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之长恨歌密码》霁月hy

1、药不然篇

　　我是药不然。

　　黄蕉死了。烟烟被我打伤。许愿被我抓了。

　　我常常在想，人和物到底哪个更重要。许家，世代守护那些所谓国宝的秘密，结果呢，身死人亡。古董有何意义？它们，不就是几百几千年前，古人用不成熟的技术锻造出来的不够成熟也不够精美的器物？其中稍稍出类拔萃的，沧海桑田，在后世，或许能被称为国宝。

　　五脉，迂腐不堪，死守祖宗留下的家业，在小圈子固步自封，以识别真伪为傲。殊不知，那真品散发出的酸腐气息是多么难闻，在土中尘封已久，虽见光缺依旧掩盖不住地狱般的阴冷。我无法忍受。

　　有时孤品，成了国宝，价值千金。

　　所以古董，是有钱人碰的玩意儿。运气好的，钱生钱，变得更有钱。运气不好，也无伤大雅。无非是失去点皮毛。穷人则不然，稍一失蹄，便倾家荡产。

　　我要做的是，让孤品不孤。

　　让每一个青花大罐，每一幅清明上河图，挂在古董爱好者的家里，无论贫富。它们也无论真假，件件都真。

　　也有人和我的想法一样，他是老朝奉。

　　我的话说完了。

　　许愿抬起头看着我，他眼中含泪，额上青筋暴起，半晌吐出一句：“药不然，你不是人。”

　　我知道我不是人，在做朋友这方面。他俩很信任我，从始到终。就算怀疑加奈，也从未怀疑过我。说到加奈，能看出来，加奈对许愿这小子用情至深，海螺峰时我就知道了。我安排人毁掉库奴天梯，一方面想让许愿找到下山的路口，另一方面也想把他们困死在山中。只是我没想到。加奈会那么不顾一切地救他。烟烟似乎也喜欢他，从郑家出来后我就发现了。处处想着他，处处护着他。他们把我当朋友，我没那么想，也许，相处久了也有那么几分真心吧，只是，这些与我要做的事相比，太微不足道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明天就是归还佛头的日子。

　　我砸碎了许愿面前的花瓶，那是宋制的。我看着他的脸，从惊讶到愤怒。我很开心。我告诉他，物就是物，价值都是人附加上去的。物无情，但人有情。我问许愿，是亲情重要还是物品重要？为了保护那一百零八件物品，搭上你家好几代人的性命，值得吗？

　　许愿反问我，对，物就是物，因为一个假佛头，死了那么多人，我们的友情也决裂，这些和你所说的，不是自相矛盾吗？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你们毁弃真品，制造赝品所编造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我愣了许久，也沉思了许久。

　　或许许愿说的是对的，我的目的是阻挡他们调查佛头的真假，古董真假毫无意义，只有生命是无价的，我想证明，许一城做的是错的，那些古董根本不值得他用生命守护，他白死了！可我却在阻挡他们的路上，沾了更多人的血：老姬、老戚、道士，以及也同我们、准确来说是他们，并肩作战的黄蕉。

　　思想与行动相悖却深陷其中不能自知。

　　我这是怎么了？

　　我是不是错了？

　　我可以放许愿走，不过有个条件——让他告诉五脉，佛头是真的。他照做了，我很开心。他戴着我给的窃听器，一句话也没多说。

　　晚上，他见了木户加奈。加奈说她在中国很开心，认识我们是她最开心的事。当然，我也包括在内。她情绪很激动，听声音，我能想象到她蓄满泪水的眼睛。她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在她心里。我一直是一只高傲聪明的孔雀。不知怎么，我心里酸酸的，一把扯下了耳机。

　　我还是不放心。我偷偷跟着他们来到四悔斋。他们即将告别，我听不清他们的言语。只看到最后，他俩紧紧相拥。我扭头离开。

　　明天，明天就结束了。

　　一切都会结束。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