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你可真能装》冬瓜白菜

40、第 40 章

　　出成绩那天是放暑假的第一天下午，班级群里闹得沸沸扬扬。

　　正在客厅里追剧的温为毫不知情，还是秦侃给她打电话，温为才知道自己的成绩的。

　　全校54名。

　　简直比上次进步了一大截，一班也有希望了。

　　一连假期几天，温为的心情都保持的十分雀跃。

　　-

　　早上四点五十，温为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在黑夜中揉了揉头，摸到手机，看见时间。冷哼一声，直接关上扔到了旁边，继续蒙头大睡，做她的春秋大梦。

　　小小闹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竟敢在假期的时候叫她起床。

　　中午十二点左右，温为被饿醒了，她看着身前的肚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咕咕的叫。

　　温为下床穿上拖鞋，准备找吃的，余光瞥见书桌，她眉头一皱。只见书包里塞着乱七八糟快要溢出的寒假作业，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碰书包，没写作业了。

　　她当即去厨房找了点面煮了煮，吃饱之后，便去写寒假作业。

　　翻到化学，温为提笔就做。由于是高二的预习内容，温为做起来有点吃力，她眉头拧了半天，随即放下笔。

　　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难，好难。

　　苍天啊，大地啊！

　　她现在已经不是高一期末考试那段时间，学习学的走火入魔的温为了。

　　那个时候的她勤奋，爱动脑子，小题答案动动笔就手到擒来。可是现在，脑子像生锈了一样僵硬，身子懒得没脸看。

　　她又想起来自己和父母关于选课的讨论，还有自己亲手签名，亲手递上去的选课表，她随即感觉压力山大。

　　而温为在减轻压力最好的办法里，看恐怖片首当其冲。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平板，随手找了个新出的便开始看，连窗帘都没拉，打算速战速决。

　　大白天，窗帘被微风吹的一颤一颤，舞姿有点僵硬诡异。房间里，温为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

　　风平浪静的卧室里，女主人正梳着自己的爱犬身上的毛发。一派温馨的画面。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血腥的鬼脸。

　　温为吓得叫了一声，随即缩在被子里，她手颤抖着，警惕地注意被子之外平板的声音。

　　回应温为的是一片寂静。

　　温为用手缓缓掀开被子，刚露出一只眼睛。

　　就看见屏幕上一只巨大的死人脸盯着自己。

　　温为头皮当即发麻。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尖叫，感觉自己都要断了气。

　　她没有勇气起关掉屏幕，温为就是那种胆子小还爱看的恐怖片，作死寻找刺激的人。

　　正当她颤抖着在被子里埋怨自己时，一阵开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诡异的嘎吱声。

　　温为大脑第二次剧烈发麻，脑中闪过可怕的鬼脸，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秦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温为！”

　　外面传来秦侃着急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在这里秦侃！”温为缩在被子里喊着，头还没出来，说话声音也闷闷的。

　　听脚步声，秦侃似乎站在了她的门口。

　　“你躲在被子里干吗？”

　　听到秦侃的发问，温为缓缓伸出头，期间控制自己极力不去看面前的平板，绷紧神经，集中精力注意眼前的秦侃。

　　温为小声开口：“我、我看恐怖片呢……”

　　秦侃看着温为害怕的样子，再看看被子上的平板，上面还有一只鬼脸在闪烁着，当即明了，他上前拿起平板，抬起手在屏幕上划着，“吓着了是吧。”

　　秦侃将恐怖片彻底关闭，放下平板，看着温为。

　　温为不想承认自己胆子小又爱看恐怖片的事情，于是嘴硬道：“还行。”

　　秦侃站在她面前，将温为手足无措的样子尽收眼底，他笑了一下：“不是，你胆子小你看什么恐怖片啊？”

　　温为不说话，在内心埋怨秦侃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侃在她床边坐下，看着温为抬起的脸，“你要是真想看，下次我陪你一起。”

　　温为想了想，皱着眉：“太麻烦了。”

　　“那你下次可别叫得那么大声。”都快担心死我了。

　　温为脸色一变，问秦侃：“我叫的很大声吗？”

　　秦侃抬起手，温为这才发现秦侃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我坐在我家厨房里正吃饭，听到你的声音，就跑来了。”

　　温为对秦侃这句话的注意点是：“我在我家厨房里正吃饭”中的“吃饭”。她刚想问秦侃一句吃的什么饭，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已经吃过面，不是很饿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温为脑子又转回来，庆幸道：“幸亏我是在大白天叫的，要是半夜，不得把这栋楼的人都吓死。”

　　秦侃笑了笑：“这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温为悲伤了一会，随即大声说：“我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秦侃听了表示很欣慰。

　　“这简直是找罪受！再看我就是小狗！！！”温为咆哮，看恐怖片是为了缓解她的学习压力，现在倒好，温为学习压力是没了，精神压力倒是和宇宙一样大。

　　“去不去我家吃饭？”秦侃打断温为的炸毛行为。

　　温为听见，抬头看他，扫了一眼秦侃手里的筷子，想到自己之前已经吃过了，开口“不去了，我吃的面条。”

