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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惨了 西红柿炒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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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殿游廊,夏无雨已换了件鹅黄仙裙,不急不慌地走着,打量着前方的周迟白,琢磨怎么摆脱他好去逍遥!
周迟白停步旋身,静等夏无雨走上来,温柔询问:“不如同我去膳堂用午膳?”
夏无雨确实饿了,她穿书后连口水都不曾喝过!
“走!吃饭!”
风雨宗笼统有十个膳堂,为弟子用膳方便,膳堂不集于一峰,隔距而建。
“意膳堂。”夏无雨仰首看牌匾,“为何取名‘意膳堂’?”
周迟白并不多言,“你吃了便知道了。”
到了午膳点,膳堂坐满了人,喧哗声不绝于耳。
夏无雨看着一排窗口,顿时回到高中食堂,那好不容易逃离的噩梦。
意膳堂的膳食是统一规格菜品,没有例外,后厨煮什么他们便吃什么。
两人领完菜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周迟白示意夏无雨不要拘束,可以动筷。
动筷?夏无雨捏着一双筷子,不知如何下口。
土豆丝、炖一半的番茄汁、炒肉、排骨汤。
谁来告诉她,这里厨师炒的菜怎么比学校食堂的看起来还让人倒胃口?
她犹豫不决,抬眸看对面,周迟白有条不紊地夹菜,俊脸还是带着温柔笑意。
夏无雨暗自叹气,下筷加了几根土豆丝,放心想:土豆是最好烹饪的,总不至于炒成什么黑暗料理。
土豆丝送入口,那股预料之外的口感从舌尖直窜天灵盖,嘴巴从里至外地发麻。
齁甜!
夏无雨忍不住眯眼,薄薄眼皮被激得细颤,又不能直接将土豆丝吐出,更不能一直含在嘴里,只得憋着气匆匆咽下。
“我去,厨师把糖当成盐了吗?不要命地放?”夏无雨额角冒汗。
周迟白露齿笑:“喝口汤试试。”
白瓷蓝纹的汤盅里一半是排骨,不过同它一并熬煮的竟然是苹果?!
夏无雨咽咽口水,不打算喝,埋头吃饭。
都是些什么黑暗料理?还不如学校食堂的刷锅水。
旁边一桌来了四个弟子,一入座就议论纷纷。
高个子惊呼:“今天有我最喜欢的西红柿炒番茄!”
夏无雨疑惑地扫去视线,四人菜色与她无差。他说的西红柿炒番茄应该是那盘飘着番茄块的番茄汁。
他们是把西红柿和番茄当作两种食材吗?
矮个子应和:“也有我最喜欢吃的土豆炒马铃薯!太棒了!”
夏无雨满脸黑线盯着那盘齁甜土豆丝,觉得脑瓜子晕。
胖小子笑了声,不以为然道:“这些算什么?要我说你们还是不懂吃,这盅苹果排骨汤才是最佳!”
瘦竹竿敲筷子,不满反驳:“味道是小事,你看他肉切丝切片,不单一,才让人有吃的欲望。”
夏无雨唯有冲击和沉默,看来她与这个世界隔着的不至有法力,还有饮食习惯。
她无心再用膳,放下筷子,问:“你觉不觉得厨师好似有心事?”
“何以见得?”周迟白不解,“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与厨师不熟。”
夏无雨见他餐盘已吃了大半,选择闭嘴,聊不到一块。
脑海系统上线:“宿主,请对古渊清进行掀餐盘挑衅!”
夏无雨瞟周迟白,心回:“我去哪掀餐盘?古渊清在吃饭吗我就去掀?”
系统甩出一个定位,代表古渊清的红点就在膳堂范围闪烁。
夏无雨起身搜寻,古渊清背对着她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
她撂下句:“师兄,你先吃!我一会回来!”
周迟白惊慌,“你去哪?”
“好奇厨师的心事!不必跟来!”
鹅黄身影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周迟白叹息,再看自己的餐盘,目光嫌弃,拉着嘴角放下筷子。
夏无雨利用娇小身姿,在人群穿梭,很快来到古渊清附近,不再着急。
古渊清端坐,桌面摆着餐食,他没执筷,看起来也没打算执。
夏无雨放松肩颈,摆着脸色走到古渊清身侧,曲起手指后又改成掌心猛拍桌面,“喂!”
古渊清撩起眼皮,仰看瞪圆眼睛的少女,眸底掠过暗影。
夏无雨无视周围人大惊小怪的目光,梗着脖子发二:“你小子又让我碰上了!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站着入秘境。最后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参加弟子比试!”
