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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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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视频通话的时候,彭娴发现自己的女儿剪了短发,她没问原因,只是多日不见,对温为的那种想念,全转化成了夸女儿短发的好看。
温为觉得剪的短发很好洗头,很容易干,湿着头发冬天跑操的时候,发丝也不会留在外面结冻,总之,温为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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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训二中的期中考试安排周二,总共考四天。
周一时韩慧从即海回来了,听说要考试。专门包了顿饺子给两个孩子。
温为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焦虑,快要考试了,她觉得自己还有点不足。可是当她踏入秦侃家,闻到满屋子饭香时,顿时抛弃了所有烦恼,只想一心一意投入家的温馨
韩慧见两个人来了,赶忙去招呼。
“为为啊,放学了?”
温为后面跟着秦侃,他将她背后的书包拿下来,带着自己的书包,一起放在沙发上。温为很久不见韩阿姨了,她开口,“嗯,放学了。韩阿姨我好想你啊。”
韩慧简直心花怒放,要不是手上沾着面粉,她得狠狠地拥抱一下温为。
“这么就不见了,阿姨也想你。对了,我不在跟前的这些时候,秦侃有没有欺负你啊?”
温为笑,“当然没有,他怎么可能?对我很好的。”
自打出生以来,温为就经常接受韩慧一家的照顾,韩慧对她可谓时温柔至极,每每见到自己都要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她吃,还总是怕自己的儿子欺负她。
温为真的很喜欢韩阿姨。
此时的韩慧进了厨房看饺子,嘴里还不停絮叨:“他没欺负你那就行,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得揍死他!”
韩慧一边搅拌着锅,一边凶狠地道。
温为笑完,就注意到一旁的秦侃正在剥蒜,他的手很漂亮,细、长,同时带着一股劲瘦的感觉。此时的蒜圆润丰臃,在秦侃的抚摸下,一颗一颗褪去了外皮。他低着头,额前碎发盖住眉眼,看不见神情,但嘴角却是弯的。
温为凑过去。
“你剥蒜怎么不叫我啊?”她拿过桌子上最后一颗蒜。
还没来得及剥的,被人抢走。
温为抬头看秦侃。
“最后一颗了你别沾手了,洗洗准备吃饭。”说完秦侃低头继续剥。
温为埋怨:“最后一颗你让我剥怎么了。”她有点愧疚,“我来了你家什么也不做就知道吃。”
秦侃听见低低笑出了声,抬起眼帘,“那你想怎么样?”
温为盯着他手里还没剥完的蒜,伸出手:“起码你让我剥一颗蒜,要不然等会我不好意思吃饭。”
能做一点是一点。
秦侃忍俊不禁,目光转至她手上,将最后一颗蒜放在她手心里,“这下怎么样?好意思吃饭了吗?”
温为面露笑意:“这还差不多。”
秦侃端起蒜碗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那你趁着好意思多吃点。”随后抬步去了厨房。
温为对秦侃的玩笑不以为然,内心毫无波澜。
但是秦侃就不一样了,在手从温为头上拿下走开的那一刻,他呼出一口气,心跳加速,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他很少对温为有这样亲昵的动作。
但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但是做完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万一温为再因为自己摸她头,抗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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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晚自习饭间。
温为吃过饭,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练习题。班里寥寥几人,显得略微静谧。
温为有道题不会,刚想问问秦侃时,一抬头,自己旁边没人,扫视教室一圈之后,都没有秦侃的身影。
他去哪了?明明刚才还一起吃过饭。
温为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觉得有些口渴,她将手伸向右上角。
什么也没摸到。
温为一看,右上角只放着几支笔,不见自己的杯子。她翻了翻桌洞,也没有找到。
温为左翻右翻无果之后,开始继续看题。说不定不找的时候,杯子就会自己出现。
她继续低头看题,可是那道难题还横在那里。
温为:“……”
她真的不会。
百思不得其解时,温为随意地抬头看向教室外。
九班门口对面就是老师办公室,从温为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掩着的门,看见正在吃饭、说笑的李琳琳。
温为当即兴奋地站起身,准备拿着书本去问题。可是半路又停下来了。
万一打扰到老师吃饭怎么办……
正当自己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对上了数学老师的目光,她一惊。
对面的李琳琳正向她笑着招手。
温为心一热,这是在叫自己吗?她有点怔然地拿手指了指自己。
对面的数学老师笑意不减半分,用力地点了点头。
温为当即笑着屁巅屁颠地去了。
“老师好。”温为抬手打招呼站在李琳琳面前。
办公室内,李琳琳朝她满意地点点头,拉起自己旁边的椅子,“过来坐会儿?”
