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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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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三班教室里人比较少，只有三两个。
秦侃站在教室后门，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目光将她的背影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走廊里没有灯，教室里的天光大亮渗了出来，几丝照在了秦侃的身上，将他的脸庞笼罩的很清晰。
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般，秦侃走了进来。
温为坐在教室里，她的短发比原先长了一点，便用皮筋扎在后面，有几缕太短，实在是扎不上，便散落在余光中。
忽然，那静置良久的余光，出现了一抹身影。
温为觉得有些熟悉，便下意识抬起头。
是秦侃。
秦侃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温为桌子上。
温为看着那碗用打包盒装起来的面，透明的盖子上还有水珠。
温为心一紧，有种东西在暗流涌动，她缓缓抬起头看秦侃，讲话的语气有点克制，“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去吃晚饭了吗？”
秦侃拉开旁边的板凳，坐在温为旁边，和她对视。
“那你吃饭了吗？”
秦侃和她对视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满是她的身影。
温为低头看着书上的题，缓缓摇头：“没有。”
她耳边有包装撕开的声音，温为抬头。
秦侃双手将打开的面推到温为面前，“那你现在可以吃了。”
温为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
秦侃的声音又传进她耳中，“放了很多你喜欢的醋。”
他又拆开一双筷子，递到了温为手里。
“趁热吃。”
温为握着手里的筷子，动作有些迟钝。
她看面前的秦侃。
明明自己说过不去吃饭了的，秦侃还是会给她买饭。
秦侃以为是她不想吃，便试探着低头问：“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减肥才不吃饭的。”
秦侃上下扫视了她一眼，装模作样般道：“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呢？”
温为眼角突然湿润，她低头吃了一口面，不知是面噎着了还是怎样，她讲话有点艰难：“对，我想减肥，我觉得自己不够瘦。”
“你咽下去再讲话。”
秦侃拿起她桌边的水杯，拧开杯盖，发现里面还有点水，便问：“这水是什么时候打的。”
温为鼻子酸涩：“昨天晚上。”
秦侃冷笑，仿佛预料般道：“那早凉了。”他站起身，“等我去打点水。”
他走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
“离开我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温为低头看着碗里的面，视野越来越模糊，像笼罩了一层水雾一般。
温为发现自己哭了，急忙拿出纸巾擦了擦泪水。
她继续看着那碗面，然后拿起筷子吃，但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面前之前还坐着秦侃，眼泪越来越止不住的流淌。
她脑子里全是今天中午被年级主任教育的画面，“虚荣”“有心机”那几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挥之不去。一下午温为都在尝试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直到秦侃的到来，那些委屈又被释放出来，无限放大。
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抽泣的声音也控制不住。难过之际，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卫生纸了，又害怕秦侃回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突然有点崩溃，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脆弱到别人说一句就会哭。
她难过的用校服袖子使劲擦着脸。
忽然感觉身前有了声音，温为猛地抬头。
和端着水杯的秦侃对视，他脸上还带着差异。
她脸上还沾着泪珠，眼角红润着，喘息声十分急促。
秦侃见了这一副场面，心突然骤然疼了一下，他匆忙抽出纸巾递给她，可手却在还没触碰到她的时候，面前的人狠狠低下了头，将自己埋在胳膊里，趴着桌子上。
秦侃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碎发散在桌前，随着温为的身体的颤动而颤动。
“秦侃，你能不能、走开啊……”她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秦侃缓缓坐下，凑到她身边，轻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为头埋在臂弯里，使劲摇了摇头，“秦侃，你别老是看见我哭……你走开……”
温为难受的喘不上气，她觉得那么好的秦侃，不应该看到这么负面的自己。
秦侃沉默着，将纸巾往她握拳的手里送，温为的手在触摸到东西的那一刻，猛地收回。
就连秦侃的手也向后退了一下。
在温为看不见的地方，秦侃的眉宇间全是忧愁，连眼神都充满心疼。
秦侃此时无比痛恨自己，他不知道温为为什么哭。
