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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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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拿掉她脸上的扶桑叶，观察她脸色。
“你走的时候，脸色苍白。”
寸心不自然地别开脸，“广寒宫的宴会结束了？”
“你为何把那只妖精带到天界？”
寸心惊讶道：“被你发现了？”
杨戬默不作声地坐到她身边，眺望远处翻涌的云雾。寸心看着他额间的天眼，方觉这提问有多蠢。
“他是只杏树精，一直安安分分地在无量山修炼，已渡过六道雷劫，还差一道就能飞升成仙，你别抓他。”
“到天界有何事？”
“为了浣溪仙子。”
“此话怎讲？”
“有一天，浣溪仙子去无量山踏青，坐在春惜的树荫里弹琵琶。仙子一曲未尽，却俘获了他的心，他便总央求我带他来天界看她一眼。”
“你也大胆，竟真敢带他上天。天条禁止仙凡相恋，何况仙和妖。”
寸心朝树下看，“奇怪，你都来了，宴会应该结束了，他怎么还不来。”
张望了一会，未见人影，她撑着树干往下跳，身子刚滑下一截，便被人眼疾手快地抱回原位。
寸心盯着穿过她腋下搭在她腰部的手，惊且惑：“我要去找他，你这是做什么？”
“....以为你没坐稳。”
半靠在他怀里，被坚硬的铠甲硌得难受，她搬出那句千年名言：“男女授受不亲。麻烦真君高抬贵手，松开我罢。”
那只手却得寸进尺地移到她腹部，轻按一下，寸心倒抽一口凉气，蜷缩起来。
“不是说不痛了吗？”
“奇怪，又发作了。”
杨戬摘了片扶桑叶，朝它吹一口气，叶片变为云团，稳稳地停在他们身边。
寸心被抱到云上，眼瞧着杨戬也走上云团。
杨戬身躯高大，寸心仰首望他，忽觉自己像只矮蘑菇，便要站起。
杨戬按住她肩膀，“坐好。”
“这么坐着，仿佛低人一等。”
拿她没辙似的，杨戬也坐下，弓起左腿，手扶膝，坐姿笔挺，蟠龙大氅应风飘扬。
寸心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起自己经常横倒在云上喝酒，不禁摇摇头，跟他真不是一路人。
杨戬拍云两下，云团如同得令的马匹，驰骋风原。
寸心问：“去哪儿？”
“送你回西海。”
“春惜怎么办？我说过在这等他。”
“我已吩咐过三妹如何行事。”
“我要去无量山。”
“为何去那？”
“那儿好山好水，附近还有好酒卖，住着比天界还舒适。”
“总不如家好，况且你腹痛。”
寸心低头默然。“父王还生我的气，不愿见到我。”
杨戬凝视她黯淡的眉眼许久，解开大氅裹住她。
剩下的路静悄无声。
寸心结庐在半山，织苇为帘，编竹为篱，屋前的溪流叮叮淙淙，屋后的树林月色溶溶。
杨戬按落云头，环顾一圈，“你这处倒是幽静。”
寸心已无恙，便起身，解开大氅还给他，“春惜帮我搭的。”
“你们交情很深？”
“这些年我就他一个朋友，不深也变深了。”
杨戬提起水桶，“躺下歇会，以后别喝那么多酒。”
“你呢？”
“烧些热水。”
“不用了，你回去罢。”
杨戬径直走向溪边。寸心猛然想起什么，高声喊道：“慢着，先别过去。”
可仍旧晚了一步，杨戬不偏不倚地踩中那块圆石。
溪水瞬间断流，地面震颤，裂开一圈缝隙，迸发刺眼白光，团团围住杨戬。
杨戬下意识拿手臂遮眼，寸心冲进白光，试图拉出他，忽感身子发麻，仿佛有双强壮的手抱着她往下拽。
掉进了一间密室，四面皆冰墙，散发丝丝冷气。
杨戬缓过神，惊讶道：“为何会如此？”
寸心显得平静许多，“一个闲得慌的道士创制了这法阵，踩中那块圆石便会发作。”
“如何脱身？”
“凭蛮力出不去，不过无需慌张，等明天太阳照亮那块石头，出口就会出现。”
“你怎了解得如此清楚？”
“….我早就掉进来过。这法阵用来捕猎，一定百发百中。”
杨戬冷静下来，“今夜也只好在此度过。”
寸心敲敲那堵厚重的冰墙，“奇怪的是，我前两次掉进来，四面皆石墙，这次怎么变冰块了。”
“你掉进来两次？”
寸心闪躲开他的视线，“马有失蹄，龙有失足，不小心踩到而已。但这不重要，你不觉得冷吗？”
“尚能忍受。”
寸心抱起手臂，“也是，你这身铠甲可比我的衣服御寒多了。”
话音落下，那件大氅又回到她身上，脖间严严实实多了个结，“将就一夜。”
杨戬在密室正中盘腿打坐，闭着眼清修。
寸心缩到角落抱膝而坐，整张脸埋进大氅，后悔没将酒壶装满酒，又后悔没带笔。
那只皮质酒壶正反面皆绘有竹子，她每饮一种新酒，便画一片竹叶，到如今，八十片碧绿的叶子在酒香中伸展。
广寒宫的桂花酿出酒不同于凡间，亦算新酒。此时若有笔，她的酒壶便臻于九九八十一的圆满境界。
而想到广寒宫的清冷气息，寸心打个寒颤，顿感身子更冷了，手脚一片冰凉，仿佛有盆冰水迎头浇下。
她看向杨戬，他神色尚如常，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望过来。
寸心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却止不住地哆嗦。
杨戬走到她旁边，俯身问：“很冷？”
她颤声反问：“你不冷吗？”
“…冒昧了。”
寸心尚未反应过来，杨戬挨着她坐下，搂她入怀。
铠甲如冰，贴上它时，寸心哆嗦得更厉害，她从他怀中挣扎出，“不必如此。”
杨戬沉思一会儿，动手解铠甲。
寸心连忙摇头，“更不必如此。”
只三两下，铠甲应声落地，露出玄色里衣。
寸心愣怔着，被重新纳入怀，靠在他□□，背脊紧贴胸膛，发旋抵着下颚。一个半包围的抱姿。
她屏住呼吸，无话可说了。
然而，密室里的凉意越发深重，她手脚僵硬，血液仿佛凝固，裹住她的怀抱也逐渐冷却。
寸心回头，发现杨戬平静的神色已被寒意打乱，他皱起眉，似强忍。
她朝向他，抿了几下冻僵的嘴唇，将其润得湿软，而后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吻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