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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会 陛下即将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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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即将选秀的消息一出,京城各家的权贵官眷都炸开了锅,暗地里纷纷通过各种门道方法想联系负责此事的陆府,奈何陆阁老的夫人元恩早有准备,提前请了郎中放出消息称生了病无法接见客人,各家便只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往哪里转。
元恩是中书侍郎元朝成的堂弟,是当年元岱将军的次子。
元恩对当年还是榜眼的陆庆荣一见钟情,他自幼知道自己对女子没有兴趣,于是苦求父亲同意。
虽然陆庆荣根基较浅,但元岱禁不住爱子的一再请求,最后元恩还是如愿嫁给了陆庆荣。
话说晋朝虽然男女皆可生子,但男子需服用生子药,服用之后便无法逆转,所以许多男子即便心慕之人为同性,但真正愿服下此药,为丈夫奉献自己一生的并没有那么多。
因为一旦服用,就意味着要远离朝堂,从此建功立业、绣织大好河山便再也没有机会。
但这场选秀造成如此轰动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当今圣上偏好男风,未曾听闻有过女宠。
这可让有儿子的权贵官眷们有了攀附皇室的大好机会。
即便儿子不那么情愿又如何,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寒窗十载不如直接入宫为妃。况且听闻当今圣上十八岁就开始接管政务,骑射文书俱佳,正是年轻俊朗的时候,满城少男少女又有谁不曾倾慕过当今圣上的风采呢?实在算不得委屈自己的儿子。
而造成这场风波的主角凌晚松,此刻正在箭亭练剑,只见其手持银光长剑,剑气凌人,忽而凌厉如鹰击长空,忽而轻柔如雁过江波。
练毕,凌晚松手握长剑负立与身后,缓缓走到石桌旁,看着爹爹留下的书卷发起了呆。
凌晚松想起了二十岁行弱冠之礼时爹爹饱含笑意地看着他说:“我的晚松长大了。”
旁边的荇春嬷嬷还打趣儿道:“是呀,殿下到了可以成婚的年龄了。”
其实凌晚松对于选秀或成婚的心理态度一直都是冷淡的。从十八岁接触政务开始,他一直的追求是朝堂平衡,百姓安康,边防和水患都可以得到解决,至于他自己,自从叔叔不知踪迹,父母逝去,他已经开始感到什么是高处不胜寒。
京城三大家族势力愈发强盛,朝中可信之人并不多,加之边防及水患未解,他必须要快速成长起来。
陆府。
“夫人,元家长房已经送来第三封请帖了,您看这怎么办?”侍女玲儿手持一封双红请帖,来到比她高大半个头的元恩面前,低头轻声说道。
“拿来我看看。”元恩一身蓝袍银带立于厅堂,接过请帖打开一看,想了想,“也罢,我还是得去一趟元家。”
他正准备走出厅堂,又蓦地停住,似乎想到了什么,叮嘱玲儿:“后日卯时,记得安排从后门出去,只乘坐一小轿,不要其他任何人。”
“是,夫人。”
第三日,辰时,元府。
“元恩弟弟,想必你也知道我所为何事求你来。”中书侍郎元朝成望向正坐于客位的堂弟元恩,缓缓道,“元家虽子嗣繁茂,上一代门生众多,但到如今,朝中最高的官职也就是我和二弟元弈成。一个中书侍郎,一个兵部尚书,都算不得什么高官。三妹元应怜嫁的也只是工部右侍郎的王家。”
元朝成又叹了口气道:“唉,世人皆言元氏一族是世家大族,只有身为长子的堂哥知道,元家这一代并无一个真正的领袖之人,我已渐渐年老,又能有多少时间维系元家一族呢。”
元恩垂眸,不消多说,已知堂哥元朝成的意思。虽说他已入陆家,且与元家元善一脉关系并不十分深厚,但他也并不希望元家盛势转衰。
他一脸平静,对元朝成道:“堂哥的意思我已知晓,陛下选秀也是有这么层意思在的,不过,听闻堂哥有二子,不知堂哥是打算...”
