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48、【污染区】 是你们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夜空再度恢复了明彻。

　　那块印记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以至于乔辞一度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脑海中的画面却迟迟没有散去，提醒着他那是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是幻觉吗？还是其他什么？

　　“你这是干嘛啊。”
　　魏眠拉了他一把，二人躲开了怪物再次发起的攻势，“你是用错道具了吗，还是这个油漆有什么特殊功效？”

　　乔辞还在想着刚才那块印记，随口应了一句，“嗯，不小心拿错了。”

　　刷副本的思路有很多种，有人对眼前的怪物避之不及，也有人想取怪物的性命，看看有没有额外的奖励。

　　之前在生物研究所遇到的邓松几人显然就是后者。
　　他们实力不俗，配合默契，熟练地打了一波组合技之后，很快就将那座肉山完全放倒。

　　大概是系统给了什么奖励，几人的脸上都有几分喜色，但在看到腕上污染度测量仪的数字之后，目光又变得有些凝重。

　　“还是别打了吧，稳妥一些。”魏眠拿着个望远镜，朝着邓松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有人污染度已经8开头了，为了点奖励犯不着。”

　　乔辞没有关注污染度的问题，他回想着刚才印记的位置，慢慢走了过去。手电筒的光芒在地面扫过，一些细碎的光亮浮现了出来。

　　他心中一动，弯下腰查看。
　　那是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粉末，散落在碎石的缝隙里，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

　　“有什么线索吗？诶，这个粉末是什么？”
　　魏眠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透明的粉末，但又立刻收回了。污染区里的不明物体，还是不要贸然接触比较好。

　　“我也不清楚。”
　　乔辞捡了块石头，拨弄了一下粉末。能感受到偏硬的触感，非常细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粉碎了，还是其原本的形态就是如此。

　　他又在心里复盘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使用了油漆之后，空气里出现了一块模糊的印记，然后印记消失，地面上出现粉末。

　　是油漆的作用让什么东西碎掉了么？

　　这时，乔辞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他完成气氛组任务之后，曾经收到一条[友情提示]。

　　【低头走路的时候，也别忘了抬头看看星空。】
　　星空……会跟刚才出现的印记有关吗？

　　乔辞抬起头望向空中，却只看到黑压压的夜色。失去了繁华的城市，没有高楼和霓虹，雾霾遮蔽了星月，只剩下无尽的空旷。

　　他很想再做一次尝试，可背包里的油漆只剩下了小半罐，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贸然使用有些浪费了。

　　在莫厄尼的最后一个夜晚，除了偶遇了面目可憎的肉山之外，再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埃尔克将所有的清洁员都召集到了一起。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莫厄尼得到了净化……”
　　冗长的领导讲话又开始了，跟熹微的晨光混合在一起，让人更加容易犯困。

　　乔辞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的人群。现在的人数比刚刚抵达莫厄尼的时候，整整减少了12个人。其中玩家减少了两个人，其他减员的则都是NPC。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飞行器会抵达莫厄尼，将大家送回家乡。莫厄尼感谢各位的付出。”

　　乔辞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的副本倒计时，发现飞行器到达之时，副本也差不多结束了。

　　不少人听到埃尔克的话之后，脸上都出现了放松的神情，尤其是NPC们，更是沉浸在了劫后余生的喜悦里。有人开始讨论今天的晚餐该吃点什么庆祝一下，也有人开始憧憬着从污染区获得的报酬。

　　但乔辞的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这些天积累的疑虑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

　　莫厄尼的秘密……真的只是如此吗？

　　乔辞抬眸，看向人群的某个方向。

　　和往常一样，莫蓝的身形站得笔直，衣衫整洁，精致的脸上丝毫不见倦色。感受到乔辞目光，她偏过头来微微一笑。

　　对于突然变得热情的莫蓝，乔辞还是有点不习惯。尤其是想到这一切是以女装为代价，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胡思乱想的功夫，埃尔克已经结束了演讲，去一旁树荫下的躺椅处休息了。而莫蓝略一犹豫，然后竟是突然走了过来。

　　“认识你很高兴。”莫蓝主动伸出手，跟乔辞轻轻握了握，“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太过认真的语气含着遗憾，让乔辞的心脏轻轻一颤。

　　莫蓝说出的话，是在认真地跟他告别，又像是隐隐倾诉着一件事：他们之后不会再见面了。

　　乔辞眨了眨眼睛，仿佛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姐姐，别说得那么伤感呀，有机会可以来找我玩的。”

