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次心跳 M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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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性格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大多数人都说我冷冰冰的，没什么热气，而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当我躺在床上，听着不过廖廖几句就熟起来的舍友们谈天时，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高老师完全和这热闹的气氛融为了一体，她完全不拘束地夸夸其谈，似乎本就是处在这热闹里的。
“哇靠你们是不知道，分班考之前我也在19班，妈的前面那个男的脚太他妈臭了！”
我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反应过来这是陈佳欣的声音。顿时，熄了灯的漆黑宿舍里笑声一片。正当陈璐“我靠就是了就是了”开了个头时，房门被敲了几下。
“不想睡？想下去跑圈？”查宿舍的老师打开门，镜片闪了我一下。
宿舍里一片安静。一个人都没有说话。
“才分了班就给我疯？考年级第一了吗？你们倒是别给我皮痒，想聊天来和我聊，我随时奉陪。”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抖了出来：“老师，我对面的人，年级第一。”
我睁圆了眼睛。因为说话的人，正是高老师。
我从不出风头，因此抓紧了被单。内心惶恐不安，恐受老师的责骂。
预料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值日老师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之久。
紧接着，她便把门关上了。象征性地敲了几下，说了声“快点睡。”
脚步远了。
宿舍里集体沉默，过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起来。空灵的气氛顷刻间打破，像是碎了一地的暖或是其他什么，让我心底的一团火烧起来。
我睁着眼睛，闷着声在一群气音中笑。心中略过一丝的自豪与安定。
我的心被掀起了几层涟漪。像海。
原来她是我的躁动分子。
*
尖利的哨音划过我的耳膜，像是幻化成了一只大手，猛地将我从睡梦中揪起。灯“啪”地被临开关的杨筝打开，眼前忽地亮白一片，使我的头脑海域翻起滔天巨浪。
不过就定格了一秒，浪花又反转下去。我，又直直地倒了下去。
然后无意识地用被子捂住了头。
开了灯的寝室里仍然安静一片，没人起床。就像叫到一半的蝉被人弹下了树梢，只剩余音袅袅。
不过，这余音是满足的呼吸声。
就这么安静着，突然被尖利的嗓音打破沉寂：“起床！”然后冲进来一个肥胖的身影，见女宿管掀了下床的被子，然后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喊了第二声：“起床！再睡！”
堪称千古绝唱，余音绕梁。
我像是被扯着衣领挣了起来，开始无意识地清醒并折被子。那时候的要求是叠豆腐块，尽管之前学习过，却还是不怎么熟练，不成样子。于是，我硬着头皮地又将被子展开叠第二次。
等被子方方正正地立在床脚时，宿舍里一半多的人都已经拿着洗漱用品出了门，而我、高老师还有另外一个室友，仍在上床磨蹭。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拿了漱口杯，却被高老师抢占先机，她早已先我一步去了洗漱台。我不甘示弱地挤到她旁边时，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另一边挪了挪，让我独占水龙头。
我愣了愣，就去接水。
低年级是最后一个跑操的，因此，洗漱完之后我们尚有几分钟的时间休息。第一天正式上学，我和下床李奕萱值日。于是高老师自然而然地站在门旁边等我，就好像一只还有些迷糊的猫。
我提着垃圾袋，看着她“噗呲”一声笑了。她疑惑地看向我，问：“笑点在哪里？”
“你就是最大的笑点。”
“切。”
她在我前面走，我跟在后面踱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她无论是后背还是后背的褶皱，我都莫名心安。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我还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
很独特，像是薰衣草和海盐的混合产物。诱人迷醉而沉沉不醒。
下了楼梯，她很是随意地拉起垃圾桶盖。而我，很是随意地把垃圾扔了进去。
跑操时，我见忽明忽暗的朝霞像是谁的眼眸。云丝游荡在最深沉的心廓，不是怅惘，不是迷茫，不是青春里的肆意，也不是一时荡漾的碧波。而是层层叠叠、隐隐约约的暗媚，是初现的、滚烫的红球，奔涌在潮水一样涌起又退回的、橙蓝的天空。
刚刚扑腾起来的阳光是化开的羽绒，是堆积的热气，荡在我的心底。
于是我就逆流。
我觉得汗在被蒸发，浑身突然降下了十度。微凉的、初出的风四起，不知照亮了什么。
高老师朝我走来。
“去买早餐？”她的眼睛像是在问我。
“当然。”我颇有些傲娇地对她说。
余光里她在笑。但我也不知道。
