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是另外的价钱》困不

22、第 22 章

　　下飞机之后，forever的经纪人老佛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段砚一看见那个身形之后先是一顿，接着心里感叹了句襄江的伙食真是好——
　　老佛的体型几乎是两个他。

　　对方似乎跟傅礼屿很熟稔，过来用一个看上去就很复杂的手势打了个招呼，然后乐呵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作为东家不得请你们吃火锅？”

　　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逐渐降温，段砚一虽然穿了件外套却还是兜不住，冷风呼呼的往他衣领里钻。

　　他又把领子处裹得紧了些，这动作吸引了老佛的注意力：“这就是你们队的新成员？看上去年纪还很小嘛？从哪儿拐来这么一颗根正苗红的草的？”

　　段砚一：“……”

　　傅礼屿低头跟他对视了一眼，接着眼神里带了点笑：“告诉你了，我还往哪儿挖人？谁不知道竞圈里你眼光最毒，年糕都能挖过去。”

　　老佛一听这话，受用得很，拍了拍大腿叫道：“嗐！你还真别说！我看你们队这新人就很不错，下个赛季你们还签不签？不签的话卖给我？转会费肯定给的比别家多！”

　　话落在段砚一耳朵里，他抬头望向傅礼屿，心里不免有些踌躇，自己要是打不好的话，是不是真就被卖出去了？

　　“不卖。”
　　男人短短二字把这个话题打断，似是怕段砚一还在多想，回予一个安慰的眼神。

　　老佛用胖乎乎的身躯耸了耸肩：“我还真能跟你抢？走吧，先回酒店，你们队里的人一个个都跟吃不饱饭一样，我都怕襄江这风给他们吹感冒了。”

　　到了目的地段砚一才知道，这酒店也是老佛订的，怀着疑惑的心情他偏头朝幺妖问道：“不应该是赵哥给我们订吗？”

　　幺妖侧过身子小声说：“老佛跟队长关系特好，队长没打职业之前跟他爹在商界混的，和老佛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段砚一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房间是两人一间的，除了行程保密的Pawa之外。

　　bp是治疗位，比赛中被安排跟在浪涛后面保远程，首先提出了跟对方一间，两人好探讨一下配合打法
　　这个要求没人反对，只是随着两人进了房间之后，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幺妖拽了拽段砚一：“咱俩一间？”

　　黑犬轻轻抚摸脸上伤痕的手一顿，头皮瞬间麻了一下之后把人拽过来：“你跟我一间。”
　　开玩笑，他怎么能跟傅礼屿住一个房？

　　抱着对段砚一是个新人不应该受队长摧残的善意，幺妖咬了咬牙想要拒绝。

　　傅礼屿轻轻瞥了二人那个方向一眼，幺妖的话瞬间止在了嗓子眼里。
　　好吧对不起了小段，黑犬这个起床气只有他能忍受！

　　回到房间，暖气开了好一会儿，段砚一才从手脚冰冷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翻了翻行李箱，把唯一一件毛衣拿出来套在身上，这才有了丝暖意。

　　“这么不抗冻……”身后的人突然轻声说了句。

　　段砚一整理箱子的手一顿，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接着闷声“嗯”道。
　　怕冷是上小学的时候落下的毛病，他跟段寒同一个学校不同部级，正巧开家长的时间凑到了同一天，父亲上班，母亲则是选择去了段寒的年级楼。
　　当时的班主任还因为这事儿让他罚站了好长时间，以为是段砚一因为成绩差故意不告诉家里人家长会的事情。
　　那天放学，他亲妈，直接带着段寒就回家了，完全把他遗忘在了只隔着一栋楼一个操场的段砚一。

　　是个冬天，临近寒假。
　　段砚一站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看着学校里的人一个一个被接走，自己才被好心的门卫大爷送了回去。