　　“自己煮的？”

　　温为觉得好笑，她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开玩笑，当然是了，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浑身上下都是才艺……”

　　温为被吓到之后，精神开始极度兴奋，胡言乱语，玩弄着手里的大布娃娃，使劲捏着娃娃的脸，像是在撒刚才的气。

　　秦侃听到之后笑的合不拢嘴，他站起身，“那我先回家吃饭了。”

　　温为的笑脸一顿，手上捏布娃娃脸的力度都小了很多，她吞了吞口水，心砰砰直跳，“好，你回家吃饭吧……”

　　温为目送着秦侃的背影，直到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

　　秦侃真的走了。

　　她看着自己的卧室，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手里的娃娃顿时也死气沉沉的，温为将娃娃扔到一边，看见了旁边的平板。

　　温为脑子里又闪过不好的东西。

　　她绷紧神经，觉得自己此刻需要分散注意力，但又不想看到平板。于是，她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化学试卷，再缩回被窝。

　　坐在椅子上学习温为老感觉背后有人，只有在被窝里，后背抵住真实的东西，周身都被包裹起来，她才不会感到害怕。

　　于是温为开始写作业，她目光扫视着化学题目，理解了一会儿，思路便被有限的知识储备量打断，她放下笔，脑子里有开始胡思乱想。

　　鬼脸。

　　温为迟缓的神经又绷紧，她紧紧地闭上眼。

　　全是鬼脸。

　　温为吓得睁开了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头皮发麻，甚至不敢抬头看周边的环境，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随即开始实现。

　　忽地，她抓起试卷的一角，拿起笔跳下床，穿着拖鞋飞奔门口，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秦侃！秦侃！秦侃！秦侃！她要见秦侃！

　　温为站在楼道里，轻轻跺着脚，手一遍又一遍地摁着门铃。

　　她在内心焦急地想着：秦侃你怎么还不开门，快开门啊！

　　好像下一秒，身后就会出现鬼脸，碰碰她，把她吓一跳。

　　终于，门被打开，温为也不看来人，直接钻了个空子进了秦侃家门，想好了说辞之后，温为转身一抬头，就看见穿着浴袍的秦侃正看着自己。

　　“……”

　　？

　　白色的浴袍领口大开，露着秦侃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腰上系的带子也很宽松，松松垮垮的，浴袍最下面到秦侃膝盖的位置，露出两条精瘦有力的小腿。秦侃湿着头发，水珠顺势落在秦侃锁骨间，划入衣间，而湿发下的那双眼睛，正眼角发红盯着自己。

　　“你、你……”温为紧张到说话结巴，“你洗澡了？”

　　秦侃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他擦了擦头发，关上门之后转身看着温为：“不明显吗？都穿成这样了。”

　　“明显……明显。”温为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去我家的时候，还在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

　　温为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哦。”秦侃抬手指了一下餐桌下面，温为顺着望过去，只见垃圾桶里摞着一叠白瓷碎片。

　　秦侃解释：“刚刚吃饭的时候，手滑了，番茄汤洒了到脖子里了。”

　　温为得到确切的回答，这才相信自己没记错。

　　“那你是不是没洗完啊？”温为问。

　　“嗯。”秦侃擦擦头，“我刚洗没多久，就听见了你的敲门声。”

　　温为有点不好意思，“那你快洗吧。”

　　秦侃放下毛巾，看着温为，注意到她手里的试卷和笔，开口问：“你来找我问题的？”

　　温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说辞，忙点头，“对对对，我是来问题的，那既然这样的话，你先洗，我等会再问。”

　　秦侃看着她。

　　“我的题不急的。”她摆摆手，“你先去洗你的番茄汤。”

　　秦侃这才感觉胸膛里还有一股粘腻之感，随即叫温为好吃好喝进了卫生间。

　　温为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心里紧绷的感觉顿时好多了。

　　她没那么害怕了，趁着脑子清醒，继续看着手里的化学题。

　　不一会儿，秦侃从浴室里出来，拿起吹风机吹了吹湿漉的头发。

　　这边的温为听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手下的笔又停又写的。

　　吹风机声音戛然而止。

　　温为抬起头，注视着秦侃。

　　他头发蓬松起来，有点卷，还有点发黄。秦侃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整个人显得沉稳了不少。

　　沉稳侃迈着两条大白长腿朝温为走来，他落座沙发，靠近温为，盯着眼前的卷子，“哪一道？”

　　温为鼻间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令人心情颇好。

　　她手指在试卷上点了点，看向秦侃，“这个。”

　　秦侃拿起试卷开始认真看题意。

　　温为也在认真看题意，但这道题她看了不下八百遍了，觉得再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了，于是目光缓缓移向秦侃的侧脸。

　　微微鼓起的眉骨之下，是一双睫毛颤动的双眸。秦侃的这双眼睛，从这个角度看来，还挺迷人的。

　　真不愧是她的好发小啊，这逆天的颜值。

　　秦侃看好了题，开口：“这道题——”他忽然顿住，对上了温为正打量自己的眼睛。

　　秦侃下意识放慢了呼吸，因为这两人离得太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正当秦侃愣神之际，温为抬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秦侃，你怎么了？”

