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70、【恶意供养】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刚刚涌上来的睡意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乔辞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抚风酌酒的与失踪的几人密切相关，其诡异之处也渐渐露出端倪。

　　而发送宣传短信的人，必然是与抚风酌酒很亲近的人。大概率知道抚风酌酒的秘密，并且愿意为其效劳。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甚至是天天见的老师。

　　在他们上课的时候、休息的时候、亦或是暗中讨论寻找线索的时候，张悦心都曾经不动声色地投来审视的目光。

　　乔辞曾经以为那只是身为班主任对学生的监督，但现在回想起来，其中的意味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找人去查张悦心的动心app账号。就在刚才，结果发了过来。”
　　唐梨浅声音平淡，“张悦心是抚风酌酒的管理之一，莉莉丝。”

　　乔辞对此有点意外，“确定？没弄错吗？”
　　唐梨浅笃定道：“不会错。”

　　乔辞和魏眠对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看了好几天抚风酌酒的直播，他们对直播间里的几个管理也都有一定了解。在二人的印象里，莉莉丝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喜欢加很多可爱的小表情，跟其他人一口一个宝宝叫得亲热。

　　而张悦心的年龄在40岁左右，总是穿着一套死气沉沉的黑色职业套装，板着一张脸，鲜少有笑容。

　　可以说跟莉莉丝是两个极端，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张悦心和莉莉丝是同一个人。

　　不过网络本来就是很多人释放压力，活成另一个自己的地方。所以像张悦心这样的人也并不罕见。

　　唐梨浅问：“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这几天有没有估算过，直播间里玩家的数量大约是多少？”

　　“根据刷礼物的情况大概估算过，最近新出现又很快停刷礼物的人，大约有十个左右，比想象中的要少。”
　　乔辞说，“不过其他人也可能像我们这样有团队，只要放出一个人做饵就可以了，所以玩家的数量还要更多。”

　　【恶意供养】这个副本，每个人的初始条件各不相同。但这些天他们接触过的玩家都家境优渥，不会为金钱困扰，甚至有人一上来就分到一个高财富等级的账号，比如唐梨浅。

　　像乔辞这么穷的，还真是独一份。
　　乔辞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比他还穷，导致游戏根本无法进行。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沦落到那种境地，恐怕没有人会坐以待毙，早就不择手段地搞钱了，校园里也不会这么平静。

　　“最近我又去了后山几次，也偶遇过其他玩家去完成抚风酌酒安排的任务，其中有实力不凡的人。”
　　唐梨浅的语气里带了点严肃的意味，“所有玩家都在顺藤摸瓜，最后很可能会汇聚到同一个点上。不知道到时候是竞争还是合作，但人越多变数就越多，危险性也就越高，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对于唐梨浅表露出来的关心，魏眠简直受宠若惊，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好的好的”，又礼尚往来地叮嘱唐梨浅也要小心。

　　电话挂断之后，乔辞并没有着急休息，而是在游戏商城里挑挑拣拣，买了画笔和成套的颜料。
　　魏眠对此十分不解，“你要干什么？”

　　“这个从出现到现在也有四五个小时了吧。”乔辞挽起衣袖，展示手腕上印记，“你觉得它有变化吗？”

　　红黑相间的印记光泽诡谲，横亘在白皙的肌肤之上，如同落在雪中的一截焦木，十分刺眼。
　　“好像没什么变化啊。”魏眠凑近，小心翼翼地观察一番，“怎么了，你有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乔辞回答，“不过这样交不了差。”
　　他拿起画笔，对照着那道印记，在手腕上不紧不慢地勾勒描摹。很快，几道足以以假乱真的印记就出现在了原有的印记旁边。

　　魏眠惊讶得睁圆了眼睛，“你还会画画啊？”

　　“以前上过一阵子特长班，学了点皮毛。”
　　乔辞说得云淡风轻，他端详了一会儿，又提笔完善了一下细节，这才拿起手机拍照。
　　他把照片发给抚风酌酒：“酒酒……好像变严重了，怎么办啊？”

　　半分钟后，消息弹了出来。

　　[抚风酌酒]：没关系的，我之前不是说了前期会变严重嘛，那是免疫系统作用的效果，很快就会痊愈了。
　　[抚风酌酒]：小桥别害怕，好好休息休息，晚上我在直播间等你哦~

　　乔辞的嘴角轻轻一挑，“可是我没钱了……你不是要打比赛吗？我帮不上你了。”
　　[抚风酌酒]：傻瓜，我是让你来玩，又不是让你来刷礼物的。
　　[抚风酌酒]：放轻松，我的直播间永远欢迎你。

