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眷与时长 阔别与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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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稍久,眷与时长。
再次回到东京，颜无非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陌生。
坊市排布与八年前无异，那几家有名的酒楼、茶坊、绸缎庄、钱庄还是屹立不倒；但东京城好像又比原先外扩了一点，几条熟悉的街道上的店铺也易了主。八年，就连一个城池都会有所不同，更何况是人呢？
颜无非心中挂着苏瑜、阿水还有元儿，本无意玩乐，但奈何乌锡禾依盛情邀约，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好拒绝，于是只好跟着她一块儿进了城。
乌锡禾依看出她心不在焉，但也担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城郊不安全，便借着散心的名义将她带了出来。
“颜姑娘，其实我一直有一事不明，你为什么从不叫我的姓氏呢？”乌锡禾依找了个话茬，想让她分分心，不再那么忧虑。
颜无非愣了一下，之前乌锡禾依让自己称呼她为“依依”，颜无非觉得太过亲昵便没有这么叫；按照从古至今的习惯，应当称呼她的姓氏才对，但她这姓氏实在太过“招摇”，旁人一听便知晓她来自成鲜，恐生事端，于是颜无非自然而然便唤她为“禾依姑娘”了。她这么一问，却让颜无非犯了难，要是直接说因为她的姓氏太过“特殊”怕招来麻烦，这岂不是将“歧视”摆上了台面？
正当她思考着该如何回答才好时，却又听得乌锡禾依在一旁说到：“问出这般问题，好像显得我有些蠢钝似的，其实，我只是想说，谢谢颜姑娘将我当作自己人。”
“禾依……”颜无非原以为她年纪尚小又是初次离家这么远，只当她是小妹妹而已，没想到这女孩竟然这么通透，一时之间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我们相识不长，但我总觉得跟你一见如故，所以我不希望你为此有所忧虑。”乌锡禾依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坚定而诚恳，完全不像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能说出的话。
颜无非自觉惭愧，自己既不能像她这般洒脱，也不如她对人真诚，却虚长些年岁。
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进城之后又走了一段路，颜无非只觉得有些疲乏了。
乌锡禾依自然看出她的疲惫：“无非姐姐，我们在前面的茶馆歇息一下吧？”
颜无非连忙摇头，不想自己变成了一个拖累她的人：“无妨，只是在这地下太久没有活动，所以身体有些吃不消，继续走就是，我没什么大碍。”
“也好，应该再往前走一些就到了，我记得那里也有一个客栈，可以稍作休息。”乌锡禾依朝东边看去，目的地已经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了。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城东的一座宅院前，靠近这个宅院的街上果然有一家客栈。
颜无非抬头，发现这宅子的门匾上写了两个大字：“苏宅”。
“这东京城内什么时候也搬进了姓苏的大户人家？”颜无非这样想着，这两个字很容易地便将她的思绪引向了苏瑜，但她并不觉得这世间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无非姐姐，你可否先在东街那家客栈等我一下，这是一些散碎银两。”乌锡禾依说着从腰间将荷包取下递给了颜无非。
乌锡禾依要进这宅子中去，颜无非知道自己不方便跟着，于是也没有推脱，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荷包：“我等你出来。”
语罢，只见有一黄衫女子自宅院中走了出来，乌锡禾依上前一步道：“龙芙姑娘。”
来人正是龙芙。
龙芙见乌锡禾依不是一人来的愣了一下才向她行了一个万福礼。
“这位是我在城中的旧友，她这就要走了。”乌锡禾依看了一眼颜无非，示意她可以离开。
颜无非也回了一个万福礼，便朝东街客栈去了。
目送着她走远了，龙芙方才说道：“不知郡主在这城中还有旧识，多有冒犯了。”
原来，乌锡禾依竟是成鲜王乌锡旬真的女儿。
“无妨。”乌锡禾依摆摆手，此刻，她的古灵精怪似已全部藏了起来，就连说话都变得惜字如金了。
龙芙领着她进了内院，已有一白衣女子在院中等她们。
走近了，乌锡禾依才看清这女子的面容：她眉眼浓馥，鼻梁高挺，双唇薄如柳叶，如此面庞用美丽来形容却不如英俊来得恰当。乌锡禾依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女子，不觉地多看了两眼。
这时，只听得龙芙在一旁说到：“郡主，这位是苏瑜，苏小姐。”
“见过郡主。”苏瑜拱手行礼。
乌锡禾依双臂交叉，回了一礼：“苏小姐。”
苏瑜接着说道：“公主现下不方便出宫，所有事都由我代劳，还望郡主莫要见怪。”
“只要你们宁国人说到做到便可，毋需启衡公主亲自前来，你们宫里规矩多我是知道的。”乌锡禾依也没有藏着掖着。
苏瑜见她如此直快，心中的担忧到少了两三分：“郡主快人快语，我们公主自然是不会出尔反尔。”
见二人聊着，龙芙便想退下，却被乌锡禾依叫住：“龙芙姑娘，你是联络成鲜的信使，与我熟识一些，你介意在这里多留一下吗？”
龙芙听乌锡禾依这么说，毕竟对方是郡主，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她抬头看了苏瑜一眼，苏瑜点头，示意她可以留下。
于是，三人便在内院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启衡公主此番邀您前来东京，是想先将‘定金’送予郡主。”苏瑜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这是成鲜族中与宁国来往密切的贵族名册，必定能助成鲜王清理门户。”
乌锡禾依接过册子，对眼前这女子不禁投去佩服的目光——想必，这’定金’已然出乎她的预料。只听她说道：“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成鲜族自然会发兵牵制住宁国北面的军队，不让他们南下，还请苏小姐转告启衡公主，希望她大可不必忧虑。”
“并非是公主忧虑所以才赠予郡主这名册。”苏瑜摇了摇头，接着说到：“是因为启衡公主欣赏同为女子的郡主的能力，也希望此名册能够助郡主在成鲜朝堂之上争得一席之地，公主还希望我向郡主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乌锡禾依问道。
“该是女子也能为君王的时候了。”苏瑜看着乌锡禾依，眼神里透露出的神情坚定而有力。
乌锡禾依微笑着，却借着看名册的由头躲过了她的眼神：她从不相信别人说的女子能够为君为王，她也不相信女子可以改变这千年以来的世俗陈规。她清楚的知道，她们与宁国只不过是利益往来，是某个时刻一根绳上的蚂蚱而已，不可能成为永远的朋友，她更不可能被晁池塑造的那些看似美好的梦境困住。但，眼前这名唤苏瑜的女子，很显然已经陷入那种梦境之中不愿醒来了。
乌锡禾依见识过晁池的“造梦”能力，那些关于女子平等的梦，若非她从小便浸染于朝堂斗争之中，她也会轻易地就被晁池织地网所捕获。她们口中这些所谓的仁义道德，不过都是她们为自己谋权篡位所找的理由罢了，到底是为了大殿上那个闪着金光的宝座，还是为了远处那些深受礼教迫害的女子，她们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乌锡禾依从不屑于她们为伍，此时此刻，苏瑜在乌锡禾依眼中初见时那般洒脱的英姿好像又减淡了几分。
苏瑜自然是不知道乌锡禾依心中所想的，她见乌锡禾依没有回复，只以为是这郡主太过谨慎所以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论，便也没有深究。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听苏瑜说完宁国北部排兵布阵之后，乌锡禾依便起身要走。苏瑜想留她用膳却也被她拒绝，只听得她说有友人在等她回去，苏瑜也便不好再留，差龙芙将她送到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眷与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