的陆研宇一个激灵，赶紧坐直。
　　本以为是会议结束了。可看大家都集中往最前面走，陆研宇有点疑惑，赶紧抓住旁边一个认识的人。

　　“陈叔，现在干啥呀是要。”
　　“让搭档一起上去领日程表。”陈叔年龄很大了，迟缓地抬了抬眼镜望向陆研宇。
　　“日程表？啥东西啊。以前也没有过啊。”陆研宇一头雾水。
　　“今年新弄的，说是这样更有秩序。”
　　看路研宇一个人在这，陈叔皱了皱眉接着问道，
　　“小宇，你搭档呢？”
　　“还没找着呢。”

　　陈叔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不靠谱了，叹了口气。
　　“你赶紧去找啊，得两个人一起上去领表呢。”
　　“欸，好的好的，谢谢陈叔了。”
　　说完，陈叔就和搭档一起上前去领表了，没再管陆研宇。

　　陆研宇也觉得心烦，每年活动陆研宇的搭档都是不认识的人。所以，每年都得来一场寻找搭档活动。

　　把整个活动室扫了一眼，发现投影仪旁站了几个生面孔，陆研宇赶紧往过走。

　　是了，应该就是他。
　　路研宇快速锁定了一个30来岁的大叔。
　　只见那个大叔穿了身黑色冲锋衣，头顶些许反光。陆研宇结合名字和头像觉得就是他。

　　走到大叔身旁，陆研宇礼貌开口，“请问您是周阳吗?”
　　大叔没回话，陆研宇觉得奇怪，于是往前侧了侧身和大叔对视。
　　大叔这才反映过来，“奥奥，你和我说话呢吗？我不是周阳你认错人了吧。”

　　陆研宇嘴角的微笑僵住，“对不定，实在不好意思。“
　　陆研宇见认错人了赶紧道歉。

　　那能是谁呢，还没等陆研宇锁定下一个目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陆研宇吗。我是周阳。”

　　陆研宇心里正庆幸不用再尴尬的自己找了。
　　满心欢喜地扭头，两个人都愣住了。

　　站在后方的男生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羽绒服，浅灰色运动裤，即使是松散地站着，也比陆研宇高了半个头。
　　身后背了一个黑色双肩包，学生感扑面而来。

　　陆研宇首先反应了过来，忙说，“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这是两个人第三次见面了，甚至这次还是搭档。
　　陆研宇莫名觉得此刻很搞笑。

　　周阳看路研宇也觉得有缘，笑着也答，“真的很巧啊。”

　　没等陆研宇再说话，就听李书记开始催促，“请还未领表的小组过来领表。”
　　两人对视，礼貌微笑，然后并肩走过去领表。

　　“陆研宇和周阳对吧。这个是你们小组的具体安排表。”
　　陆研宇接过表，将其中一份递给周阳。传递之时，陆研宇突然注意到周阳指甲上完好无损的黑色。

　　“你们两个人都比较年轻，所以给你们安排的都是老楼。咱们义工里也有很多年龄偏大的长辈了，让他们爬上爬下也不好。所以可能得辛苦一下你们了。”李书记说着还拍了拍路研宇的肩膀。
　　两人忙答没关系。

　　领完表听了一会注意事项，这个会也就算结束了。

　　往外走时两人同行。
　　路研宇来的时候天空还有些微光，朦朦胧胧的。此时出了活动室，路研宇才发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浓稠的夜色里只有几点星光点缀，连月亮都不见踪影。

　　入夜温度降得很快，走了一小段路陆研宇觉得肚子有点凉于是拢了拢外套。
　　余光看了几眼周阳，发现对方低着头兴致不高。

　　一路无言未免太过尴尬，陆研宇只好自己找找话题。
　　“你也是住在这里吗，咱们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周阳搓了搓手，“我在这附近上学，这学期小组有个比赛，有时候忙了做实验要到很晚。每次回宿舍都会打扰到其他舍友，于是上周搬到这个小区住了。”