跋扈少女踮脚后撤半步,身子拱成半弧,伸出手,“不然你的下场就跟这些菜一样!”
少女葱白手指捏住餐盘一角,往桌延外掀翻,“稀里哗啦”瓷器杂碎、汤汁四溅!
用餐弟子纷纷惊恐,他们都认得多年游历在外昨日归来的少宗主,所以不敢出声,生怕牵就到她的怒火。
“任务完成,下次见!”系统利落消失。
夏无雨尴尬咽口水,灵动的桃花眼四处转,偏不看古渊清和地上的狼藉。
“等等!”一如她风风火火地来,现在她复风风火火地跑走。
几息后,古渊清离座,修长手指仔细上卷袖袍,缓缓蹲下收拾残片。
取食窗口,打菜大伯懒洋洋地舀菜,随手递出去,一股力着急忙慌地扯餐盘,连带着他都站不稳。
大伯臭脸去看,责骂还没说出口,那抹鹅黄脚底抹油溜出去老远,只剩他和被插队的弟子干瞪眼。
夏无雨护着餐盘,掀翻一份再赔一份,她都觉得自己有病!
“古渊清,我……”座位空了,她思绪呆滞,走得这么快?
夏无雨脚步加重,准备停下,偏偏菜汁滑腻,她无意识一踩,整个人稍后倾往前滑。
她瞬间反应高举餐盘过头顶,低头想跪下用膝盖刹车,直对上那双难见双眼皮的丹凤眼。
她的第一想法是他原来还没走啊。
鹅黄少女单膝跪地,精致小脸似兔子被吓后的蠢萌,怪异地举着餐盘向前滑行两尺停下,若是再往前半尺准要滑入那少年的怀里。
夏无雨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视线半寸半寸上挪,撞进两潭幽深黑池,一时失神。
古渊清垂首瞧她,许是被她傻看得腻烦,再加上油唧唧的餐盘撞上他额头后始终不离,他后仰起身。
只是他主动撤离额头时稍稍顿住,为何方才不直接移额头,还欲等她反应?
围观众人有两人眼神飘忽,举止有异。
小跟:“我们在古渊清菜里下泻药被发现了?”
老班疑虑摇头:“不该,我们下药时少宗主都不知在哪,怎会看见?”
“我们是不是没完成无缘师兄吩咐的事?”小跟忧心忡忡,“我们该怎么跟他说?”
老班比小根年长,也颇有些“老油条”,道:“我们只言下了便是,他在宗门前跪着,难不成能亲自盯着古渊清上茅房?”
小跟跟着点头。
那边夏无雨收膝站直,把餐盘轻轻放在桌面,轻咳两声,“你吃这份吧。”
古渊清捡好碎片,轻飘飘扫了眼餐盘,冷言:“不必。”
他端着捡起的餐盘迈步而去,周迟白闻讯而来。
“怎么了?”周迟白看见裙摆染渍的夏无雨,再看远去的古渊清,明了。
少宗主又凑去挑古渊清的刺。
周迟白不好做评价,捏诀褪渍,鹅黄裙摆恢复洁净柔顺。
“走吧,带你逛宗门。”他眼神驱散围观弟子,膳堂诡异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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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便是风雨宗最著名的景点——不落日!”周迟白领着夏无雨来到一朵大花前。
大花形似向日葵,却比寻常的放大了十倍不止,就连花盘直径少说都有五米。
圆池中央,一根粗壮挺拔的花茎扎实立足,其上,黄艳艳的花瓣紧紧包围着金黄色圆盘,圆盘中并未长满密密麻麻的葵花子,只有寥寥三排,两排并肩在上,一排居中在下,还稍有弧度,抽象看,仿佛一个哭脸。
夏无雨不确定,“周师兄,这向…不落日是在哭吗?”
周迟白笑而不语,掏出一颗灵石投进圆池,水波潋滟。
半柱香过去,不落日还是哭脸。
两人相视一笑,周迟白继而投入两颗灵石,不落日仍无变化。
他的手微微颤抖,掏灵石的动作迟缓,很是不舍。
“哗啦哗啦!”池子中的清水激荡,高达几米。
夏无雨不停地抖落袋中的灵石,钱袋虽小但有术法,里面装着的灵石可用吨来计量。
她眉飞色舞,丝毫不心疼灵石,“师兄,够了吗?”