　　秦侃当即回神，认真看着卷子，语气严肃道：“这道题。”他拿起笔，“温为你听着。”

　　“我听着呢。”她目光转回试卷。

　　“根据课本上说的……”

　　-

　　温为在秦侃家待了一下午，有秦侃在身边可谓过得踏踏实实，非常舒心。晚上的时候，秦侃还盛情款待了温为一顿华丽的晚餐。

　　温为吃饱喝足，回到自己家里的床上躺着，她脑子里乐呵地想着今天下午过得可真舒爽。

　　一睁眼，注意到自己处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那房子啊床头上的平板，温为又梦回今天中午，身体被恐惧支配，大脑秒切换警惕状态。

　　此时关着灯，她将伸在外面的两只脚默默收回，紧了紧被窝，将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很到位。

　　末了，她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温为极力控制自己的想象力，努力将逼迫自己回想和秦侃在一起的时光。

　　秦侃开门、秦侃穿浴袍、秦侃的湿发、锁骨、水滴……

　　温为越想越兴奋，将自己和秦侃的一下午都想完了之后，温为又想起今天中午的恐怖片。

　　温为在被窝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她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越想越积极时，窗外一声婴儿的哭声打断了温为。

　　她全身上下僵住，头皮爬满密密麻麻的紧张感。

　　那哭声，从窗外传来，一声一声的，打破了漆黑夜里的死气沉沉，显得十分诡谲。

　　哭声不断，温为咬牙听了一会，判断出来那好像不是婴儿的声音……

　　而是猫叫。

　　温为胆子小的没边，想象力又极其丰富。此时她躲在被窝里，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听爆炸了，她双腿紧紧绞在一起，手探出被窝，摸到手机抓住立刻将手缩回。

　　温为打开手机，被窝瞬间被照亮，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温为的面目狰狞起来，她的目光简直是在夹缝中艰难生存。终于，找到了秦侃的手机号。

　　温为摁下拨打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

　　温为耳边传来秦侃的声音，在着黑夜中简直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于是温为的害怕存在感顿时没有那么强了。

　　她不想告诉秦侃自己害怕，因为那样显得有点丢人。

　　温为吸吸鼻子：“秦侃，你现在在干吗？”

　　秦侃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试卷，随即轻轻放下笔，“我先在在床上躺着，一直睡不着，不困。”

　　“哦。”温为闭着眼睛，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那刚好我们聊聊天吧，我也睡不着。”

　　“好。”

　　“那我们聊什么呢？”温为似乎是认真想了想，空气静置了一会儿，温为开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在我家睡过觉啊。”

　　“记得，四年级的时候，家里进不去了。”

　　“你还能记得是四年级呢，我只以为是小学那段时间。”

　　“那一年我爸妈去了周浦，所以我钥匙丢了才进不去家门。”

　　温为在被窝里点点头。

　　“秦侃。”

　　“嗯。”

　　“我房间里有一张没用过的瑜伽垫。”

　　“你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在那上面啊？”温为的语气带了点不宜察觉的祈求，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那种吓到一动不敢动的感受，温为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

　　秦侃敏锐地察觉到了温为带着祈求的语气，他早就想到她给自己打电话不是找自己闲聊，而是害怕了。于是秦侃几乎没有考虑的就回答了温为。

　　“好。”

　　随即他又补了一句：“你家瑜伽垫大不大？”

　　温为没想到秦侃会答应，语气都变激动了，“放心，我爸买的，够你睡的。”

　　“等着我。”秦侃抱起自己床上的被子。

　　挂了电话，温为毫不犹豫地冲出被窝，伸手打开了灯。

　　霎时天光大亮。

　　温为下床匆忙给秦侃收拾“床位”。

　　秦侃的床位是温为的床边和衣柜之间宽阔的过道，他来的时候自带了被子和枕头，在这个吹空调的房间，这样刚刚好。

　　收拾被子的时候，秦侃不小心碰到了温为的手。

　　“这么凉？”

　　“啊，什么？”温为收拾的动作顿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吹空调吹的？”

　　秦侃看着她，随即道：“等我回家拿个东西。”

　　温为背后一阵凉风，“行。”

　　此时正值夏天，秦侃拿了个装着热水的暖手袋过来了。

　　温为一摸，还挺烫手，她简直哭笑不得。

　　“不是秦侃，大夏天的你拿什么暖水袋？哈哈哈哈哈。”

　　秦侃掀开瑜伽垫上的被子，说了句：“暖手，大夏天你手还那么凉。”他顺势躺下，感觉还挺舒服。

　　上面坐在床上的温为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手贴在暖水袋上一会手心一会手背的。

　　温为躺下之后，秦侃起来关了灯，温为有一会没一会的和秦侃聊着，渐渐睡了也不知道。

　　黑夜中的秦侃还躺在床下面，他静静地睁着眼，心却一直剧烈跳动着，夜思梦想的人就在床边，这样算不算同床共枕？

　　秦侃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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