　　他的眼里笑容柔和，与粉色裙摆上晶莹的碎钻一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块精美无暇的玉璧。

　　“可能没有这个机会。”莫蓝眼眸一软，脱口而出，然后又掩饰般地低下头，回避了乔辞的目光。她的动作顿了顿，将脖颈上的蓝宝石吊坠取下，放进了乔辞的手里，“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蓝宝石的光泽温润，乔辞合拢手掌，将那点光芒握在手心。

　　“姐姐。”他轻声喊，眼里似有水光涌动，“如果我想任性一次，你愿意帮我吗？”

　　莫蓝感觉自己快要在一声声“姐姐”中逐渐迷失自我，面对精准踩中了她不为人知的喜好的乔辞，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张了张嘴，甚至没有询问具体内容，“如果只有一次的话……”

　　“一次就够了，姐姐。”
　　乔辞弯起唇角，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跑过去，身后的裙摆在空气中扬起，如同一只翩跹起舞的娇艳蝴蝶。

　　莫蓝微怔，身体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乔辞一路冲到了埃尔克面前，无视了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一把拿过了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机，然后转头就跑。

　　“16号，你是不是疯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埃尔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样大叫起来，“卑劣的下等人，把手机还给我！”

　　乔辞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街道，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微微侧过脸，视线的余光里出现了艾莉莎的身影，她身姿矫健，其中一条手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硬生生地转换形态，变成了一个炮筒。

　　乔辞：？？？您还有这功能呢。

　　他敏捷地向前一跃，利用道路旁边的断墙躲开一击，然后迅速点开游戏面板，调出几个防御道具保命。

　　乔辞本来想利用地形甩开艾莉莎，然后趁机看手机里的内容。然而艾莉莎穷追不舍，并表现出了惊人的攻击力。

　　防御道具折损的速度非常快，照这个趋势下去，根本撑不到副本结束，他就会因为购买道具而破产。

　　因为事先沟通过，魏眠和崔彬了解他的意图，纷纷出手相助，接连发动攻击，企图对艾莉莎的行动进行拖延。但效果却是杯水车薪，玩家的攻击似乎对艾莉莎是无效的，不管是多么猛烈的攻势，打在艾莉莎的身上都是不痛不痒，没有对其产生任何影响。

　　乔辞的体力消耗过快，逐渐支撑不住，速度渐渐降了下来。
　　身后艾莉莎的身影越来越近，两发炮弹袭来，又是几个防御道具被打成了筛子。

　　乔辞咬牙，一边跑一边留意身后的动向。
　　他在赌，赌莫蓝不会对他置之不顾。

　　终于，在转过某个街角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莫蓝的身影。她手持武器，面带犹豫，仿佛还没想好要不要插手这一场闹剧。

　　“姐姐，救救我！”乔辞眼眸微沉，不管不顾地大声呼喊。喊出口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姐姐，求你帮我！”

　　粉色的裙摆犹如娇嫩的花瓣，在地上铺开了完美的弧度。而公主就坐在花瓣中央，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枪声响起，艾莉莎手臂上的炮筒直接被击飞出去。

　　艾莉莎愣愣地看着胳膊上不规则的切口，无机质的蓝眼睛里有电流闪过，她用机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警告，设备损坏，请立刻修复！警告，设备损坏，请立刻修复！”

　　乔辞顾不得别的，飞快地拿出一直揣在怀里的手机，回忆着埃尔克的手势密码解了锁，翻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他在一堆花花绿绿的app里，找到了搜索引擎，在其中输入“莫厄尼”三个字。

　　点击“搜索”按钮，网页开始加载。

　　乔辞屏住呼吸，死死地盯住屏幕。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跳了出来。

　　在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之后，乔辞只觉得仿佛被人丢进了冬季的冰湖里，从里到外都结了冰，彻骨的寒冷。

　　“莫厄尼污染区——迪卡公司最新推出的沉浸式娱乐项目。”
　　“第一周限时促销，单人模式只需99999，双人模式188888！”

　　“最高端的武器，最完备的防御措施，让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每场游戏商品人数量超过20，给您带来最逼真的游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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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有脚步声响起，是莫蓝走了过来。
　　她看着乔辞手里的屏幕，神情有些许不自然，同时又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你还好么？”

　　乔辞抬眸看向她，问出了一个心里已有答案的问题，“商品人，是什么？”

　　莫蓝勾了下唇，笑容苦涩。
　　她的发丝飞扬在风里，遮蔽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神色，“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