秦侃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着温为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随即缓缓开口：“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去帮你教训他……还是面不好吃？是醋放的太多了吗……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一定要来问我，不要自己憋着……老师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卫生纸，朝温为握拳的手靠近。
温为的身体还是在颤动，小小的呜咽声从臂弯中传来，“没有、都没有……”
像是感受到什么，温为的手不再像上次那样拒绝，而是松开的拳，任凭秦侃将小小一块的纸巾送到自己手里。
她还是低着脑袋，额头抵住另一只胳膊，擦了擦眼泪。
那一瞬间，温为露出了红透了的眼眶。
秦侃压着喘息，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用力颤抖着。
温为擦好了泪，继续将头埋在臂弯间，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小声抽泣，只是身子颤动着。
教室里的窗户开着，秦侃能感受到燥热的晚风，能闻到桌子上米线的味道，能看见温为用的皮筋，能看见温为伤心的样子。
却不知道她伤心的原因，不能帮她承受悲伤。
他挺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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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为的头一直埋在臂弯里，她脑子里很乱，好像无数团毛线纠缠在了一起。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不适合和秦侃交流，于是秦侃问什么温为都不想回答。
在秦侃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之后，温为听着周围的声音，觉得秦侃应该是走了。
她随即抬头，想照照镜子看自己的眼睛，目光却诧异地撞进对面的人的眸子。
只见秦侃还坐在自己面前，他目光像是突然闪烁了起来，就这么看着温为。
温为握着纸巾的手都松了几分，她还没想好对付秦侃自己为什么哭的措辞，秦侃就突然开口。
“快吃米线吧。”秦侃将筷子递到温为的手里，“要凉了。”
温为忍住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接过筷子，在秦侃的注视下，缓缓捞了一口面。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现在应该是肿的没法看了，所以避免和秦侃对视。
秦侃将她的水杯递过来，“热的。”
温为接过，小小的喝了一口。
秦侃不再问她为什么自己会哭的问题，只专注着自己的其他。
于是温为渐渐放松，小口小口吃起了面。
秦侃只会给自己在需要擦嘴的时候，给自己递上一张纸巾，或者提醒自己唇边挂了东西，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这样的氛围持续到快要上课。
秦侃将温为吃剩下的打包盒带走，然后和她告了别。
秦侃一走，温为的眼神便黯淡下来。
她冷静下来，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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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为晚上放学去车棚的路上，是秦侃背着她去的。
温为走路很慢，秦侃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她身边。
两个人都不说话，温为不习惯这种氛围，她有点莫名其妙的生气，随即将书包拍在秦侃怀里。
秦侃抱着书包，借着路灯看着温为。
“你背我。”
温为双手叉腰，说话带着不让人拒绝的气势。
秦侃看着这样的温为，嘴角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他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将两个书包都挂在自己身前，背对着温为，弯下腰。
温为顺势攀上秦侃的脖子，秦侃揽住温为的腿，缓缓起身。
她两条腿抵在秦侃的手臂膝弯，在空中晃悠着。
温为微微仰着头，压下语气中的喜悦，开口道：“秦侃？”
“嗯？”
“我要是以后变胖了你还能背起我吗？”
“能。”秦侃的语气不容置疑。
“嘁，真能吹。”
“没有。”
“不信。”
“那我们看以后。”
……
晚上十一点左右，秦侃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他拿起吹风机吹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比起两年前，硬朗多了。
他还记得上初中和温为不在一个学校的那会儿，下午放学，他就看见温为在自家门口哭，那个时候温为爸爸妈妈也和现在一样，忙的不着家，所以温为丢了钥匙的温为只能坐在楼梯口里。
小温为扎着两个乱糟糟的丸子头，手上有很多黑色的钢笔色，穿着个小裙子，坐在楼梯口里哭。
秦侃扔下书包急忙跑过去，一边安慰，一边把她领会自己家。
那个时候的温为也和现在这样，哭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说。
小秦侃就只能站在温为面前给她递纸，什么都做不了。
而现在不一样了，秦侃能陪温为从难过的情绪里面走出来，而不是等温为委屈都受够了，眼泪都哭干了，才看见她。
和从前相比，算是离温为更近一步了。
至少可以在她难过时，陪伴在她身侧，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