温为对于老师的好意心领了,摆摆手说:“不了不了老师,我来是想问一道题。”
李琳琳面色温柔,说:“那过来啊,一直站在那里我也看不见题。”
温为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紧张的一直站在那里。
她耳朵有点红,捧着书过去了。
李琳琳桌面上还放着两个鸡蛋灌饼,香气四溢之中,李琳琳漂亮的手指握住温为的笔,给她细腻地讲解思路。
题讲完。
李琳琳问她:“怎么饭点的时间还在教室啊,你吃过饭了吗?”
“老师我吃过了,只是吃的有点早。谢谢老师关心。”
李琳琳拿起桌子上的鸡蛋灌饼,“那你现在饿不饿啊?要不要来一个?”
温为忙摆手,“不用了老师,谢谢老师。”
李琳琳一笑:“真的不饿了?”
“老师真的,您自己吃吧。”
温为带着激动的心情出了教室,她怀中抱书,内心全是对李琳琳的喜爱之情。连带着数学也一块有了好感。
到了教室,她坐在桌子上把刚刚的思路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又想起自己口渴。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桌子的右上角。
只见自己白色的保温杯屹立在那里,脚下的笔都被推到了一旁。
温为:?
真不出我所料,它自己又出现了,可是她要的出现是,之前放的地方忘了,又找到了,可是自己的保温杯算什么?
灵异事件?
温为拿过保温杯,打开,里面一股腾云驾雾的热气冒出来,有人给她打了热水,温为又扫视了教室一圈,也不见秦侃的身影。
除了秦侃来过,还会有人给她打水吗?
答案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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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期中考试,按照历来的规矩。八点开始考试,在早读的时候就要把桌子排成单人单桌,哪个班级先排好,哪个班就先去吃饭。
结果早读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温为就困得不行了,昨晚复习到凌晨一点,今早五点起来,她实在是太困了。
睡梦中,温为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什么声音,之后,外界的吵杂声化成梦里的静谧。
温为沉沉的睡去了。
睁眼时是被班级个别特别大的声音吵醒的,看见教室的一瞬间,温为的被打扰的烦躁化成了震惊。
教室里就几个人在悠闲的啃早餐,几人在奋笔勤书学习,还有几个人在风风火火的打小抄。
但是大家无一不是单人单桌,除了自己。
只有自己还和秦侃靠在一起,温为挠挠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忽地,她发现自己桌子上只有一本书。
要知道,平时她桌子上的书堆的像山一样,而现在,就像山夷为平地就剩下颗草了,不光是自己,秦侃的桌子也十分整洁,只铺着一本书。
再看看大家,桌子上就几本书,和平时大相径庭。他们是按照考试要求把多余的书,在早读的时候全部抱进了柜子里面。
但是她呢,舒舒坦坦睡了一早上的觉,书不翼而飞,谁帮了她这个大忙?
后面传来脚步声,温为下意识回头。
只见秦侃穿着水蓝色的校服,手里拎着两份早餐,朝自己走来。
“睡醒了?吃早饭吗?”秦侃在她身边落座,带来一丝寒气。
温为看向秦侃,他的背后的天,是灰蒙蒙的,此时大概六点半。
温为的眼睛睡的有点肿。
“你看见我的书了吗?”温为开口。
秦侃将早餐放在她空闲多多的桌子上,“给你放到柜子里面了,忘记和你说了。”
“早读的时候搬书和桌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
秦侃喝了一口桌子上的热水,“搬书我帮你搬了,搬桌子现在也不迟。”他看向温为:“所以没必要非得叫醒你。”
“现在班里桌子排的挺乱的,没人注意你搬没搬。”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秦侃打开桌子上的练习册看了起来。
温为拿起桌子上的早餐,秦侃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温为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巨婴,天天被秦侃照顾。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对秦侃说:“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你干嘛不叫我起来和你一起买早餐?”
秦侃写字的手顿住,似乎是觉得好笑,看向温为:“买早餐这种事,其实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温为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补了一句:“等考完试我给你煎鸡蛋。”
秦侃低头写着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弯起嘴角:“那你岂不是又要洗一次头?”
