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49、【污染区】 愿不愿意跟

　　在极度震惊的时候，人的五感会变得迟钝。
　　视野仿佛被蒙上一层水雾，万物失真，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电流声充斥着耳膜，“兹拉兹拉”地让人烦躁。

　　乔辞揉了揉太阳穴，企图找回些许丢失的理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一行行文字触目惊心，露骨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莫厄尼只是某个娱乐公司推出的沉浸式剧本杀项目，所谓的清洁员，只是为了增加游戏体验的消耗品。

　　埃尔克和艾莉莎则是这一项目的工作人员，至于真正的游戏玩家……答案已经很明显。

　　只有莫蓝一人。

　　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清晰地转播到了直播间里，观众们也都傻了眼。
　　【救命啊我CPU要烧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莫厄尼是沉浸式剧本杀吗？未免有点太真实了吧？】
　　【细思恐极啊家人们，如果莫厄尼只是个娱乐游戏，那么这个位面的世界观是有多扭曲啊，你品你细品。】

　　【能发明“商品人”这样的词也是相当炸裂的，这个世界的阶级差距应该很严重吧。不过话说回来，“商品人”到底什么意思啊，耗材吗？】
　　【“商品人”不知道自己是“商品人”吗？是从小就被洗脑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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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闹剧的动静太大，其他玩家也纷纷追了过来，还参杂着几个不明所以的NPC。

　　埃尔克跑得气喘吁吁，在看到损坏的艾莉莎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住，“这、这……”
　　他像没头苍蝇一般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莫蓝身边，“莫蓝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艾莉莎主动攻击您了吗？”

　　莫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是我动的手。”
　　埃尔克如释重负，抬手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那就好，那就好，您没有受伤就好。”

　　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圈，乔辞和莫蓝位于中心的位置。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如同蛛丝般垂落，黏附在二人身上，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好了16号，把手机还给我。看在莫蓝小姐的份上，你这次的行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埃尔克板着脸，朝乔辞伸出手。

　　乔辞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头询问莫蓝，“姐姐，可以让其他人也看看手机里关于莫厄尼的内容么？”
　　莫蓝沉吟片刻，颔首道，“可以，你随意。”

　　“莫蓝小姐，这可不合规定啊！”埃尔克一听就急了，口无遮拦，“这些人都是‘商品人’，只参与游戏进程，不应该对他们提及外部世界相关的内容。”

　　“你在怕什么。”莫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懒散，“每次游戏结束后，商品人都会被送回基地清洗记忆。下次进入游戏的时候，又会被注入符合设定的新的记忆。就算他们现在知道了，也不会对下次游戏产生任何影响。”

　　一旁的魏眠再度瞳孔地震，忍不住插话，“我们的记忆也是假的？可是之前明明有人提到过莫厄尼有其他秘密之类的……那也是设定的记忆吗？”
　　他还记得杰里讲过的，曾经有人说莫厄尼有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但不能透露。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指这件事吧。

　　“谁知道呢。”莫蓝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可能是小彩蛋吧，也可能系统出了点小bug，又没人会在意。”
　　莫蓝口中的“人”，显然不包括这些身为商品人的清洁员。

　　清洁员们已经在传阅埃尔克的手机了，浏览完网页后，再结合莫蓝的话，也基本意识到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玩家们倒是还好，毕竟变态的副本设定多的是，早就练就了强大的心脏。但NPC们就不一样了，全都是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

　　有人失声尖叫，有人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场面一片混乱。

　　“莫蓝小姐，请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假的吗？”
　　“莫蓝小姐，莫厄尼只是一场游戏吗？那么那些怪物呢，我们又算什么？”
　　“莫蓝小姐，我们是商品人的话，那么是谁在使用商品？”

　　几个玩家将莫蓝围拢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提问。距离副本结束只有一个多小时了，谁都想在游戏结束前收集更多的线索，提升副本的完成度。

　　“行了，你们这些商品人不要得寸进尺！”
　　埃尔克生怕有人会伤到莫蓝，他张开双臂拦在莫蓝面前，企图维持秩序，“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莫蓝小姐身上的装备能轻易抹杀掉你们中的任何人。”

　　“没关系，你不用插手。”莫蓝对埃尔克道。
　　她看着面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显然她根本不觉得这些人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然后她转向乔辞，“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只回答你的问题。”

　　莫蓝的语气笃定平静，但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威慑力，让周围吵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乔辞成为了视线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在他身上。玩家们很想催促乔辞或者提醒他该询问些什么，但莫蓝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又让众人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莫蓝对乔辞的偏爱有目共睹，如果贸然打断二人的交流，再惹毛了莫蓝，不仅拿不到线索，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已经有人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豁出去女装了，不过一般人女装也没有乔辞那样惊艳的效果。现在也只能祈祷乔辞是个脑子机灵的，能问出一些有价值的问题来。

