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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京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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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京
“崽崽,快跑!”母帝大喊道,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柄黑色的剑贯穿,四散飘零。
女子眨巴着眼,冷眼相待。
他抬手间,地上的黑雾,缭绕在她的身体。
“这就是神女吗?”
“呵”
“也不过如此罢。”他讥笑道。
缠绕在脖颈的黑雾,双脚迫不得已离开地面。
亓司珏落手间。
面色安详,不知道什么是痛苦,或者说是感觉不到痛的她,重重的垂下了脖子,了无声息。
黑袍华服的男人,面若冠玉,唇红齿白,垂手间,原本缭绕神女的黑雾,有如毒蛇般游走了。
而她,金色烟火飘零四散。
此刻,世上最后一位神也就此陨落。
成仙或神,本就灵体,吸灵气汇聚成有灵,散落谓灵。
仙京失守,空无一物,原本的琼楼玉宇也就此成为妖魔之处。
亓司珏冷眼相待,好似这些本就不是他做的。
而人间也更是惨不忍睹,妖龙吞吃,遍地哀嚎。
事有因果,天道循环。
苍生上,面无表情的神女,看着这一切。
249次了。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保下来。
天道也注视着这一切,言语间落寞:“二百四十九次了,神女。”
噢,她知道,倒用不着它来提醒。
这天道自她出世便在她的体内,与其说她是神,不如说是傀儡更为恰当。
她没想拯救苍生,如果一切不像现在这般有转机,死了便真的是死了。
有时候想,死了就死了。
神女是天地所化,不死不灭,更是所有美好的象征,因此没有五感六觉。
历代神都是如此,一落一生,更迭不息,虽然没有五感六觉,但也有人情味,爱,包容……
可如今这一位神女,比天道更天道,只有过程,没有目的心。
“神女,你为什么没有心呀”
它道。
她微微一怔,反讽道。
“神有心吗?”
它不怒,因为这神女是它有史以来带过最差劲的,这是最后一次了,万年很久,久到在这一个小小的轮回道困它都想吐了,可也很快,这第250次,是属于这位神女的最后一次。
这个女人,也即将迎来真正的覆灭。
天道的本身是九重天上的一块石头,九重天不在仙京。
开始时,它与她亲近,说作她的心,冷暖自知,天冷了提醒神女添衣……可惜,她不像之前的神会惺惺作态,简直就是一只白眼狼。
“神女,我不想陪你了”
这话一出,她没什么想法,更不提挽留,249次了,经历最多的就是离开,她也没什么感到好害怕的。
“嗯”
她冷冷道了一个字。
它想从她脸上看到什么,却什么都没有,不到片刻,飞入轮回道的神女,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它是石头,可给的东西,却比石头还暖。
天道陨后有灵,代代相传,可惜,到它这要坠落了。
女人身体发出白色的光,而轮回道上,也飞来一块玄黑色的石头,悬于女子身上,巴掌大小。
顷刻间,化作一颗火红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
身体为粉末,作出它最虔诚的祝愿。
只能送到这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感觉身体不如以前轻灵,而胸口处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天道走了没,或许真如它所说,这是她最后一次进入轮回道了。
以往都是天道带着她,可惜的是,心里不禁有点暗压压的,这次或许回不来了,除非靠自己。
越往前,就越是身体沉重,以往不会这样的,这道走了249次了,唯独这次,很难走。
越过白光,已是第250次了。
……
京和101年,蛮夷之域
降生了一位婴儿,茅草屋外的男人和小男孩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由得担心,此刻天上的荧惑守心划过,啼哭声嘹亮响彻天际。
屋内接生婆欣喜抱着孩子,洗净后,细心包裹好,放到床边上女人的身旁:“阿玥,是幺闺儿”
……
京和城外,落有陨石,荧惑守心,差之毫厘砸中城墙。
宫殿内,落微殿诞下了一位婴儿,稳婆从里面跑了出来,失心疯般喊到:“怪,怪物——”
门开了,皇帝冷冷开口:“月影卫”
还未出落微院,被一黑衣人一剑正中靶心,沉闷倒地,眼神涣散且嘴角流血,念叨着:“怪物,怪”