温为一听,简直不可置信!
糟糕的菠菜叶子挂满“枝头”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不堪回首。
“才不是呢,秦侃你就等着吧。”
居然敢笑话她,温为又拨棱了一下自己发丝,短发一扬,得意地道:“况且,我现在无论是洗头,还是等头发干,都特别快。”
就算再淋十碗麻辣烫都不带怕的。
但这句话太狂了,温为没说出口。
和秦侃贫了几句嘴,温为就赶忙复习了。吃过早餐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回到教室,等待着下课铃打响进入考场。
教室里一阵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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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休闲时间,温为也在努力的复习。绷紧了神经四天,最后一场物理考完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期中考试结束了,期末考试也不远了,高一也要随之消逝了。
考完试刚好星期六,温为在家蹭了秦侃几顿之后,开始大发慈悲。
她站在秦侃面前,一本正经:“这样吧,今天我去买菜,你在家里等着。”
秦侃听到之后,抑制上扬的嘴角,“这么突然这么想了?”
“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温为反问他,内心却有一套自己的小九九:在你家吃太多顿了不好意思所以找点事情干不白吃。
“那你去买菜,你知道买什么吗?”秦侃说。
温为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会,她没买过菜。彭娴不在家就吃外卖,或者去秦侃家吃。
她也从来没考虑过秦侃都去哪里买菜。
“你知道菜市场分为几个区吗?”
温为心虚,但还是诚实摇头。
秦侃转身,拿起车钥匙,“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他穿上外套,看着她:“你自己去,我还挺不放心。”
温为:“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又不是小孩,还能被骗不成?
秦侃已经走到门关处了,他轻轻推开门,回她:“没什么,你不知道买什么,还是我和你一起去比较好。”
他站在门,手还放在门把上没放下来。
秦侃在等她。
“哦,那行吧。”温为朝他走去。
两个人还比一个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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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菜市场,那简直热火朝天的,各种菜品眼花缭乱,人来人往的,好几个不同的大喇叭喊着自己的菜品,叫嚣声一个比一个大。
温为小心翼翼的跟在秦侃身后。
“现捞的鱼,绝对新鲜!”
温为探过去一看,一个小桶里有好多鱼,正扑腾着,果然是现捞。
温为不想就局限于秦侃屁股后面跟着,便跑到秦侃身边。
“我负责买什么?”温为问。
秦侃看她,本来就打算买块豆腐让温为拎着,糊弄糊弄,可是看现在温为这态度,觉得不好糊弄。但秦侃又不可能让温为提很重的菜,把她当拎包的用。
所以秦侃指了指旁边的豆腐摊,“你去买四块钱的豆腐。”
“哦,好。那买完了呢?”
“买完站在豆腐车旁边等我。”秦侃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别乱跑,等会我来接你。”然后也不等温为回答就走了。
温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低头一看手里的东西,是张百元大钞。
温为:“……”
秦侃没零钱了?
温为不知道秦侃的意思,他是想让温为用剩下的钱买点喜欢的小零食吃。但有没说出口,他觉得温为会懂。
但温为不懂,她还在心里骂秦侃是个死脑筋。自己整天在他家里吃吃吃,结果出来买个菜,还是他出钱。
秦侃要是以后遇见什么好朋友,会不会也是这样,只付出,不要回报?
温为觉得秦侃不应该给她钱,于是越想越气,气势汹汹的走到豆腐摊那边。
“老板来四块钱的豆腐。”
“好嘞,小姑娘您的豆腐。”
温为把钱递过去,老板随手接过,然后愣了愣。
“你没有零钱啊?”
这话可把温为问住了,她不仅没有零钱,出门也不带手机,身无分文。那一瞬间温为就对,自己觉得秦侃死脑筋这个想法,感到十分的愧疚和愚蠢。
秦侃那什么才不是死脑筋,那是明智之举!
