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招惹》青柚吐司

5、第 5 章

　　晚自修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飘起细碎的喧闹。三淼捧着手机指尖翻飞，先甩出去一串省略号镇场，紧接着敲字：“都收收心别瞎侃了！”没等群里回应，又补了句，“咱这帮人是不是多少都带点疯癫buff在身上？”

　　沈恙正转着笔发呆，余光扫过他亮着的屏幕，淡淡点了下头。
　　窗外的晚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在课桌上晃来晃去。

　　“那可不！咱一中的核心口号忘了？主打一个厚脸皮精神！”

　　群里静了两秒，只跳出一个字：“……哦。”

　　刚刷完消息的猴子凑到谢随桌边，扒着桌沿问：“随哥随哥，你觉不觉得这次化学出题人故意搞事？这水平到底咋样啊？”

　　谢随刚合上习题册，揉了揉被晚风刮得微凉的脸，身旁的沈恙先开了口，语气漫不经心：“你们期末题我刚好做过，不如期末难，就最后几道题埋了点坑。”

　　“那核心知识点是啥？我回头赶紧补补！”猴子急着追问。

　　沈恙抬眼瞥他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化学反应平衡移动，勒夏特列原理，系统受外界影响，会自己调整着减影响。”

　　谢随听着，淡淡“嗯”了声，算是认同。

　　猴子倒吸一口凉气，又追着问：“那这次排名？我瞅着榜了，随哥你这次是第二吧？”

　　“不然还能有谁。”三淼从旁边插了句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许知遇背着书包凑过来，眼睛瞪圆了：“我去！这么猛？那第一是谁啊？”

　　“除了我们沈恙，还有谁敢跟谢随抢第一？”三淼扬了扬下巴。

　　许知遇嘶了一声，冲沈恙比了个大拇指：“沈哥你是真的牛！那理综呢？感觉这次理综贼难。”

　　沈恙靠在椅背上，神色懒懒散散的，校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物理还行，化学确实抬了点难度。”

　　猴子垮着个脸叹气：“服了，学霸的世界我是真的不配，光听你们说我都懵。”转头又扒拉谢随，“随哥你也这感觉不？”

　　“差不多。”谢随言简意赅。

　　许知遇晃着笔杆一脸羡慕：“我这回勉强凑合，就是数学拖后腿，今晚高低得肝几套卷子。话说沈哥你数学是真的狠，直接碾压半个一班好吧。”

　　猴子愁眉苦脸了两秒，又突然支棱起来，拍着胸脯说：“没事！不就是数学嘛！”

　　“……”许知遇翻了个大白眼，“你这话说。算了好在这次考试大家都发挥得不算差，”说着拍着猴子的肩膀：“今晚必须加菜！犒劳犒劳老己的辛苦付出！”

　　猴子立马点头如捣蒜：“附议！必须的！”

　　“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许知遇摆摆手，背着书包溜了。
　　沈恙抬抬手算回应。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猴子又长叹一口气：“唉，学霸的人生，真让人羡慕到质壁分离。”

　　“你光羡慕有啥用，努努力也能行！”三淼拍了他一下。

　　猴子蔫蔫的不说话。

　　许知遇不知啥时候折回来拿水杯，瞅见这模样，耸肩道：“别耷拉个脸了，咱仨好歹还是铁三角，差啥啊。”

　　“谁跟你铁三角？”猴子立马炸毛，转头直勾勾盯着她。

　　“你想干嘛？”许知遇瞬间警惕，梗着脖子，“我可是女生，你别乱来！”

　　“滚蛋，少装纯。”猴子翻个白眼，“你这性子比男生还糙，我才是咱仨里的女生好吧。”

　　“……”沈恙看着俩活宝拌嘴，默默收回目光，拿起手机刷了起来，懒得插话。

　　学区房周边的傍晚总是热热闹闹的，行人来来往往，路边的小吃摊飘着食物的香气。和煦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出租屋，落在沈恙的手机屏幕上。他窝在沙发里，随手点开学校的表白墙，刚翻两下就看见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

　　「@一中明天爆炸姐们儿，高三留级来的学长你们见着没？文科转理科的，长得是真清秀。」
　　「见了！今天在办公楼碰到了，皮肤很白，看着挺干净的。」
　　「+1，而且是这次年级第一，学霸属性拉满了。」
　　「难怪看着冷冷的，不爱说话，原来是学神级别的。」
　　「有没有联系方式？想问问他有没有笔记可以分享。」
　　「别想了，人家看着就专注搞学习，估计不怎么加陌生人。」

　　沈恙看着屏幕上的讨论，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刚想退出去，置顶的好友消息跳了出来，是隔壁班的发小：「哥给你留了台机，网吧后门给你开着，速来。」

　　七月的傍晚暖烘烘的，风都是温的，坐在屋里都犯困，沈恙本就坐不住，一看消息立马来了精神。他轻手轻脚地从阳台翻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刚挪到巷口，后领就被一只手稳稳攥住了。

　　“去哪儿？”

　　谢随的声音冷丝丝的，混着晚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恙挣了两下没挣开，压低声音凶他：“谢随你有病吧？松手！管我去哪。”

　　趁谢随指尖稍松，他挣开跑了，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只留个背影给谢随。

　　网吧藏在巷子里，招牌是复古的霓虹样式，旧旧的却透着点热闹。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汽水、泡面和淡淡的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键盘鼠标的敲击声、男生们的喊叫声吵吵嚷嚷的，典型的少年聚集地。
　　沈恙熟门熟路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这里灯光稍暗，不容易被注意到。
　　刚点开电脑，隔壁机位的男生就凑过来，带着点熟稔的热情：“沈哥，开一把不？”