元朝成眼睛一亮,知晓堂弟已松了口风,有了几分帮忙的意思,便道:“我那二子,长子元沛,资质算不上聪颖,可贵在勤奋忠实,但...却早已为官,只怕不太愿意。幼子元颖,年方十九,倒是个玲珑聪慧的人,但堂弟你也知道,他自幼体弱...唉,其实我也有些踌躇不决。”
元朝成转念一想又道:“堂弟,正好今日你来了,不如随我去后院看看颖儿?”
元恩听罢,点了点头,随后元朝成与夫人陆素便引着元恩来到后院,三人隐隐站于远处楼台树下,只看到一幅这样的画面:
湖心亭有一人,一身天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条红玛瑙玉佩,正端坐在水亭内的石凳上,低头专心擦拭着手中的玉笛。远看其发色浓如平铺的墨绸,丝滑发亮,极其垂顺贴肤,日光照到其头发上,随着动作偏移,竟反射出一丝丝银光,如同垂落的银针。一阵微风略过,掀起几缕发丝至眉眼处,他也不抚避。
待擦拭完毕,他起身随意舞弄了几下,然后随手将玉笛往腰间一插,径直往水边阁楼去了。
若不是他瘦长的身线加上利落的步伐,元恩还以为刚刚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坐于亭内。
“堂弟见笑了,元颖想必是刚舞完笛。”,元朝成对元恩笑道。
“舞笛?”元恩问道。
“是的,元颖这孩子自小体弱,八岁那年一个江湖郎中走医到此,教了他一套身法,说是可强健体魄,要他时常操练。这孩子也听话,就一直坚持下来了,空闲时经常会来这亭下练练。”,元朝成又望向元恩道:“也亏得元颖一直坚持,这孩子身体相比幼时已经好了很多。”
元恩微微笑道:“那还不错。”
于是元朝成陆素夫妻二人悄悄送了元恩出府。
陆素是陆家陆庆荣的远房侄女,十七岁嫁与元朝成,至今已二十三年。
陆素明白丈夫的心思,可终究还是不舍幼子元颖,大晋男男婚嫁虽平常但并不多,男女婚嫁仍是主流,很多人家一般也不太舍得把自己的儿子嫁出去。
她吩咐身旁的婢女,喊了元颖来到自己与丈夫面前,丈夫元朝成说了自己的打算。陆素原以为自己这精通文书武略的儿子会有抗拒不愿,没成想元颖先向夫妻二人下跪请了个安,然后认真道:“儿子为了家族,愿意入宫。”
“颖儿,你当真愿意?可不后悔?”,陆素关切地问道。
“兄长已入朝为官,儿子也想为父亲母亲做一点什么,以报答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
“很好,不亏是我的儿子。”元朝成拂了拂须,对元颖露出赞赏的目光。
这下陆素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儿子元颖自幼便知自己的性向与寻常男子不同,并且多年前就已对当今这位陛下生了些不一样的心思。
时任兵部尚书的元家二房元弈成,听闻哥哥元朝成的次子即将被拟入选秀名单的消息,顿时发出一声惊叹:“什么?!!”
连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一滴硕大的墨汁刚好滴在了写了一半的文书上,迅速的浸染开。他看向自己刚写完一半的文书被一颗巨大的墨点毁了,刹那懊恼气急,一屁股坐在了方椅上。
他也十分想送儿子入宫。
虽然他只有一子一女,但是他就是不想长房如此势大。
他与元朝成从政见到行事风格素来不同。
元朝成行事稳重,朝中就有人说过他哥颇有当年元家丞相之风,连朝堂之上恭维他哥的人也十分多,他内心说不嫉妒是假的。
元家虽无主领之人,但根基厚重,不知自己的长子元憬是否还有可能写入名单之上。
于是他当日便着小厮送了拜帖到陆府,请求次日拜会陆庆荣,可惜陆庆荣第二日要与其他几位阁老入宫议事,便错过了。
虽不得见,但消息几经周转还是传到了皇帝凌晚松的耳中。
凌晚松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他正在思量是否要纳两位元家的儿子入宫,总管李细奴提醒道:“陛下,奴才听闻元家长房与二房似乎并不和睦。”
“哦?你如何得知?”