怪不得人家是学霸,想的多周到,还知道自己没钱。
哈哈。
对上老板,温为诚恳地说:“没有。”
老板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把百元大钞展开,对着太阳看了一下,确认不是假的,这才低头拉开自己的腰包上的拉链,将100快放了进去。
拉上拉链之后,他又打开另一个口袋,抓出一把褶皱的零钱,在手里一边数一边絮叨:“我今天赚得这一把零钱,全到你手里了。”
温为不好意思的笑笑。
旁边的人催促:“老板,快割五块钱的豆腐啊。”
“行行行,先别急,我得先把钱找给人家。”
老板的零钱真的是零钱,96块钱里只有一张十块的和两张五块的,剩下的都是皱皱巴巴的一块钱,还有不少硬币。
温为拎着豆腐,抓着那么一大把钱,觉得有些心慌,她将钱揣进兜里,朝别的街道走去,走到半路又想起来秦侃说要接她,便又转回豆腐摊。
恰巧旁边有个长椅,温为便坐了上去。
旁边刚好有两个卖菜的大妈,两个人正唾沫横飞数落着自己儿媳妇,声音慷慨激昂,温为掏了掏耳朵,感觉好聒噪。
她看着对面的人来人往,摸着手里温热的豆腐,晃悠着两条小腿。
秦侃怎么还不来啊,好无聊啊。
温为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走来走去挑菜的人,忽然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季弘扬!
他不再穿着水蓝色的校服,而是一袭黑色的衣服,双手插兜,目无表情地经过温为面前。
她刚想上前去打招呼,但是看见季弘扬这高冷的模样,她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
就是季弘扬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就算是走在路上没人看他,他都得莫名其妙捧着一张笑脸。
刚才那个人,是季弘扬吗?会不会认错了?
温为打算在看一遍,却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温为抓着豆腐袋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恰好旁边两个大妈的对话内容传到温为耳中。
“噫噫噫,就刚才那个我给你指的那个高个子小男孩,你看见了吗?”
这句话传到了温为耳中,她拧起眉毛,刚刚的人来人往之中,也就那一个“小男孩”,所以她们说的是“季弘扬”?
于是她看向两位大妈。
两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盖笑,头上戴着一样的黄色方巾。不仅是方巾,两位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她们脚的前方,铺着两块布。一块黑布上放着许多芹菜,另一块紫色的布上也放着芹菜。不难看出,这两人都卖芹菜,属于竞争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相谈甚欢。
刚刚说话的是黑色铺子大妈,另一个紫色铺子大妈回她:“看见了看见了,不是戴着黑色帽子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爹是谁不?”黑色大妈眯起眼睛,语气带点神秘。
“我不知道啊。”紫色的大妈一脸不知情:“怎么,你知道点什么事?”
黑色大妈被质疑,当即一拍大腿,“我当然知道啊。”随即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他那个爹是我们这里很出名的有钱人,去年八月刚死了老婆就结婚,找了个年轻的二十来岁,还办了酒席。”
“真不要脸啊,找个那么年轻的,我看他儿子都十好几了吧。”
温为呼出一口气,想起了去年八月秦侃带自己去的酒席,遇见了季弘扬。
那时他穿着很正式的礼服,朝着自己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今天我爸结婚。”
“你是我家的什么亲戚?”
温为脑子乱了。
大妈还在继续说。
“然后怀上了。”
“是大胖小子还是小丫头片子?”
黑色大妈又是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一般:“打了!”
“啊!”紫色大妈惊呼,“怎么不生了?那么有钱的。”
“哎,你别急,听我说。”黑色大妈语气又开始神秘起来:“就是今年一月份打的,他那个爸生意做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小老婆也要走,和他爸离婚了。”
“那么年轻的……要不是为了钱谁会嫁给一个老男人啊。”
“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哪能知道啊。”
“他爸没钱了,就住了旁边那个明珠小区啊,你没听说过?”
温为嘴一抽,想起自己的小区名也叫明珠。
季弘扬什么时候搬来的?
“那天我上街的时候,看见他爸了,头发全是白的,看来欠了不少钱啊。”
“啧啧啧,可怜了那个儿子……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
“你说像我们这种安安稳稳的多好啊,非得去干什么生意……”
自打寒假结束以后,季弘扬的那些和以前大相径庭的行为,似乎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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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侃站在温为面前,拎着满手的菜。他伸着手,还想接过温为手里的豆腐。
温为:“干嘛?”
旁边两个大妈看过来,眼神带点审视。
“我想帮你拎着。”秦侃说。
温为觉得好笑,“你自己手里那一大把菜都要抓不住了,你还……还拎我的?”
她弯腰,伸手就要抢秦侃手上提着的塑料袋。
秦侃的手勒的泛白发青,也没有一丝要给她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