学校的早餐可以好到哪里去。也不过是廖廖几样，我随便买了个饼，见高老师也拿了一袋东西，问：“这是什么？”
“鸡腿堡。”高老师说，遂又逆着晨光，“尝尝吗？”
“当然！”
于是，高老师撕开了包装。我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却只吃到满口的面包皮。高老师问我味道怎么样，我有点失望，却还是说：“还可以吧！”
于是高老师咬下了第二口，却神情和缓，目不斜视。我很是奇怪，瞄了她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和她应该算熟了。
然后我才吞吞吐吐出一句话：“再给我来一口行嘛。”
高老师慢慢地走，我慢慢地跟。闻言，她提起嘴角，把食物凑到我嘴边。
然后我实实在在咬了一口肉。
那会儿天光正好，云层被刺破，光泻进我的眼。
我没想到，这么一小个琐碎片段，会成为我后来那么那么深重怀念的一段经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不提也罢。
我和高老师一起上教学楼，扶梯光滑而亮眼，让我忍不住摸了一摸。
“哇哦。居然又上了一遍漆。”我兀自惊叹。
“嗯哼。”高老师没回头，但还是勉勉强强答了我一声。她的声音像古远的风。
听见旁边小女生花痴的啧啧声，我转过头去。
“你追不追星呐高同学？”我追着问她。而她只是笑，鼻腔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你到底追还是不追啊？”我紧追不放，弄得她只好转过来看着我：“不追。”
到了教室的一层，高老师往教室走去。我在后面跟着，仔细看了“19班”的牌子，才放心地踏了进去。
教室里闹闹嚷嚷，男孩儿女孩儿都在闹腾。或是插科打诨，或是追逐打闹，总之，整个教室毫无规矩可言。我走了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看了一眼高老师。
而她的目光也跨越大半个教室向我投来。
这时，我注意到我旁边的女生把头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臂弯里。我心道不好，莫不是这位也是慢热型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然后又放开。隐约可见女生脸颊上蓝白色的痕迹。她戴了口罩。
好吧，互不打扰也行。
我这么想着。
与此同时，突然进来了一个身穿裙子的女老师。她留着短发，面容温和，嘴上挂着真挚的笑。
“好，同学们，安静一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了。”女老师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是我们的班主任郑老师。学校开大会的时候，我曾听过她讲话。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磨砂的纸。
“大家好，我是大家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郑老师，欢迎各位来到十九班，我也因为能够教到你们而幸运！”郑老师说完，笑着朝我们鞠了一躬。
掌声如雷。直到郑老师做手势“停”时，声音才堪堪停止。
“谢谢大家捧场，我也希望各位学子在今后学习的日子里能够一直抱有这样的激情！那么现在，我先站在班主任的角度，对大家接下来一个学期的学习生活进行一个安排。”
郑老师捞出一张成绩单，对着用红笔画过的地方说：“班长呢咱们就不进行竞选了，由我来定，那么就——”
我的名字从郑老师口中念了出来。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她，然后身体自动起立，在轰鸣的掌声中感慨世事无常。
后面安排的什么卫生委员、生活委员的我都没注意听，只是愁眉苦脸地消化自己被安上“班长”这个职务的事实。
我连连叹气，却见旁边的女生虽然抬起了头，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为自己的猜想打了个勾。
一切都比想象中容易。
我想。
“下面，我站在语文老师的角度来安排一下语文科目的相关事宜。”郑老师清了清嗓子，“由王梓梦和张露虹担任语文课代表，轮番带领早读。有问题吗？”她的眼睛看向我们。
大家都说没有问题。只有我没说。
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
*
下了课，高老师坐在她的位置上没动。我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向她哭诉：“我真的会很无语，怎么还能这样！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高老师眉间的笑意娉婷：“既当之，则安之。”
我撑着她的桌子，愤愤地怨恨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而高老师则轻轻扫开我的手，只说：“高处不胜寒。”
我就着她的话问：“那要不要陪我一起呀？”
我其实没祈祷她会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偏了锋，错在我的指尖，然后唇一开一合：“Mayb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次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