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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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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去one day。”
one day是这座城市里一所规模不大的ktv，不良少男少女们的聚集地。
也是让家长们深恶痛绝的地方。
司机眼神怪异地打量起后视镜里的少年——
没耳钉。
没染发。
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纹身。
还有救。
这是他对江航的第一印象。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司机发动了车子，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路上行驶着。
江航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
入眼便是油亮亮的头顶。
“……17。”江航说。
“呦，”司机转头对江航笑笑，说：“那该上高二了吧。”
“嗯。”
“高二的课程挺紧的吧。”司机问。
“嗯。”
依旧是江航简短的回答。
但司机并没有因为江航冷淡的态度而感到尴尬，反而越挫越勇。
在司机第三次准备扭头跟江航搭话时，他终于没忍住伸手拍了拍驾驶座。
“红灯。”江航说。
司机立马扭回头踩了刹车，然后又看向江航，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在这之后，江航的视线就始终停留在车窗外，耳边还是司机絮絮叨叨的教导，并不受江航一直没有回应的态度的影响。
“我告诉你孩子，千万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早恋，”司机语重心长地说：“跟我女儿似的，初三交了个男朋友，天天带她到那什么……就你要去那地方，叫……叫万对的，对，就是万对，天天在那瞎混，最后连个高中都没考上。”
“唉……”
出租车在司机的叹息声中停了下来。
江航的耐心早就被耗光了，他付了钱准备下车。
可惜脚还没着地，司机却再次开了口——
“你看那儿，那俩男的。”
边说边伸手指向one day门口两个举止亲密的男生。
“看见没有，就这两天，我碰见好几对这样的了，现在的年轻人，不要脸，有伤风化……”
就这一句话，踩了江航的雷区。
他用力关上了车门，然后转身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看向一脸不解的司机。
司机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鄙夷。
江航皱了皱眉，开口说：“大叔，知道为什么你女儿的男朋友喜欢带她来这儿吗？”
“为……为什么？”司机有些茫然地说。
江航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附近路边一排一排的破旧宾馆。
司机随着江航的视线看向宾馆，然后又转头看向江航，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航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向one day走去，一直到one day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看向那两个男生。
他们并没有被江航的视线影响。
江航收回视线，推开了one day的大门。
身后是出租车司机的咒骂声。
……
“哎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我那男老师看见我抽屉里的tao子什么反应吗？”
“什么啊？”
“他居然语重心长地跟我说，既然买了，希望我到时候能记着用哈哈哈哈……”
“我靠行家啊哈哈哈哈……”
“以前干过不少吧，怪不得看着这么虚呢，还tm喝菊花茶，他那菊花是该补补哈哈哈哈……”
包间里不断传出各种令人作呕的话。
江航皱起了眉。
把恶心当笑话。
低俗。
他在包间门口站了许久，一只手无力地搭在门把手上。
仿佛在积蓄勇气推开那扇门。
江航叹了口气，手上用了些力。
门开了。
包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航身上。
江航突然想起一句歌词。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各种花色任你选择……
应该是这么唱，江航也记不清了。
大概是某天在商场里听到的烂大街的流行曲。
他连歌名都不知道。
但却莫名很应景。
江航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游走，最终落在了某个背对着他抽烟的“黑色T恤”上。
“黑色T恤”也感受到了包间内的异样，扭头看向这边。
眼神碰撞。
空气升温。
脸红。
心跳。
这些都没有。
江航在他扭头的同时，走进包间，走向他。
“江……唔……”
然后用拳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靠你tm谁啊？”
包间里一群“染色体”瞬间全都站了起来，围住江航，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别动手。”黑色T恤说。
离江航最近的几个人默默放下了拳头，但眼睛却还是死盯着江航。
“邙哥，”旁边一个男生突然开了口，“这谁啊？”
江航微微扭头暼了他一眼。
粉色卷毛。
长的跟个姑娘似的。
徐邙并没有回应他，而是伸手拉过江航的手腕，往包间外走去。
“邙哥？”旁边几人跟随徐邙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两人，粉色卷毛再次开了口。
徐邙转身对着卷毛微微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向身后江航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说：“解决一下。”
然后拉着江航的手腕走出了包间。
卷毛看向抓着江航手腕的那只手，眯了眯眼。
厕所里一股浓郁的烟味，江航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一只用过的tao子，皱了皱眉。
他松开了江航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背靠着墙。那只tao子刚好被他踩在了脚下。
看不出是不小心还是刻意。
徐邙低头看了眼手机屏。
七点二十五分。
这是没下晚自习就过来了啊。
徐邙勾了勾唇，说：“你……吃饭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