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兽之征》李柱哲

2、初战

　　晨风谷，游骑兵营帐，阿兰陀站在一位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面前。

　　这位男子身着金属色盔甲，背上交错着背了一把重剑，手中拄着一面盾牌，身旁还立着两把长剑。他打量了阿兰陀一通，开口道：“你这身板倒是结实……不错，把举荐信给我。”

　　阿兰陀将举荐信送了过去，哈克大致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向右一递，一戴着琉璃镜的女子跑来接过，将信件放在营帐旁的书桌上。从阿兰陀的视角望去，其上累了十几封信件。

　　“我是游骑兵新兵总教官哈克，”哈克开口，“现在，新兵，去那边挑一件武器，顺眼就行。”

　　阿兰陀闻言，跑到了哈克所指的营帐另一侧，在粗略扫过诸如影镰、猎统等一看就很复杂的武器后，揣着一双剑跑了回来。

　　「意外，我以为他会选择重剑，毕竟力量上足够了……」

　　哈克心里想着，面上不动声色，又开口道：“拿上你的武器，看我动作。”说着，哈克取过身旁的双剑，向营帐外一处空地走去，其上已然立着三个草靶。

　　“是。”

　　阿兰陀握住了双剑，仔细看着哈克的挥砍和跳起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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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誓言要塞，半军事化的城市，所居住的人们大多是游骑兵及其家属；因为本地不生产粮食，一些商人会来此定居，而允许居住的商人基本是散商。

　　誓言要塞管理严格，处处有卫兵站岗，毕竟，这里连接着王国的心脏——高天城，当代国王莱茵哈特便居于此地。

　　高天城内的斗兽场，头戴白金王冠的金发男子坐在最优越的观看位置，津津有味的看着场内野兽和角斗士的厮杀，时不时会站起，大声叫好。

　　而在高天城另一端，神圣的教堂内部，一白袍女子闭目祈祷，嘴中念念有词。在隐约听到斗兽场的叫喊声后，她停了下来。

　　“……”

　　她的左手微动，只一瞬，无形的屏障笼罩在教堂之上，隔绝了声音。

　　她抬头，露出了温和的眉眼。若有认识她的人在此，必会又一次感叹：

　　“岁月如浪卷石，唯圣女胜高山。”

　　从第一次兽潮开始，过了成百上千的年头，圣女伊芙仍是年轻的模样。

　　不是有学者或旁人对此疑惑，但凡是提出疑虑者均在日后离开中心城市，前往边境地区，而质疑声大且态度强硬的人将在第二天无法从任何地方找到他们。

　　圣堂的阴影笼罩着王国，而作为国王的莱茵哈特从不出面。

　　与其说是不在乎，不如说是“畏惧”。

　　自第一次兽潮开始，王权便被神权所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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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处，晨风谷，在锻炼了一段时间后，阿兰陀掌握了部分基础攻击手段。

　　“差不多了。游骑兵伊迪斯！”

　　哈克点了点头，向营帐方向喊着。

　　“来啦！”

　　一棕红色长发的少女跑了过来，她背着一把法杖，以阿兰陀的阅历来看，法杖其上镶嵌的应该是两种巨兽的结晶化心脏碎片，隐隐有电弧和碎冰声环绕着。

　　「好手笔……等等，巨兽的结晶化肢体！这个女孩难道是……」

　　“在想什么呢！看到人也不问好。”

　　名为伊迪斯的女孩气呼呼的说。

　　阿兰陀收起内心因女孩稚气外表而引起的疑惑，严肃的行了礼：“抱歉。新兵阿兰陀向您问好，伊迪斯前辈。”

　　伊迪斯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惊喜。

　　“终于……终于有人肯叫我前辈了！”

　　“……呃？”

　　阿兰陀有些惊讶。

　　“后辈你不知道，明明我加入游骑兵团的时间很早，但因为年龄太小了，几乎游骑兵的大家都叫我小姑娘！可真是让人郁闷！但现在你来了，我再也不是辈分最小的那个了！……咳嗯！”

　　伊迪斯的兴奋劲过了后，故作正经的咳嗽了几声，摆出了严肃的面容。

　　“我是游骑兵伊迪斯·艾尔希娅，职阶雪狐骑兵，接下来由我引导你如何狩猎及使用猎魂；那么现在……”

　　少女遥遥一指，巨大的春晓之门矗立着。

　　“独自狩猎一头巨兽！让我瞧瞧后辈的本领吧！......别这样惊讶，我会在你身边做兜底，你的安全不用担心；当然，途中难免磕磕碰碰，这要你自己小心喽！”

　　伊迪斯说着，掏出了一本赤色手册，开始翻看：“新兵的第一步，先从‘蛮角兽’开始。对了，这是你的。”伊迪斯从口袋掏出另一本赤色手册，游骑兵的“剑与盾”标志印在上面。

　　阿兰陀接过这本崭新的手册，翻看目录后，找到了蛮角兽的那一页。

　　「巨化种巨兽，与食草兽同出一源，与食草兽相处和睦，......多出没于应许平原一带（晨风谷所在地），性格较凶猛。」

　　“该出发了，新兵！”

　　挥了挥法杖确认手感，伊迪斯走向春晓之门，阿兰陀紧随其后。

　　春晓之门前，一英气十足的红发女子站立着，在检查了面前探索者的外出凭证无误后，让其通行。

　　“这位是卡桑德拉小姐，东部防区指挥官，我们在私下一般叫她‘大佬’。”伊迪斯向阿兰陀介绍道，接着，她拿出自己的凭证，向卡桑德拉展示。

　　“你来了，伊迪斯。”

　　卡桑德拉笑着向伊迪斯点点头，接过了伊迪斯的凭证。少许时候，她有些惊讶的看向阿兰陀。

　　“你开始带新兵了？”

