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夏日》不爱花菜爱花钱

5、第五章 我今天有点

　　冬天是潮湿阴冷的雨砸向地面，是鞭炮燃尽后满地红色碎屑，沾染淤泥的鞋底，短暂的假期和热闹的农历年，满屋子不熟悉的亲戚和空气中堆砌的客套话，黎锐捷望着火炉里的红，把手伸近那片温暖和热气，想起那个闭塞拥挤的楼道里，那个烟头的颜色，想起那个窗外吹起的风都是闷热，他却觉得战栗的夏夜……
　　他从茶几上抓一把糖塞进口袋，准备出门透口气，妈妈急忙找来厚外套和围巾，嘴上还在碎碎念着大晚上的出门容易感冒啊一定要做好保暖啊诸如此类的话。
　　关上门，楼道的窗户敞开着，吹进一股寒风，黎锐捷把围巾紧了紧，还是有点冷，今年冬天好像格外冷，果然还是喜欢夏天，什么时候会下雪呢……
　　打开手机，是程楷蓬发来的团圆饭的照片，他们那边的团圆饭好像吃得格外的晚，现在夜都深了，他顺势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往下滑，有阳光照耀的沙滩海边，有青翠堆砌的群峰，这短短的寒假他好像走遍了天南海北。
　　他把手缩进袖子，只露出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舍得回家了？」
　　-「刚回，毕竟是除夕嘛」
　　「你呢，吃团圆饭了吗？」
　　-「嗯，但忘拍照了」
　　黎锐捷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一只手只用拇指打字，艰难地输入:我在外面散步，好冷啊……
　　还没按下发送键，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邀请，黎锐捷被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自己的脸吓了一跳，手机里自己的鼻子和脸都红红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按下了接通。
　　那边涌来嘈杂的人声，还有程楷蓬一脸幸福地大喊，“快看快看！” 镜头被翻转，黎锐捷看到许多绚烂的烟花在城市上空绽放，场面很美丽也很震撼，黎锐捷家这边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所以即使新年也是一片寂静，他把手机举起，对着黝黑沉寂的夜空，好像小时候最期待最想看的烟火被变到了他的手心里，用一种穿越时空的魔法。
　　烟花都渐渐熄灭，程楷蓬把镜头翻转回来，黎锐捷终于看清他的脸，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怎么好像是此去经年。程楷蓬凑到屏幕前打量，“你这个点怎么在外面？”
　　黎锐捷换了只手拿手机，把那只手放嘴边哈气，又吸了吸鼻子。
　　“出来透透气啦”
　　“那你要穿多点！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黎锐捷看着程楷蓬的眉头都皱起，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憋不住笑，把手机拿得更近一点，盯着他说知道了啦怎么和我妈一样……突然间感觉脖子冰凉凉的，再抬头一看，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他一边惊呼着一边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着天空，下雪了哎！
　　真的下雪了！
　　程楷蓬也感到很惊奇地喊着让他看看，程楷蓬家在更南的地方，很少下雪，黎锐捷对着光源，还配合地转了个圈，黎锐捷看着屏幕上程楷蓬被手机光源映着一脸欣喜的表情，喉结滚动，“程楷蓬” 他认真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嗯？”程楷蓬瞪大了眼睛还侧身准备听他要说什么，对面只能看到飘雪的夜空，看不到他的脸。
　　手机传来人声嘈杂，好像也有人在不远处喊着他，黎锐捷把原本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点下翻转镜头，揉了揉自己被冻得发红的脸，笑着说
　　“新年快乐”
　　程楷蓬那边不知道是呆住了还是卡顿了，半晌才回过来一句“新年快乐”

　　……

　　“又是一个新年过去了，长大之后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的快，好像我只是考了几场试，小时候趴在窗边兴奋地看烟花的我就不见了，好像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只是吃了几次饭，走过一些路，又一个季节轮转。这一年经历的一切都印象深刻，遇见他是最难忘的一件。今天又差点就说出口，只能怪烟花太美，雪太突然，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其实年夜饭的味道一般，其实我没那么爱看下雪，其实唠叨我也不会烦，其实我今天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