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饭馆》中等行星

10、江鱼兜子 庭阁内

　　庭阁内，布局雅致，珍馐玉馔摆满桌案。
　　秦小娘子坐在主位，说道:“今日芊婉做东，摆下好宴，希望众位姐妹今日能尽情尽兴”，首先举筷。她性情率性，说吃饭就吃饭，再不去应酬。粉衣丫鬟默默看看自家娘子低头干饭的认真样，暗暗着急，长公主让您举办宴会的主要目的不是吃，是社交呀。
　　“这道软羊真不错，肉质鲜嫩，一点也不膻，七娘你也来尝尝”，一位头戴金步摇的娘子秀气地吃了一口，停箸夸赞。七娘最爱食软羊，今日这道菜必定招她青睐。
　　却没想七娘却有些犹豫之态，咽下食物，微微脸红:“我觉得这道虾饺也很好吃，四姐你尝尝，挺好吃的”，立即夹了一个放进对方小碟。
　　五娘见她这样哪有不明白的，顺手夹起水晶虾饺，小吃货变心了。太滥情，不像她一直喜欢吃玉板鲊、鲊……咳咳，只要美味，她都喜欢。
　　“秦小娘子，这道金银小馒头我太喜欢了，第一次尝试这种吃法，你们府上厨娘太厉害了”，“红米肠口感丰富，不知道怎么做的”，“小汤圆又好看又好吃，婉姐儿，可否替我向厨娘子讨个食方”……一时间，水榭里气氛热闹异常，秦芊婉身边聚拢了好多姐儿。她很懵，食不言寝不语，大家咋这么多话。但她们说的这些菜，她也很喜欢。
　　等宴会结束问问金娘子愿不愿意出她的方子，她买。
　　却说后厨，金穗和二丫正在吃张娘子方娘子等人送来的食物。方娘子是刚认识的，金穗刚去竹林丛采竹叶，捡到一个“福”字荷包。方娘子看到荷包，才发现东西丢了，送来答谢，有江鱼兜子，玉棋子，几块羊头签、鸡签，羊脚子，脆筋巴子。她们的手艺都很好。
　　金穗最喜欢江鱼兜子。色泽晶莹，豆腐皮包裹着各种鱼肉，海味鲜美，唇齿留香。似乎尝到了大海的味道。
　　“朱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位厨娘小声嘀咕，放下筷子立即站起来。朱娘子这种红人这种时候应该在侍候贵人们，突然回后厨不会发生什么坏事了吧。但所有人都不敢问。一同向朱娘子行礼。
　　朱娘子来的风风火火，身后只跟了一个小丫鬟。她面色没啥变化，别人也不知发生的事情是好是坏。见众人行礼，她点点头，扫视一遍人群，说道:“是谁做的水晶虾饺，站出来”。她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都听的清楚。一时间，厨娘们自动让出小道，露出中间站着的金穗。
　　厨娘们有的显出担忧的的神色，比如方娘子，有的幸灾乐祸，躲在人群后面的吴娘子二人，还有人神情依旧冷漠，比如张娘子。
　　金穗定定神，让二丫不要慌，走上前去。朱娘子有点惊讶。眼前的厨娘过于年轻。虽然之前确定菜单，分配人都是她主持的，但并没有仔细观察过金穗。她太忙了，每天见的人起码五十起步，不可能记得住。
　　“跟我走”，金穗听了吩咐，立马跟上。果然来了前院。
　　院里月季争芳，树草浓郁，碧绿色的湖泊荡漾涟漪。水榭外，就听到了里面娘子们说笑的声音。金穗原以为朱娘子会带她进去，没想到她径直绕过水榭，往远处的凉亭走。
　　这边的凉亭有五六个，逶迤延绵。其中一个最大的周围罩了细纱。左右各站了仆从。那些人见朱娘子带人过来，进去禀告。金穗注意到，其中两个男仆都面白无须，说话声音也颇为尖细。太监？真是嘉佑仁长公主？
　　“想必你也猜到了，传召你来的是宫里的贵人，嘉仁长公主。不过应该不是坏事，你等会进去仔细点。”朱娘子悄悄对金穗说道。金穗感激得行了揖礼。
　　这时，刚刚进去的公公回来了，忘了二人一眼:“长公主传召金穗小娘子，朱娘子，劳您外面先候着”。金穗回望朱娘子，朱娘子使眼色，不必管她。快速整理了几下衣服，快步追上公公。
　　“进来吧”一道声音从帐幔内传出。公公轻轻掀开一角，放金穗进去，然后立即拉上。
　　金穗不敢多看，眼眸低低，行礼口称“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万福金安”。上首的贵人说道:“起身，抬起脸看看”。金穗依言。
　　金穗偷瞅了一眼。长公主应该有五十多岁了，但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材偏瘦。“长的还不错。起来吧。惠心，赐座”。女官搬来凳子，金穗坐下，道:“谢殿下赐座”。
　　“可有十四了？”“家里几个人？”。问了一些金穗的情况。“你做的虾饺我尝了，手艺很不错。惠心，看赏”，长公主声音温和。金穗连忙行礼道谢。公主很大方，足足赏了五十两银，踝子！“退下吧”长公主声音明显带了倦意。
　　金穗和那“惠心”女官一起出来。走了几步，金穗道:“贵人若是喜欢，我说了方子，娘子回去让御厨去做给殿下”，惠心觉得这小姑娘还挺机灵，也不拒绝，只是目光明显柔和了。
　　太监寻了纸笔，金穗念方，惠心女官写下。接过银踝子，心总算安下。朱娘子看她得了赏钱就知是好事。金穗塞了二十两银踝子到她怀里。朱娘子觉得多，说自己只不过带了路，什么也没帮上她，受之有愧，只接下五两。
　　后厨，大家一边聊天，一边注意着院里的动静。宴会刚刚结束了。一些洒扫的仆役们开始收拾厨房。
　　“朱娘子好。穗儿姐，你回来了，还得了赏钱！”二丫第一个迎上去。最后一句是专门说给吴娘子二人说的，金穗那会刚走，她俩就大声笃定金穗的菜不够格，触怒了贵人，去受罚了。二丫气死了，又跟她们吵了一架。现在穗儿姐姐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赏钱，看气不死她们。
　　金穗和二丫，张娘子，方娘子等说了说话。众厨娘都很羡慕她，五十两赏钱呢！为什么不是她。尤其吴娘子二人，脸色灰败。
　　朱娘子负责发放大家的工钱。厨娘子每人二十两，帮工每人五两。朱娘子前院还有事情，发了工钱，给金穗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金穗和张，方二位娘子告别。待二人坐上马车走了，金穗拿出五两银子给二丫，笑着说:“赏钱也有你的”。二丫大惊，她一点也不想要。金穗见她惊恐的样子，无奈，只好收起。二丫这才舒缓表情。二丫本就是秦府的帮工，等会只需要和朱娘子一众回去就好。
　　“穗儿姐姐，我以后会一定去找你的！”“好！等候李厨娘”。二人约定。
　　金穗和二丫道了别。回去也是马车送，还是早晨那辆。
　　车前站了个粉衣丫鬟，自称是秦小娘子的婢女。原来是来买食方子的，四道都买，一百五十两。金穗觉得值得，她们买方子，又不阻止她售卖。完全可以。
　　完成交易。金穗想，这是她的幸运日吗？一天赚了二百二十两，除去给朱娘子的五两，一共二百一十五两。发财了。
　　回去点点最近赚的钱。金穗觉的离她开饭馆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