　　伊迪斯给她的正是自己的教官凭证，这代表着伊迪斯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游骑兵教官、并可以带领新兵执行任务；而在卡桑德拉的印象里，伊迪斯是一个小姑娘的样子仿若昨日，恍然之间，对方已成长成为一个可以带领新兵外出的靠谱的游骑兵前辈。

　　不过......看着伊迪斯兴奋地迈出春晓之门、和她身旁阿兰陀安静的面庞，卡桑德拉一时判断不出谁才是第一次前往荒野的新人。

　　「还是个小孩子啊......」

　　摇了摇头，卡桑德拉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对面前的探索者说道：“请出示您的外出凭证，先生。”

　　-

　　随着卡桑德拉的工作继续进行，阿兰陀他们来到了荒野之中；这片荒野和晨风谷都属于应许平原，不过之间用城墙围了起来，隔绝了人类和外界巨兽的威胁。

　　“小声些，那一大群的食草兽可不好惹。”

　　伊迪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阿兰陀点点头，放轻了呼吸。

　　食草兽一般情况下都很温顺，小部分甚至很亲人（当然，采采那种的毕竟是特例），但是他们遇到的食草兽是群体，在其收到惊吓的情况下，食草兽会四散逃窜，所造成的冲撞和踩踏可不是他们两个血肉之躯可以接受的。

　　至于狩猎它们，大群食草兽的血腥气会吸引深处的凶猛野兽，这里离春晓之门不算很远，若是有野兽冲往春晓之门伤了人......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们绕过去。”

　　跟着伊迪斯的指挥，阿兰陀一行小心地绕过了食草兽，前往荒野深处。

　　在走了不知多长时间之后，伊迪斯面容一变，严肃的神色让阿兰陀不禁紧张起来。

　　“来了！”

　　阿兰陀心下一凛，看向远处，只见一群食草兽跑向他们，似乎有什么在追赶它们。

　　两人迅速转移至树上，在到达树的高处、并看到对方均已上树时，两人一愣，转而相视一笑。

　　在食草兽跑过大树后，有生物的嘶吼传出，一只形如超大型食草兽的生物走了出来。伊迪斯向阿兰陀示意，后者随即下了树，拔出了双剑。

　　“蛮角兽反应较为迟钝，但只是比较之下。”伊迪斯也下了树，在阿兰陀身旁说道，“最好从它的身后攻击，攻击它的四肢使其‘断肢’，可以削减它的意识，最后将武器刺入心脏或大脑——反正就是致命点——就算是完成狩猎了。”

　　“接下来我只会旁观你进行战斗，最多是在你断胳膊断腿时接手。”伊迪斯展颜一笑：“准备好了吗？新兵。”

　　“是！”

　　阿兰陀点点头，看向远处正在休憩的蛮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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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处树丛迅速靠近浅眠的蛮角兽背后，对着蛮角兽的右后肢使力平斩，留下浅浅一道划痕，勉强划破了蛮角兽的皮。

　　蛮角兽因疼痛嘶吼，阿兰陀一阵耳鸣，下意识向左翻滚、起身后发现蛮角兽已翻身至原位置的右方。若再晚一步，想必自己会被压成肉泥。

　　蛮角兽环顾四周，向左后方转身，庞大的身躯使大地震颤；同时，它那足有一人身长的尾巴狠狠向后一扫。

　　阿兰陀再就地一滚，奔袭向被他砍了一剑的蛮角兽右后肢，用双剑向一侧挥砍。

　　运气不错，借着之前的划痕划开了血肉，深可见骨。

　　阿兰陀迅速向后远撤；蛮角兽因再次受伤而愤怒，它重重跺地，又是一阵嘶吼。

　　阿兰陀有了经验，在蛮角兽的肌肉紧绷之际捂住耳朵，即使如此，声响仍传入了耳朵，着实让人难以忍受。嘶吼一结束，阿兰陀再次奔袭，又是一阵挥砍，这一次蛮角兽的右后肢直接被环割，唯余骨骼。双剑尚能在皮上留下痕迹，然骨骼似乎一丝痕迹也无。

　　「骨头这么硬吗......那就找一找关节处。」

　　这时，蛮角兽踉跄了一下，似乎就要倒下；阿兰陀正欲上前，远处的伊迪斯焦急的喊：“等一下！它狂暴了！”

　　随着伊迪斯话音落下，阿兰陀再次撤到远处，从伊迪斯所处地带可以看到蛮角兽的眼瞳泛起猩红色。接着，蛮角兽的被环割的右后肢竟开始愈合，只是颜色泛灰白。转身，向着阿兰陀的方向冲撞。

　　“只有彻底‘断肢’才行！”

　　阿兰陀跑向一旁，但蛮角兽冲撞的气浪掀得他连连后撤；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气浪袭来。

　　蛮角兽向阿兰陀的方向翻滚，后者已来不及后撤，只得向后翻滚，兽尾将将滑过阿兰陀面前。

　　十分惊险，所幸无碍。

　　远处，伊迪斯面容沉静，但她的手紧紧地捏着法杖，法术元素在电弧和冰霜之间不断切换。

　　十来分钟的时间，阿兰陀在重复了多次挥砍、重砍后真正从关节处斩断了蛮角兽的两条后肢，又在其嚎叫恍惚时乘机刺瞎其双目；蛮角兽摇晃着，似乎在辨别方向。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阿兰陀的心声和伊迪斯的提醒重合，随着一声哀鸣，蛮角兽的心脏被阿兰陀的长剑刺穿。

　　蛮角兽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四肢摊开的塌了下来，伴着阵阵烟尘。

　　阿兰陀，初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