亓冥衣快步跑了进去,几位宫女顿在角落,话不敢出,身体发抖,嘴角害怕地哆嗦。
床上火红的鲜血染尽,而床上的女子也了无声息,瞪大了双眼,苍白的纯色,垂落的手,无一不是死亡的气息。
一孩子全身通紫,黑气缭绕,眼如黑曜石,没有一丝眼白,仿佛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加上身上的血,更似地狱鬼婴。
男人攥紧着拳头,站在落微殿前,:“杀。”
顷刻间,殿内的婢子全部倒在血珀,而里面不时发出婴儿的笑声,在这个夜晚,显得更加古怪瘆人。
时歇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的剑,满是红,嘀嗒的血顺着方向,抵在地面,顺带关上了门。
他知道这是一个怪物。
此刻,一位公公忙跑了进来,害怕这笑声,却也不敢不过来。
“皇上——”
那公公一路风尘仆仆,差点跌倒。
“什么事”,亓冥衣眼里满是杀意,希望这宦官是真的有事,不然死在这也是早死早超生。
“祭司长说,荧惑守心降世,宫里有不详之人,且”话未说完,在皇帝身旁的月影卫,一剑抹了公公的脖子。
此刻,旁边的栖梧宫诞下了一位皇子,那哭声倒显得旁边的落微殿有几分人间。
“荧惑守心降世,栖梧宫内皇后诞下魔物。”
男人冰冷地看着地上嬷嬷的身体,松开了手。
时歇知道该怎么做,总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而真正的‘魔物’就在落微殿内。
月影卫走了,亓冥衣打开殿门,走了进去,可接下来的一幕,恶心到了他。
原本婴孩的紫色慢慢褪去,而房内的血,犹如活了一般,如蛇形被孩子吸进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站着的他,看着床上的孩子慢慢从地狱的厉鬼,变得和人类一般无二。
褪去黑曜石,转而是一双如同他母亲的眼睛。
那笑声也到了天亮,他才敢慢慢靠近床沿,抚摸那女子的脸庞,喃喃细语:“夕,那孩子一如你那般,眼神真像。”
“你也不会死的,只要这孩子还活着,你也休想逃离我的身边。”
言罢,情难自禁的吻,深深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亓冥衣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女人,既然能把她找回来那么多次,那这次也一样,他就不信,普天之下,那么多母亲会如同他那个蛇蝎女人一样,置他于死地。
孩子降世,再怎么说,也有个念想,她要解脱,要自由,可他不准。
……
孩子满月之时,众多大人送来贺礼和祝福,最终,这孩子叫亓司珏。
而皇宫那位,已被送到冷宫,和当今皇后分隔,亓司珏成了皇后的孩子。
可见,这亓冥衣对这落微殿的女主人,真不一般。
到了晚上,皇后衣衫不整,头发和鸡窝没有两样,看着婴儿床上处处像她的狗东西,失心疯地跌跌撞撞走过去,手慢慢地掐着那孩子的脖颈,只要稍一用力,这贱东西就随她那个贱人走了。
孩子嗝屁了。
她手转向了鼻孔,没有呼吸了。
“哈哈哈哈哈——”
原本母仪天下的皇后疯疯癫癫坐倒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丑时。
婴儿床上传来了哭声。
仿佛见鬼了,猛地睁开眼睛。
抖擞着身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到婴儿,活灵活现摆动着小手。
要不是她下了死劲,还以为之前掐死的和梦一样。
她意识到了,这就是个‘魔鬼’。
杀不死他,那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心里鬼使神差冒出一个念头,咬死他。
下一刻,中了魔怔一样,抱起孩子,轻拍后背,直到孩子睡了。
女人的头慢慢靠近,蹭了蹭脖子,和鬼物一样,咬了上去。
他知道疼的哇一声哭出声,脖子的血如海水沸腾,一发不可收拾。
砰的一声,将怪物丟在桌前,刚好额头磕到了,血不断地流。
凌晨,她醒来时,不知道昨晚怎么过的,殿门开了。
进来两个婢子,看着孩子,习以为常地抱了起来,晾皇后也不敢动,毕竟整个皇宫都知道,当今皇帝亓冥衣可是出了名的爱落微殿那位,哪怕是人死了,她一个皇后也不敢动,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至于地上的血,她们就不管那么多了。
看那小殿下白白嫩嫩,没有一丝伤口,就不追究那么多了。
两人抱着孩子就往外走,皇后忽而想起什么,狼狈地连滚带爬要上去拉婢女的衣角。
“皇儿,我的皇儿怎么样了,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我爹是驻国大将军,你们想要什么都给你,求求你让我”
话说一半,伸过去的手,砰的差点被门给夹了。
那个怪物,都是那个怪物!!