　　模糊的记忆中，他记得那天回去的时候，自己站在门口，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段寒站在餐桌前用果酱抹在面包片上，父亲和母亲则是依偎在沙发上看着某部老剧。
　　没有一个人想的起来他。

　　“怎么了？”
　　身旁少年的脸色突然难看下来，傅礼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把他叫回神。

　　段砚一猛地从记忆中抽神，只觉得身上的温度似乎还是不够，便又缩了缩脖子，说道：“没事，就是觉得……这儿的天气好冷啊。”

　　傅礼屿思索了几秒，接着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递给他：“你先戴着？襄江这地方容易堵，一会儿出去可能就不坐车了，外面风挺大的。”

　　段砚一痴呆着把手伸过去，直到指尖碰到还带有对方体温的围巾上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触电似的迅速把手缩回去背到身后：“不用了，我也没那么娇气。”

　　“……好吧。”傅礼屿有些无奈，“那你扛不住了记得告诉我，随时给你准备着。”

　　“嗯。”少年小声道，低下了头。

　　“啷，个里个啷，爸爸，接电话啦，啷，啷个哩个啷，爸爸，接电话啦……”
　　段砚一的微信电话提示音是某站上特别火的一段鬼畜剪辑，哒啦哒啦的响起来之后，房间里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被这一串音乐雷的瞬间降到了诡异的平静中。
　　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看，他慌忙把那作怪的铃声掐断，又把静音模式打开之后，段砚一才重新放松了下来。

　　察觉到身后人有几丝没掩盖住的笑意流露在空气中，段砚一不可避免的羞耻了。
　　求问：被自己疑似心动的对象发现不可描述的爱好怎么办？

　　“呃…”段砚一弱弱开口，试图给自己挽尊，“这个是以前裴宵分享给我的。”

　　“嗯。”傅礼屿眸中含笑，嘴角轻勾，极其中肯的评价道，“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段砚一把这句话划类为来自队长的安抚，欲哭无泪的埋了埋头，寻思着等会儿一定要记得把这破铃声换了去。

　　趁着傅礼屿进洗手间冲个澡的空，段砚一出了房间门，他才皱着眉看了眼是谁打来的电话。
　　果不其然，消息栏中静静的躺着来自“你裴哥”的十几条消息。

　　还没解锁，那边就又拨打过来了：“段砚一，你怎么回事儿？？前两天我才帮你那么大一忙，今天就又挂我电话又不回消息的？”

　　段砚一胸腔里装满了对裴宵的杀意：“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你现在已经到襄江了吧？”裴宵清了清嗓子，突然正经起来。

　　“嗯。”少年一边不太耐烦道，“所以你最好有真的急事儿。”
　　一边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刚才我在街上看见段寒了，就商业街那块儿。”那边声音不大，还掺杂一些杂音，但段砚一还是听清楚了那个名字。

　　“喔。”
　　态度仍旧冷淡。

　　裴宵压低声音道：“我看见他跟一男生在一块儿，手里拎了几大包东西，那男生年纪不大，还撅着嘴抱他胳膊。”

　　“哦，关我屁事。”段砚一静静的抬眼看着酒店走廊里墙壁上的挂画，一道彩虹贯穿山海，背景多为暗色，衬得那道彩虹格外的绚丽耀眼。
　　……这应景的画。

　　裴宵忽视掉他那不礼貌的四个字，一言难尽的继续说：“你哥你俩还真是亲生的，都挺Wonderful。”

　　“哦，关你屁事。”段砚一说着，顿了顿，然后故意恶心他，“怎么？你嫉妒？”

　　裴宵忍无可忍：“你丫傻b。”