　　陆研宇这才发觉这次遇见周阳确实没有前两次那么有活力。
　　一半脸隐在暗光中，一半脸被路灯光路灯照得深深浅浅。
　　周阳一脸疲倦，眼下也泛了些青黑。

　　“学习那么忙，那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个义工活动呢？”陆研宇不解。
　　周阳叹了口气，“学习忙也不能忘了生活啊。而且其实这也算是学习之外的一些休息吧，就当是换换脑子吧。做点有意义的事也挺好。”

　　陆研宇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周阳还背着书包，“你是刚从学校回来吗？”
　　“对，刚从实验室出来。一会还得回去接着做实验。”
　　在床上可以说躺了快一个月的陆研宇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眼看快走到后门，陆研宇不想再影响周阳回去做实验，也不想再接着进行尴尬的对话了。“那具体事情咱们到时候微信联系。你快回学校吧，早点结束早点休息。”

　　陆研宇已经往后门小跑了几步，听到周阳在后面喊自己。
　　“你是要去六院吗？”
　　害怕周阳再误会，陆研宇赶紧解释，“我是去六院门口的买点吃的，晚上没来得及吃饭。”
　　“那一起吧，我也没吃晚饭。”

　　陆研宇回望，周阳依旧是一脸清冷，没什么表情，但暗夜中那双眼睛依旧似水粼粼荡漾。

　　—

　　等真的一起走到六院门口了，陆研宇才回过神来。
　　偷偷瞟向周阳，对方正在专心寻找自己想吃的东西。

　　六院门口晚上也热闹非凡。
　　安都大学的学生和刚下晚自习的中学生，以及才下班的社畜们，都混杂在一起，为这夜市增添一把把火。

　　两人随便找了家炒面摊，点完单后就坐到到旁边的桌子旁等着。
　　周阳腿长，凳子又太低，坐下之后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周阳有些不习惯，调整了好几个坐姿才舒服。

　　看前面排队人还有几个，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一直住在这吗？”
　　“是呀，出生就在这。”
　　“那你现在是上学还是工作”
　　“家里呆着呢。去年刚考完研，等成绩呢。“聊到考研，陆研宇觉得有点不自在。

　　看陆研宇表情有点黯淡，周阳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适，换了个话题。

　　“你经常出来做美甲吗？”
　　“倒也不是，那是第一次。一直都是个爱好，给同学朋友们做一做，那天是第一次给别人做。”
　　“好神奇啊，涂上颜色，怎么就能这么牢固呢。我这几天磕磕碰碰，做实验啥的一点没掉。” 说完，周阳还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手。

　　陆研宇觉得周阳有意思，问道，“其实一般男生都会觉得涂指甲油会很娘，我感觉你还挺享受。”
　　“欸，挺享受倒也没有。一开始是觉得好玩，但真做完确实有点不自在。但身边人也就开了几次玩笑，好多还夸我做的好看，慢慢就习惯了。”

　　两个人聊了没一会，炒面就做好了。
　　两个人自动结束了话题，开始无言吃饭。

　　后面还有任务，两人也再没多聊，快快解决完炒面就起身往回走。

　　路过夹馍摊的时候，陆研宇害怕要等很久让周阳先回。
　　周阳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

　　于是，两个人此时一起站在加馍摊前等待。
　　期间，周阳走到旁边去接了个电话。
　　趁着这个机会，陆研宇才敢仔细端详。

　　周阳站在不远处的墙边，手上拿着电话说些什么，脚底下不断地踢着碎石子。
　　可能是吃了晚饭，也可能是片刻的休息得到了放松，周阳看起来整个人都舒展了很多，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冷淡。

　　两人之间川流不停，如影墙将两人分隔。

　　无踪影的月亮不知何时挂在天空。
　　月光皎皎，带了些清冷。
　　六院门口人声鼎沸，两景相融，一副天上人间之感。

作者有话说

　　Day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