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简澍

3、Spring

　　温毓连续好几个星期都是辅导向旭野的同时又接受着他所谓的“学费”。
　　冬天的感觉愈发明显，树叶子早就离开了大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凌乱。
　　寒假也在众多学子的欢呼声中来临。
　　因此，温毓推掉了给向旭野补课的这一回事，向旭野也不恼，只是每天照常变着样的零食送到她抽屉里，美其名曰提前交学费。
　　一直到考试结束那天，向旭野才没给温毓抽屉里送东西，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温毓收拾书包。

　　“明年见，温毓。”
　　温毓听到声育，抬头刚好对上少年炽热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明年见，向旭野。”
　　说罢，温毓就背着书包回到了家。
　　对于突如其来的假期，她甚至还没做好准备，看着空荡荡的家，她才发觉，并不需要什么准备。
　　温父温母在整个寒假里都不曾看过温毓，温毓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春节那天，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听着四周噼里叭啦的鞭炮声，和周遭儿童的欢声笑语，对于温毓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渴望……
　　高三的学生一般来说都要比平时早开学半个月，初七初八就要前往学校，日复一日的奋战高考。
　　这对于温毓来说到是一种解脱，比起暗无天日的假期她更喜欢有向旭野陪伴的生活。
　　即便是很累，但也是有意义的。
　　农历十二月的天，并没有发生多少的转变，天气依然那么冷，树叶也依然没有重新长满整个树枝。
　　学生们三五成群，吵吵闹闹，又或是在与家长的告别声中，踏进久违的学校。
　　温毓一进到教室，就看到了旁边桌子上仅存的一封信，没有向旭野的身影，但她却觉得就是向旭野留下的。
　　纸张已经泛黄，也不知道是多久留下的，她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沿着痕迹打开了那封信。
　　少年飘逸的字体浮现在眼前

　　你好，温毓：
　　本想着叫你小鱼仔，但又想到这样你或许不大习惯，反过来倒是显得我没有分寸。当你看到这封信应该是开学了吧，你会感到意外吗？我吧，要追随我的梦想了，就不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说来也好笑，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觉得我拖你后腿吧。
　　也不知道我走了之后，班上还会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不希望你一直低着头，也不希望你面对无休止的谩骂当成无所谓，我们每个人都不是用来当受气包的，我很希望你可以向阳而生，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他们要把你推向黑暗，你便要学会反抗，逃离深渊才会迎接阳光。
　　好吧，我也知道我啰啰嗦嗦的跟个老妈子一样，不用担心，或许我们还会再见的。
　　温毓，高考顺利。

　　温毓看完了信的内容，泪眼婆娑，这是除了外婆以为第一个关心过他的人。
　　她小心翼翼的把信折回了原来的样子，装在了口袋里。

　　直到某一天，寒风吹过树梢，带走了仅存一丝的温热，剩下的便是入骨的冰冷。
　　班上的一个小胖，颤颤巍巍的走向温毓坐的位置，好像怀揣着所有真心和勇气。
　　他从口袋里拿出被挤压到不像样的玫瑰放在了温毓的旁边。
　　桌子上那抹鲜艳的红在这冬天里，不知怎的，就像是在白雪里滴下一滴血。
　　而那抹红，再也藏不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死盯着那朵红玫瑰，没到两分钟，温毓四周就被团团围住。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以及那起哄声充斥着温毓的耳朵，像是溺水的人找不到上岸的路。
　　而那小胖，像是被怂恿了一半，鼓足了勇气，朝着温毓诉说着他的情感。
　　“温毓，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温毓看着眼前此起彼伏的声音，已经这句不合时宜的告白，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毓猛地一起身，头也不再像刚刚那般。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应该各司其职，奋战高考才是主要。”
　　众人的鄙夷声早就按耐不住，他们都发表着各自的意见，而这意见也不过是不堪入耳的辱骂。
　　“别人能表白她就够好的了，还高考，还各司其职，好不好笑。”
　　“私底下就缺爱，现在有人爱她还要装正经，真是笑死我。”
　　那小胖，也早就换了个面孔，跟着众人一起指责眼前的少女。
　　“清高死了，可惜了我的玫瑰花，她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而温毓就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接受着审判，这子虚乌有的罪名也不过是他们的自以为是。
　　温毓这次并不同以前那样，我的脑海里想起来向旭野留下的话，以及少年桀骜不驯的面孔。
　　随着巨大声响在教室里回荡开来，先前的辱骂便是荡然无存。
　　温毓早就不是先前的小白兔了，看着倒在地上的桌子，众人才意识到这一点。
　　像是一窝蜂般，一哄而散。
　　温毓也知道，他们并不会就此停止对她的审判，而正真的终止往往都需要一个鲜明的例子。
　　她绕过了倒在地上的桌子，一把拽住了吵的最凶的女生，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力气用的不算大，但也足以让全班人都听到，都看到。
　　温毓加大了声响说话：“我不管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但是如果你们坚持自己的做法，那我奉陪到底！”
　　角落里鲜艳的红玫瑰也早就沾上了灰，温毓也顾不得这些，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像是同先前的自己做个告别仪式。
　　坐下以后，温毓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桌子，幻想着向旭野如果能看到她的改变，或许会很开心吧。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树枝上也渐渐出现了点点嫩叶。
　　自从那之后，温毓身边少去了那些污言秽语，也少去了少年的身影。
　　向旭野留下的信上，也多了一行工整的字迹：
　　向旭野，枯木逢春，你就是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