　　冷着脸结束了这通电话，段砚一背靠着墙有些呆呆的把刚才的事儿重新回忆起来咀嚼一遍。
　　跟男生一起逛街不代表是弯的。
　　被男生抱胳膊撒娇也不代表。

　　他抿了抿唇，抬手在脸上揉搓了一把，让面部的肌肉不至于那么僵硬之后，舒了口气。

　　整理好状态，身后的门也打开了。
　　男人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带绒的纯色打底衫，
　　傅礼屿很称黑这种颜色。
　　但其实很少有人撑不起黑色衣服，段砚一喉间噎了噎——
　　怎么傅礼屿穿上去就看着格外的好看？

　　风衣的版型很好，让他身形看上去更加挺拔，段砚一往旁边站了站，小小的咽了咽口水。
　　这种行为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痴汉似的。
　　懊恼的唾弃自己了一下，又偷偷瞄了几眼，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对一个gay来说，傅礼屿这种类型简直是天菜。

　　许是老赵提前嘱咐了禁生鲜，禁酒精，进了饭店之后老佛先去前台要了几听果汁。
　　襄江的火锅店跟洛城的不太一样，一口老式的大铜锅支在桌子正中间，上来的肉片切的又厚又大，份量十足。

　　锅中一边翻滚着醇厚的骨汤，另一边是红到发黑的麻辣牛油锅底。
　　还没下菜，光是底料就已经香翻了一圈人。

　　只有老佛面前摆着几瓶啤酒，他举着手里的扎啤杯挑眉看向傅礼屿：“喝一个？”

　　男人结果他起开的那瓶酒，往瓷碗里倒了一半：“老赵的话你是一点儿都不往心里去。”

　　老佛呵呵笑着：“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这一点儿对你来说就是漱漱口。”

　　两人举杯饮下，老佛砸吧砸吧嘴，指了指围着他旁边坐的一群人：“这是我们队的那几个小崽子。”

　　“燃灯，子久，誓言，橙雨，光光。”
　　“喔，还有年糕。”

　　跟年糕紧挨着坐的是幺妖。
　　直播中女生是个圆脸的萌妹，但这妹子实际身高有一米七几，几乎能跟他并肩。

　　幺妖瑟瑟发抖着往黑犬那边挪了挪凳子：“我觉得我需要换个位置。”

　　黑犬把对方抚在自己胳膊肘上的手拍下去：“老实点。”

　　幺妖险些哭出来：“你是没注意到这女生的眼神，我都能看见她目光中闪着的那丝诡异的绿光了。

　　这形容颇为沉重，黑犬默然的朝着年糕那边看去，确实有点不太正经，不过那眼神不是对着他们这边的。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黑犬顿了顿。
　　女生看的是队长和ONE。

　　这会儿正好是傅礼屿给段砚一夹了块儿羊肉放在他的酱料碗里，还侧过身在少年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显而易见的，年糕的眼神更绿了。

　　黑犬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沉着的收回目光，把幺妖推的远了些：“你要是不想吸引她的注意，就离我远一点。”

　　幺妖是个呆子，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为什么啊？”

　　跟情商为负数的人解释起来“腐眼看人基”这种事情还是挺不容易的，黑犬干脆保持沉默。

　　段砚一有些郁闷的嚼着嘴里那片肉，心道襄江的羊肉都不要钱吗？
　　这一块儿就能塞了他满嘴，混合着小米辣的麻酱从嘴角不小心流出来了一点，他伸手去够纸巾盒，却因为胳膊不够长而尴尬的收了回来。

　　傅礼屿了然的抽出几张放在他旁边——
　　刚刚夹肉行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幺妖觉得自己是不是比赛前跟对手坐一桌吃饭太紧张了，所以出现了些许的幻听：

　　“帮他擦啊…怎么不帮他啊？…”

　　声音很小，夹杂在饭店嘈杂的背景下几乎听不到。
　　正当幺妖以为是错觉的时候，身边女生却猛地站起来：“哎哟卧槽！”

　　黑犬下意识首先看向队长那边，果不其然，傅礼屿正准备帮段砚一挽袖子的手怔在半道不动了。
　　他闭了闭眼，抑制住嗓子眼里那句：哎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