“回陛下,奴才幼年时曾被牙人送入过元弈成元大人府中,略有耳闻。”李细奴低头恭敬地回道。
凌晚松抬眼看向旁边的折子,“看来丽竞司的情报不假。”,随后又对李细奴轻声道:“想不到你还入过元府。”
“是,奴才与哥哥都曾入过元府当下人。”,李细奴低头回道。
李细奴少时原有一个哥哥李英奴,二人无父无母,相依为命,都曾被牙人卖入过元弈成府中,但其哥哥先天不足,人贩子是看着李细奴还较为机灵壮实,便才打包卖给了元家。
李英奴为人老实,又疼爱弟弟不敢惹事,凡事不公都只是自己忍着,于是府中下人便欺负他欺负得更狠,没过多久便被诬陷偷了主人的银财,在那大寒的天,连同李细奴一起被赶了出去。
兄弟二人失了生计,跪倒在路边。
寒冬腊月,街上行人无几,只有路边街灯的寒光映照厚厚的雪地上。一位早早收摊赶回家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木质的扁担随着他一步一个雪脚印,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细响。天空下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样的雪势已连续了七日。
这日恰逢太子凌晚松一行人去城郊督查办公,李细奴就这样见到了凌晚松。
即便是在这大雪天经受苦寒饿冻,李细奴的背却仍然挺得直直的,目光刚毅坚忍。
凌晚松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少年,于是当即下马,吩咐身旁的下人救起这对兄弟,随后又飞身上马,往城郊去了。
后来他的哥哥李英奴还是没有挨过那个寒冬。李细奴为报恩,自此成为凌晚松的手下,他努力习武,通过了一次次的选拔,终于成为了凌晚松的贴身侍卫。
凌晚松午后与几位内阁成员就今年下半年科举重开的一些问题进行了商议,随后遣散了众人,只留下门下侍中兼太傅杨盛铭。他向太傅提起了选秀名单的事,并说了有关于元家的见闻。
“陛下,臣认为此事可行。臣闻元家长房和二房似乎并不和睦,元家势力之深,何不以此拉拢且平衡,提元朝成从三品中书侍郎变为中书令二品,入内阁,将元家收为其用。”
杨盛铭又行了个拱手礼,道,“臣认为,元朝成资历和谋略才智足够,是一个可用之人。”
“老师,您说得有道理,这也是朕的想法,只是...元朝成入内阁,丞相怕是会有反对之意。”凌晚松道。
太傅杨盛铭望向凌晚松道:“陛下,臣与陆老、上官太尉定会都同意,丞相到时也无办法。”
凌晚松点头笑道:“如此,辛苦老师周旋了。”
于是半月之后,三品中书侍郎元朝成突然就被提拔成了二品中书令,并入了内阁,自此内阁有了五位成员。
朝中艳羡之人众多,却也十分明白其中缘由,只待几日后陛下择定选秀结果便可知。
这天元弈成下朝回家,他在杨太傅属下手上千般打探,终于得知了自己的儿子入宫有望的消息,正为其沾沾自喜,脸上笑得法令纹就像镌刻在了他那张略显年纪的脸上一样,手还不时拂向自己的胡须,好不惬意。
但他突然又想到同为三品官的哥哥元朝成骤然升至二品还入了内阁,又心生嫉妒,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变戏法一样,好不精彩。
小标注:卯时(早上5-7点)辰时(上午7-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