　　乔辞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他弯起眼眸，笑意柔软，“姐姐，能给我讲一讲，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吗？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

　　莫蓝望着他的笑容，眼神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垂眸沉默了片刻，“好。”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莫蓝开口。

　　在莫蓝的讲述里，当前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极度发达的水平。而在文明发展的过程中，与之相对应的，阶级之间的差距不断增加，逐渐到了令人感到恐怖的地步。

　　在大约两百年前，世界的阶级已经很分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人类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到死也不会改变。

　　森严的等级制度像是金字塔，将人们塞进不同的层次里，困于其中，无法脱身。而位于金字塔底层的，就是“商品人”。

　　在生物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上层人通过基因改造等手段，轻易就能获得卓越的身体素质和超群的大脑，跟下层人几乎可以说不是一个物种。他们享有最优质的资源，最高端的娱乐项目，奢侈程度超乎想象。如果要形容的话，那根本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而是人与动物之间的差别。

　　商品人由生殖基地批量生产，毫无人权可言。比起人类，他们更像是耗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上层人服务，哪里需要就填补到哪里。流水线上的东西，就算随便消耗掉也没什么可惜。

　　上层人的生活太过安逸，大量民众开始寻求刺激和乐子。在近几年，真人沉浸式剧本杀风靡一时，成为高等级人群的主流娱乐方式。

　　莫厄尼污染区是知名游戏公司推出的一款沉浸式娱乐项目，自由度很高。玩家可以探索城市的秘密，用尖端武器击杀怪物，以此派遣生活中的无聊，释放压力。当然，击杀其他清洁员，也是被允许的行为。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批量生产的“商品人”和基因技术造就的怪物，根本就是同一类东西。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会在需要的时候，被填充上合适的记忆，丢到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使用。
　　莫蓝说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荒诞之中。

　　不少人都在心中庆幸，还好他们没有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然一旦知晓其中的真相，真的很难再维持心态的平和。

　　听完后，乔辞若有所思，“所以……莫厄尼根本没有什么污染对么？至于那些怪物，也都是为了游戏专门制造的？”

　　“嗯，如果真的有污染，怎么会对大众开放呢。”
　　莫蓝坦然承认道，“只是个游戏设定而已，为了增加刺激和乐趣。”

　　听到“乐趣”这个词，乔辞一下子回想起来，当初莫蓝说过的“知道得太多会失去乐趣”。
　　他当时以为，莫蓝是在享受未知的快乐。而现在他才意识到，莫蓝的意思是，如果商品人都知道了莫厄尼的真相，那么她作为玩家的乐趣就会被抹杀。

　　埃尔克也只是莫厄尼的工作人员，碍于人设对莫蓝进行管理，但实际上根本不敢违抗半分。
　　莫蓝说的“对大众开放”又让他想起了一件事，难怪他们会在莫厄尼捡到珠宝首饰，应该也是之前来的玩家留下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首饰无比名贵，但对于能玩得起高端沉浸式剧本杀的客户来说，钻石跟碎玻璃的差别也不大。

　　乔辞正思索，就听到莫蓝又开口了。
　　“乔辞，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他抬起头，罕见地在莫蓝冷淡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热切。

　　乔辞微怔，“回去？回哪里？”

　　“跟我回家，我有这个权限。”莫蓝微笑起来，视线来来回回地在他身上扫过，像在欣赏一件漂亮的商品，“我会给你准备舒适的房间，漂亮的裙子，美味的食物……总而言之，你喜欢的一切。”

　　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得脊背发凉。

　　乔辞压下心里的不适感，也露出笑容，“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你也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考虑，只要听我的话，保持最美丽的样子就可以了。”
　　莫蓝摆摆手，认真回答，“其实我也可以直接买下你，但我不太喜欢那样。不听话的商品，强行要来也不会带给我快乐。”

　　这一番话说完，周围有几个NPC明显动心了，看向乔辞的眼神里都带着嫉妒，恨不得自己能取而代之。对于世界观刚刚崩塌的他们来说，跟莫蓝回去是比遣返回基地更好的选择。

　　乔辞失笑。

　　把自己的命运依托在他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为，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什么好机会。

　　莫蓝喜欢他就像喜欢一件玩具，新鲜感过去，玩具就变成了垃圾，逃脱不了被遗弃的命运。或者更倒霉一点，被折磨、被玩弄。

　　就算他不是游戏玩家，他宁可回到基地，也绝对不会选择跟莫蓝回去。

　　“莫蓝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乔辞微笑，语气平和，“但是很抱歉，我不喜欢做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