周迟白用手背顶回张大的下巴,吞咽口水,木讷道:“够了,够了。”
那里是够了,简直是够够了!不落日的小脸都快扬到天上!
夏无雨收好钱袋,如愿以偿地看到笑脸,不算白来这个景点!
周迟白之后的讲解更加卖力,跟金牌导游就差一面小红旗了!
夏无雨闲聊:“周师兄是哪个峰的?”
周迟白看着夏无雨,腰上的钱袋,酸溜溜道:“人来疯。”
“什么?”
“任莱峰,任何的任,蓬莱的莱。”
“哦。”夏无雨存疑,直觉告诉自己不对劲。
又来到一个景点,周迟白唾沫横飞。
他给自己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错觉吗?
夏无雨敛色,静候他介绍完,“周师兄,你是肖峰主得意弟子,想来术法精湛。我最近得了一个法诀,但总是卡住,还望师兄指点一二!”
周迟白脸板正,“说来惭愧,其实我不太懂法诀,不然你问问别的师兄吧?”
夏无雨不容他拒绝,直接抛题:“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三得九、四四十六……八八六十四、九九得什么?”
周迟白的表情从慌张到诧异到怔愣到喜悦到感动,他举手回答:“八十一!是八十一!师妹得到的法诀,甚妙!可有名字?”
夏无雨压抑澎湃,百感交集,“还没有名字,师兄不如取个?”
“不如就叫九九乘法口诀?”
“好!”
两人眼里都泛出晶莹泪花,但没有急于相认。
夏无雨四十五度抬头,发叹:“不知道我的朋友李华现在过的好不好?”
周迟白搭上她肩膀,安慰:“你可以给他写信。”
“但他不会写信。”
“他不必写,你也会收到很多回信!”
妥了!妥了!
夏无雨最后发问:“What’s your name?”
周迟白绅士一笑:“My name is chibai zhou.”
原来都是一家人!
他们紧紧捂嘴,防止过于激动尖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老乡!
周迟白放下手,擦擦眼角的泪水,“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
“就在昨天。”夏无雨吸鼻涕,只觉眼眶发酸,“你怎么穿的?”
“唉,说来也是倒霉,我好不容易发了笔小财出国旅游,结果飞到一半坠机了!”他现在想想都是懊悔,“你呢?怎么来的?”
夏无雨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没头没尾问了句:“你看我眼熟吗?”
周迟白摸不着头脑,但绕着她打量几圈,“眼熟?”
夏无雨再抛提示:“空姐,橙汁。”
一道惊雷劈向周迟白,他整个人僵直,不可思议:“不会吧?不会吧!你就是坐我旁边那位置的墨镜女?”
夏无雨那时戴了墨镜,因为连续熬夜黑眼圈都要掉到嘴角了。
“没错。”
周迟白脑子很快,大胆猜想:“不会我们整个飞机的人都穿了吧?”
夏无雨:“不知道,也有可能。”
之后,两人陷入漫长的沉默。
周迟白深深吐气,“总之活着就行。”
“你有绑定系统吗?”夏无雨想起。
“有啊。”周迟白回忆,将碎片串联,“你的任务是欺负古渊清吧?”
“嗯。”夏无雨直言不讳:“搞得我像个疯子,一会发恶一会装善。”
周迟白笑不出声,“谁不是呢?那是你没看见我怎么对古渊清。对了,你的惩罚是什么?我的老恐怖了!”
夏无雨有底气,“我的才恐怖!”
“不,那是你不知道我的!”
“那我们三二一一起说!”
“行!”
“三!二!一!”
夏无雨:“电击!”
周迟白:“秃头!”
夏无雨眼睛睁到极限,合不拢嘴,“我靠,真秃假秃?”
周迟白轻蔑冷笑,“真秃,一次秃三天。”
夏无雨踌躇,终究还是问出口,“那你秃过没?”
周迟白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把手伸向发顶用事实回答!那一刻,夏无雨真真实实的被亮到了!
乌黑浓发摘下,露出一颗圆溜光滑的秃头!
“噗嗤!”夏无雨笑完了腰,笑讽:“你怎么刚来任务就失败?”
周迟白把假发带回去,狠狠磨牙道:“昨夜也不知是谁放暗器伤我,临万阶爬到一半被砸落,一直滚到离山脚五公里的树林,醒来后天都亮了,自然失败秃头!”
夏无雨不笑了,心里发虚,“那太惨了,太惨了。”
如果没有差池,她就是暗器本器。这事能说吗?打死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