　　沈恙刚要点头，门口的欢迎光临提示音突兀地响了，他下意识抬头，正好跟站在门口的谢随对上视线。谢随逆着光，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专程来抓他的。

　　“回去上晚自习。”谢随的声音穿过嘈杂的环境，清晰地落在沈恙耳朵里。

　　“要你管。”沈恙扭过头，故意不看他，手指已经搭在键盘上了。

　　周边的男生立马开始起哄：“沈哥，你小老婆来逮你了啊？这是管得够严的。”
　　“要不你俩比一局？沈哥赢了咱留着，输了就跟人回去呗。”

　　沈恙被起哄得耳根有点热，好在灯光暗，没人注意到。他侧头斜睨着谢随，语气带着点较劲：“敢比不？你赢了，我跟你回去。”

　　谢随双手抱胸靠在桌边，目光扫过屏幕，淡淡点头：“行。”

　　旁边男生麻溜地让开机位，没几分钟，谢随的屏幕上就跳出了胜利的字样。利落的操作让周围的人都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个看着像学霸的男生，打游戏也这么厉害。

　　“靠！可以啊，学霸连打游戏都这么卷！沈哥你这是手滑了吧？”

　　沈恙瞪了起哄的人一眼：“滚，别吵。”心里却有点不服气，刚才确实没发挥好。

　　正说着，网吧门口的墙皮突然掉了一块，发出轻微的声响。政教处的王老师——全校学生都怕的“老头衫”，顶着个光头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扫着里面，声音洪亮得震耳：“一中逃课的那几个，给我出来！”

　　沈恙的脸瞬间僵了，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开老头衫的视线。这人可是学校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被逮到绝对没好果子吃。

　　“从哪边走？”老头衫的声音还在回荡。

　　“走后门。”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谢随没多想，拉着沈恙就往后门走，手指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老头衫的目光扫过来时，俩人刚掀开门帘，晃动的门帘挡住了视线。

　　网吧后门连着一堵矮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沈恙手脚麻利地翻上去，动作干净利落，刚跳下来，就跟绕过来的老头衫撞了个正着。路灯的光正好照在脸上，想躲都躲不开。

　　“卧槽。”沈恙心里暗骂一声，身体僵得跟块石头似的。

　　“从墙上给我下来！”老头衫指着他，吹胡子瞪眼，“你同伙呢？跑哪去了？”

　　“我……我同伙？不知道，可能跑远了。”沈恙结结巴巴地找补，眼神飘忽不定。

　　结果下一秒，谢随就从矮墙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旁边，老老实实喊了声：“王老师。”

　　老头衫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行啊你们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第二，带头逃课去网吧，胆子肥上天了是吧？跟我去办公室！”

　　夕阳已经落完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红。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小路上，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沈恙和谢随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俩！把学校的规矩当摆设是吧？”老头衫拍着桌子，脸色铁青，“一中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年级前两名带头逃课，像话吗？”

　　沈恙耷拉着脑袋，装出一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声音软软的：“老师，是我带的头，不关谢随的事，是我拉着他去的。”他本来就不想连累别人。

　　结果谢随往前站了半步，淡淡道：“我也有责任，没拦着他，还跟他一起比游戏了。”

　　老头衫看着他俩，气呼呼地叹了口气：“行，既然都认错，态度还算诚恳，那每人写三千字检讨，深刻反思！写不完别想回家！”

　　沈恙心里哀嚎一声，三千字？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放学后的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俩。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教室里的日光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洒在课桌上。沈恙瘫在椅子上，看着摊开的笔记本愁眉苦脸：“书呆子你居然也会逃课，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蹲在教室里做题呢。”

　　谢随坐在他旁边，已经拿起笔开始写了，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头也不抬：“怕你在网吧闯祸，再被老头衫抓个正着，罪加一等。”

　　“谁要你管。”沈恙撇撇嘴，嘴上硬气，心里却没那么抵触了。

　　“写检讨，别废话。”谢随推了推他的胳膊，递过来一支笔。

　　沈恙拿起笔，划了两下就扔了：“三千字怎么写啊？杀了我得了。就写‘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不行吗？”

　　谢随无奈地看他一眼：“老头衫要深刻反思，你这两句交上去，明天还得再来三千字。”

　　“那你写吧，我走了。”沈恙伸了个懒腰，作势要起身，却被谢随一把按住肩膀。

　　“坐下。”谢随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潦草写几行糊弄事，下次再逃课，我直接告诉沈主任。”

　　沈恙瞪他：“谢随你阴我是吧？”

　　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拿起笔，只是字迹潦草得跟狗爬似的。谢随瞥了一眼，皱着眉：“你这字能看？重新写，起码让人认出来是啥。”

　　“事真多。”沈恙抱怨着，还是放慢了速度，尽量把字写工整了点。写了没半页，他又把笔扔了，揉着发酸的手腕：“写不动了，手都快断了。”

　　谢随看了看他写的内容，又看了看他蔫蔫的样子，无奈叹口气：“行了，你歇会儿，剩下的我帮你补点，下次别再逃课了，听见没？”

　　沈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灯光落在谢随的侧脸上，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冷淡淡的眉眼此刻柔和了点。他赶紧别过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知道了，谁要你帮我，别写得太矫情就行。”

　　谢随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帮他补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