猩红的双眼,疯癫的大笑起来,都是报应啊,那个贱人生了个‘魔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笑笑哭哭,她的精神状态几近癫狂。
我的皇儿他要是死了,这小畜生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亓司珏6岁了。
每天早起要来这个疯子的宫殿,给她请安,可是他不想去,这是他内心恐惧的一个点。
他不像正常孩子,有灵气和稚气,一身白衣,素得不能再素了。
推开栖梧宫的门,除了皇后,还有另一个小孩。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两人的衣服大相径庭,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乖乖行礼后,站在旁边,他是来的最早的:“母后,安好。”
皇后拉过一边自己的亲生孩子亓宴,“宴儿,这个就是让你在冷宫自生自灭的小畜生,要不是他,你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要被迫离开母后,而他,怎配喊我母后!”
言语间的煞气鄙人,“若不是我家族在朝堂上有那一席之地,宴儿也不再有机会能回到母后身边。”
待在一边的亓司珏,慢慢听着,他害怕,从小他的五感异于常人,别人半死不活的痛,这几乎可以让他有轻生的念头,可是他不想死。
亓宴听着懵懵懂懂,他在冷宫的时候,虽然因为大家说他是祸害,可后面有动物愿意配着他,听他讲话,所以一直没有正常的‘人’作朋友,哪怕是皇宫地位最低的‘人’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只因他是‘扫把星’就该这么对待,他有想过报复,可这也不知道该怨谁,怨自己的出生,还是他本就不该活着。
“宴儿,他长的一双贱人的眼睛,来,弄瞎他,反正是个怪物,会自己慢慢长好的。”女人从自己头上拔出一支发簪,递到自己孩子的手上。
正当一脸疑惑,怎么会有人的眼睛瞎了会好。
她看出了:“你不是扫把星,他才是,你父王那个狗东西被贱人迷的,因为晚他一刻出来,你就被推出去做了替死鬼。”
亓宴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他才不是扫把星。
想到在冷宫的遭遇,有嬷嬷或宫人想刺杀他的时候,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哥哥’。
不由得跩紧手上的簪子,缓缓走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欺负人。
“为什么!”他吼道。
他们都想杀他,可是要该死的人不是他亓宴。
猛地簪子下手时,停在离亓司珏眼珠一个大拇指的距离。
亓司珏害怕极了,瞳孔骤缩,既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左右都是让人欺负的命,倒也算了。
“母后,我难受。”亓宴攥紧的手,收了回去,他要这样,和外面那些欺辱他的人,有什么两样。
跑到皇后身上,将发簪递了回去。
惊魂未定的亓司珏,倒在地上,这样的惊吓是始料未及的,从来没想过,也是感觉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感觉只要眼睛瞎了,他就会死。
“罢了。”女人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你过来。”
女人拿着簪子,一手抚摸亓司珏的脸,手落到了耳垂上,死死抓住,她要让他记住今天。
“啊!!”亓司珏痛的只敢紧紧跩紧自己的衣角,不敢有一丝反抗。
猛地,扎在他左耳耳垂上,鲜活的血嘀嗒地落。
“母后!”亓宴看傻眼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丢下簪子,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继而,女人拿下自己的红玛瑙耳坠,这是当年那男人亲自送她不值钱的玩意。
红豆般的大小,穿在孩童的耳朵上。
那贱人最怕疼了,连个耳洞都没有,这耳坠才到自己手上,今天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别拿下来,这样,才更不像那个贱人。”
女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后槽牙都快咬断了,也只暗暗应下:“是,母后”
行了早安,他就一天待在皇宫的书阁。
到了夜晚,该去父王那边。
这是他另一个恐惧。
好半时辰,才匆惶从里面跑了出来,头也不回的跑出乐寿宫。
他父王已经分不清那个女人和自己,有时甚至是动手动脚。
PS:亓司珏(qi第四声,司珏si第一声,jue念第二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