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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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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许无奈,只好半推半就的接下。当然,后来,听闻过江意许流言的人都知道,
江意许有一把心爱的宝剑,是红色的,上面还点缀着几朵腊梅。与他清冷的气质,
朴素的装饰确实不配。但是他到恋这剑似命,旁人决绝不可触碰,更别说把玩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徐相林不是什么耐得住寂寞的人,而江意许亦不是什么乐于交往的人。等了许久也不见江意许开口说话,只好自己开口调笑道:
“还未问公子尊姓大名。”
“江意许。”
“那我唤你阿许可好?”
“怎,不可!”江意许气急败坏的道。
徐相林认为的萍水相逢可真不算短暂了,原因是那家伙竟死皮赖脸的说,自己在临安根本就没有住处,非得要挤进江意许的住处。还说自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身无分文没有阿意许的接济一定会流亡街头,饿死于市井。
讲述的声情并茂,花里胡哨,天花乱坠。还真让外冷内热的江意许信了,收留了这个祸害。当然,至于后来江意许知道他是金陵望族的少爷时的一幕幕,就不忍心说了。
一年间两人如胶似漆的腻在一起谈诗颂词,弹琴打闹好不自在。
两人都正当年少,有豪情壮志,相谈甚欢,不久便成为知己,好不自在。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这么简单的诗句,街坊稚儿都可以信手拈来的诗句,我才不要念呢。”
“乖,再读一会书,带你去街上。”
“那我要吃冰,桥头的那个荔枝膏!”
“好,都听你的”
有一日,那时是盛夏,江意许和徐相林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正遇上一家小姐登楼抛绣球,小姐在楼上瞧了许久,
看江意许生的好看,便对江意许勾了勾手,眼看手里的绣球就要落下来,
徐相林赶忙将双手做像喇叭状对楼上喊道
“小姐!绣球甚抛!这公子有主了!但我还没有,往我头上抛吧!”
话音未落,便拉着江意许飞奔而去。待两人跑到寂静处还一脸骄傲的看向江意许求表扬:
“我厉害吧!没我今天你可就嫁出去了。”
江意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你破坏了我的喜事,有什么补偿吗?”
“破坏?”徐相林显然不上道,仰头看向江意许“这怎的能算坏了你的喜事呢?”
江意许调笑道“那李家小姐生的甚好,我若娶她入门,那怎的算不上蓬荜生辉呢?”
“我不允许!”徐相林抓住江意许的衣襟,凑上前去恶狠狠地说道“你要养我的。”
江意许低头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心底浮出一丝暖意。
那年盛夏,风也不燥,草也很青,杨柳依依,碧波微浅,年华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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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相林接过信使送来的书信 ,拿出一些碎银子,交给信使“辛苦了,留着去买些酒喝。”便迫不及待的倚着门打开。
毕竟在他出走的着时间里,除了上一次的问候,自己家里便再没有来过信了。着实有一种放养的感觉,徐相林想到这里,不禁轻声笑了笑。
江意许拿着书卷经过回廊,远远望见徐相林倚着门不知在做什么,便径直走去,手搭上他的肩
“阿相林,怎么了?”
这才发觉徐相林全身冷的厉害,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俊逸的脸上泪水横流
“阿相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相林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突然头晕,我去内室休息。”
江意许盯着徐相林的背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美好的回忆终止与徐相林的家人找来门上。
他才知道,徐家出事了。
因为在金陵权势极大,徐家也得罪了不少人。此次乃是小人得势,将其状告到皇上身前
原本清白的徐家,竟硬生生被诬陷成贪污疑犯,只可惜当朝皇上昏庸无能,徐相林的爹爹叔叔伯伯全部都判了刑。
家人皆发配边疆,那种地方怎么能叫边疆?交通不便,瘟疫横行,还有野生动物的侵害。
家中妇女被狱卒玷污的玷污,不堪受辱的自杀,还有许多死在发配的路上。
因为徐家一向好交往,况且这一年徐相林因赌气离家出走。
在众友的劝诫下免了刑。但是家破人亡的感觉让徐相林很是不能忍受。
在父亲的友人找来之时,徐相林真的无法相信,
自己只是离家一年,家里怎的就成了这幅模样?于是只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什么话也不说,
蹲在墙角,脸上一时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终于,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里流出到江意许的衣襟上。
“如果,当时没有偷跑出来,当时没有偷跑出来就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如果说以前年少轻狂,鲜衣怒马的是徐相林。那现在趴在江意许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也是徐相林。
江意许只好拍着他的头,轻声哄道“相林相林乖,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
只得一直拍着小徐相林的头连哄带骗的劝他。在衣袖擦过的红通的双眼中,有江意许没有看到的怨恨。
友人当天下午就将徐相林紧急带回金陵处理后事,在门廊前,江意许揉了揉徐相林的头,浅笑着说
“相林相林,我等你。”
这一等便等了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等便等了一年零三个月。
等到四季轮回,风雨变迁。江意许也从那个年少轻狂的少侠,变成了官场上的棋子。
等到春秋更替,雪夜绵绵。徐相林也从那个娇气的富家公子,到如今不知去向。
江意许再没有见过徐相林,是后来听闻神医传言时才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名字,当然,在此之前,江意许也去金陵找过徐相林。
但这一去,便出了事情。
那是徐相林走的第七天,江意许在临安坐等右等也不见徐相林回来,不由心生骇意。所以动身去了金陵。
根据留下的地址,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友人的府邸,他大喜,正想敲门前入,
便听到了一阵冷笑:
“好!江意许!他只不过是我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而已。在我眼里,我倒是很感谢他接济我。
他能算什么...什么也不算!”
江意许不可能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这亦是他只身一人前往金陵只愿找到的人啊。
只不过朝思暮想,也只换来一句令人撕心裂肺的:
他能算什么?一句话狠狠的戳进江意许的心里。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尊贬低到底。
真的什么也不算吗?
每每一起吟诗作曲,游街转市,同床共枕,相濡以沫的回忆都不算吗?
是啊,对于徐相林,自己能算什么?或许什么也不算,是真的什么也不算。
自己不清楚他的过去,当然也没有权力参与他的未来。只是萍水相逢一路人,而已。
自己除了知道他叫徐相林之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了。不了解他的家庭,不了解他的稚年,当然也不了解他的一切。
他不甘的咬咬唇,沿着墙角滑坐下去,脸色阴沉的可以滴下水,眸子里显得狼狈无比。他取下腰间一直配着的红剑,
轻轻的抚了抚剑鞘,笑了笑,轻声说道“他日如若再见,也算有个信物。”
他还记得,这句是当初初遇时徐相林对自己说的。
这把剑,也是当初徐相林送与自己的。他当然有将剑一扔不见不烦的想法,心理纠结了甚久,最后
他摇摇头,冷笑两声,转身不舍的回望了那看不清的身影,回了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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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意许在临安做了官,也去过金陵几次,不过都没有遇上过徐相林,自然也刻意没有去寻找过他。
几日辗转反侧,侧卧难眠,于是乎下定决心提笔写了一封信。
相林兄:
见字如面,今日安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快要淡忘上次见面的日子了。此次提笔,一愿君身体安康,二愿,不需再见。鄙人不才,只不愿与肤浅之人共叙。
愿安。
江意许
落笔,泪与笔同时落下。心中自然也失落了许久。
落红飘零,杨柳依依,北山萧萧,一叶扁舟,愿君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