　　跟之前的冷淡比，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魏眠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聊天，不屑地撇撇嘴，“话都让他说完了，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求人办事，态度当然要好。”
　　乔辞笑笑，扬了扬手腕，“不过，看来他对我的作品还算满意。”

　　“倒是能屈能伸了。”魏眠深表赞同，“现在等着抚风酌酒继续安排任务就行了吧。”

　　“差不多。”乔辞说，“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去找我们亲爱的班主任谈谈心。”

　　张悦心是高三十五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数学老师。高中课业繁重，她每天至少要上3节课，再加上其他班级事务，每天非常忙碌。

　　不过圣亭高中的晚自习是自愿模式，没有老师看管，也给张悦心留出了看直播的时间。

　　乔辞抵达张悦心办公室的时间是下午六点。
　　如同任何一间高中教师的办公室，房间里拥挤又凌乱，成堆的作业本、习题册、考卷、补习资料随处可见，几张办公桌夹杂其中，反倒像是点缀。

　　房间里只有张悦心一个人。不知道其他人是去吃晚饭了，还是因为他提前预约了谈心，所以张悦心提前找借口支开了他们。

　　乔辞乖巧地打招呼，“老师好。”
　　张悦心抬起头，镜片反射了一点冷白色的灯光，模糊了她眼里的情绪。

　　“坐吧。”她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一张折叠椅，“你特地过来找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乔辞在张悦心的对面坐下，腼腆地露出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想跟老师商量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对张悦心使用了[社交达人]技能。
　　【请您在1分钟内拉家常。】

　　“您还没吃晚饭吧，耽误您休息时间真的不好意思。”
　　乔辞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点了一份寿司，希望老师可以收下。”

　　技能的效果很显著，张悦心的表情迅速变得温和，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并没伸手去接，“你留着自己吃吧，不用客气，保证班里同学的身心健康，是我的工作之一。”

　　“老师您真好，您虽然平时很严厉，但都是为了我们好。”
　　因为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乔辞说得无比自然，“老师，其实是因为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太过真实，我有点害怕，所以想跟您聊聊。”

　　张悦心问：“什么梦？”
　　乔辞：“我梦见，我死在了后山。”

　　空气里仿佛泛起了看不见的漩涡，无声地咆哮叫嚣着，要将看似和谐的气氛扯成碎片。

　　惨白的灯光下，张悦心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她顿了顿才开口，“你最近去过后山吗？”

　　“没有，您不是强调过不要去嘛。”乔辞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好像非常紧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梦到，醒来之后还是很害怕。”

　　他压根儿就没打算提抚风酌酒的事情，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即便[社交达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NPC的好感度，他也不可能超过抚风酌酒在莉莉丝心里的地位。

　　莉莉丝绝不会这样出卖抚风酌酒。
　　所以他选择另辟蹊径，旁敲侧击。

　　作为一个饱经世事的中年人，张悦心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和风细雨地开解了他，说他最近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才会如此。

　　甚至还回忆了一小段自己的艰苦岁月，说苦难是人生的赠礼，尽管高三很难挨，但却可以在其中收获良多。一切困难终将过去，让乔辞放平心态，守得云开见月明。

　　乔辞连连点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技能持续时间还剩下一分半，乔辞见好就收，“确实最近的学习压力有点大，爸妈那边对我抱有很高的期望，让我心力交瘁。谢谢老师跟我说这些，我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弯起眼眸，笑得灿烂，“老师您说得对，苦难是人生的赠礼，就像这个困扰我的梦，也提醒我要珍惜生命，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

　　张悦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虚一般，回避了他充满感激的视线，“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我现在已经完全想通了，不会再因为这些有的没的让自己不开心。”
　　乔辞笑容轻快地起身，“其实我早就想跟父母说说心里话，但是最近状态不好，就一直拖着了。老师，过两天考完模拟考，我晚上想请假回家住一晚，吃顿饭，跟爸爸妈妈好好聊一聊，让他们也放心。”

　　窗外起风了，玻璃被吹得咣当作响。夜色拉下帷幕，路灯下的树影在风中摇晃，张牙舞爪。

　　“你等一下。”
　　张悦心叫住了正欲离开的乔辞。

　　乔辞背对着她，在逆着光的阴影里无声地弯起唇角。
　　气氛逐渐微妙，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放缓放轻，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到他能听见墙上时钟走秒的声音。
　　他慢慢转过身，又挂上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老师还有事吗？”

　　“别等模拟考结束了。”
　　张悦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挡住眼中的一丝悲悯，“我准假了，今天就回去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