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之长恨歌密码》霁月hy

3、药不然篇

　　戴银镯子的感觉真不好受。不过没关系，心已似已灰之木，此时此刻的我就像个木偶，任人摆弄。

　　车向警局开去。我坐在后排的中央，左右各有两个警察。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前排副驾驶上的警察接了个电话，他神色凝重，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果不其然，挂断电话，他扭头对我说：“药不然，你爷爷去世了。”

　　我愣住了，对于这句话，我不知该作何反应。我想笑，于是我开始冷笑，笑出声。随即大量的记忆片段如冰河开封，浩浩荡荡涌入我的脑海。连同“你爷爷去世了”这句话，一起在脑中加工，像坏了的电闸被修好，电灯突然亮起来那样，我在一瞬间清醒，清醒过后是渗入骨髓的痛，我再也无法忍受，“爷爷！”我拼命挣扎，放肆大哭，旁边的警察努力将我制服。

　　没有什么比有心无力更让人难过。我想去看看爷爷。我做什么事从未后悔过，这回我后悔了。

　　小时候，爷爷常跟我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我不懂。长大后明白了，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创立学说，虽然逝去但业绩长存，这就叫做不朽。立德，我做不到，立言，也不是我的强项。唯独立功，是我长久以来一直实践的。我会建立属于我的、不朽的功业。——至少，在今天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我是真的后悔了。我自诩精明，可万万没想到会牵连到爷爷。爷爷叱咤风云一辈子，唯独没怕过谁。唯独我。他怕失去我这个唯一的孙子。我是爷爷的软肋。我暴露了，也许他们都会认为，爷爷是老朝奉，他畏罪自杀，是罪有因得。我处心积虑，反倒弄巧成拙。不行，我要洗刷爷爷的冤屈。可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全。上天，请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有些话、有些事我从未说过。我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爷爷也不知道。

　　“砰，砰，砰”，枪声响起，车停了。四个轮胎都被子弹洞穿了窟窿。接着，从路边窜出了一伙黑衣男子，手中持枪，向车上扫射。“别杀他们！”我大喊。“药二爷也会有心软的时候？”为首的男子说道。我认出了他，他是老朝奉最得力的杀手，叫雷严。没等我下一句出口，四位警察便纷纷中弹身亡，鲜血飞溅，我的脸上、身上，一片鲜红。不愧是老朝奉的风格，一向狠辣决绝。

　　雷严打开车门，将我艰难拖出。又从他们身上掏出钥匙，解了我的束缚。“药二爷，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洗不掉了。”雷严直视着我的眼睛，我也丝毫不示弱，“那是自然，你以为我怕了？”他押着我，上了他们的车。

　　“药二爷，朝奉爷很看好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功路上总有牺牲，你也别太难过。一会儿，朝奉爷有新的事派给你。”车在快速行驶，我的眼睛被蒙着，什么也看不到。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黑布被摘下，一幢别墅出现在我面前。不知怎么，我总感觉有些熟悉。“请吧。”雷严说。

　　我向屋内走去。未来该怎么做，我心中已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