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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开工大吉 “他是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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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桑，您找我？”
阿列加推开门，晴明桑宽阔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他这办公室摆设有种奇妙的混搭感：金丝楠木仿古的办公桌，一角放着一副松鹤流水的摆件，水流流动，时不时还蒸腾起一点白雾，中心位置是宽屏的电脑，办公桌一侧有两个同样金丝楠木的书柜，柜顶上却放了一只鹰——白头海雕的标本，柜子里头是各种书籍和文件，还有几张合影，另一侧的墙面则张贴着世界地图和M国地图，一些地点用彩色金属大头针标示出来。
“没错，” 晴明桑今天穿得很休闲，夹克衫，棒球帽，年龄看起来都小了几岁，看见阿列加，立刻笑着站起来，“一转眼你回M国也半个多月啦，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开个工？”
“您说。”
“目标人物是这个，埃米里奥.迪克（Emilio Dick），” 晴明桑从书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阿列加面前，同时，自己从里头抽出一张照片，用手捏着最上缘，让阿列加看清，上头是一个黑发，小个子，留小胡子的男人。
阿列加没有第一时间接资料夹，缓缓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这起委托的前因后果。”
晴明桑笑起来：“当然——题外话，你说这句话的神态，很像你母亲，她也总是有这样的要求。你回来了，总是让我加倍地怀念她呀。”
阿列加没说话，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中指戒指的镜面。
“这位迪克先生，是州长候选人迈克尔.怀特（Michael White）的第一秘书。”
听见怀特这个姓氏，阿列加有些无礼地打断老板。“驴党那个怀特？我怎么记得他名字是Adam White（亚当.怀特）？”
晴明桑没生气，继续笑笑地道：“你那什么老黄历了？亚当是迈克尔的父亲，当过本州的议长，现在去了国会，总之，现在面临中期选举的，是他儿子，迈克尔.怀特。”
“咝……谁说M国没有世袭的，” 阿列加耸下肩，“抱歉，您往下说。”
“回到咱们的目标迪克先生身上——简单地说，他有劣迹，且有二心。” 晴明桑从资料夹里翻出一张陈年报纸，“据说，他曾性侵了一个未成年少女，但后来官司达成了和解，少女声称是自愿的，迪克声称发生关系时并不知道她未成年。事情暂时算过去了。”
阿列加眼皮跳了一下，对未成年下手的，在他这行里都被认为是人渣。
“不过，你懂的，选战嘛，就是祖宗八代的资料都给你挖出来，” 晴明桑继续道，“听说怀特的对手——象党的格拉汉姆.道森找上了迪克，用对这件事翻案来威胁他反水，他就投靠了道森，提供了不少情报——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当然又惹恼了现任雇主，所以怀特先生希望他消失。”
阿列加沉默，又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真行啊，为了选举，这些人什么也做得出来。
“不过怀特为什么请我们，而不是报警呢？” 他又问。
晴明桑又笑了：“明面上，迪克一直是怀特的秘书，要是报警被爆出来，损伤更大的，一定是驴党阵营，不是吗？再说，这些政客么，谁身上没点黑料，他大概是怕报警的话，迪克这个当过他多年秘书的人，会乱说一些不该说的吧。”
“……明白了，” 阿列加把资料夹从桌面拨向自己，“我接。”
“太好了，我期待你会像母亲一样优秀，”晴明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我把定金给你。”
说着，他起身，转到里面一个小套间，阿列加在外头听着，大概是打开保险箱的声音。
晴明桑出来了，先给了他一个很大很厚的牛皮纸信封：“两万绿纸，你数数。”
“不用数，” 阿列加直接揣进怀里。
然后晴明桑又递给他一个小信封，白色的，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写，只是看纸张发黄，灰尘浸润的迹象，大概很久了。
阿列加：“？”
“这是露卡的银行账号和密码。”
“！”
“说实话，里面有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晴明桑缓缓说下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动过，只是帮助管理着而已，我知道你有一天会回来的。”
阿列加矗在当地，他不太善于表露感情，他听过风言风语，母亲走后，晴明桑侵吞了她的财富云云。
晴明桑又重重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好了，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一瞬，阿列加突然又转回来：“老板，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说。”
“我母亲露卡怎么死的？”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跟父亲在一起，等回到M国，一切消息都是二手的。
晴明桑脸上神情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回复了温和的笑容：“车祸。”
“这么官方？”
“不然呢？” 晴明桑笑起来，“很多时候，事情本身就是这么简单。何必要人为添加它的不确定性呢？”
“好吧，” 阿列加低头鞠躬，转身走了出去。
晴明桑在他身后摆手：“开工大吉，good l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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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sail Bar & Grill”
招牌上的字可以简单翻译成“黑帆酒吧”，M国有不少这样的酒吧，除了酒水也提供餐食，同时会在空间里挂几面大电视，一般用来转播体育赛事。
阿列加推下墨镜，仔细看了看这块招牌。它褪了色，原来的黑色图案，现在有些滑稽地发绿。
但这也说明，这是家老店了。
他模糊的童年记忆中，有这家店的名字。
阿列加想了想，到底停了车，整整衬衫，走进酒吧。
今天的电视里好像不是橄榄球，也不是棒球，而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叨逼叨着什么。
他在吧台找个地方坐下，向酒保道：“一杯伏特加。”
“请出示一下ID。”
阿列加顺手打开皮夹，才发现，坏了。
做他们这行的，总有五六张身份卡，然而今天带出来的一张，上头写着的年龄不到21岁。
于是他把皮夹揣回去，生硬地道：“没带。”
酒保露出为难的神色。阿列加也在想，见鬼，这是传说的出门没看黄历么。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脆一声“我买一杯，没问题吧。”
他转回去，居然是岳兔，笑眯眯地，递给酒保一张ID，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酒保接过去，带着特有的M国式浮夸风恭维道“难以置信！您看起来只有十八岁……”，说着，调酒去了。
吃人嘴短，阿列加没拒绝岳兔坐下。
岳兔今天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的长裙，绑带系在脖子，披了件小披肩，颇具浪漫色彩。她冲阿列加摊了个手：“M国，16岁可以开车，18岁可以持枪，但21岁才能喝酒……就是这样。”
“破地方，” 阿列加咕哝一句，一手摸了摸耳朵。
“你都不想跟我叙叙旧吗？” 岳兔轻快地问，说话间，餐食已经端上来了，柠檬烤三文鱼排和芦笋白酱意大利面。
阿列加看她一眼：“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岳兔愣住，叉子插着淡红色的三文鱼肉咬在嘴里。
“怎么，不是你说要叙旧？”
“你可真是个聊天鬼才，” 岳兔摇了摇头，苦笑道，有规律地咀嚼着，直到把三文鱼块咽下去，才回答：“车祸。”
“真够官方的。谁都是这一句。”
“不然呢。”
阿列加把脸转过去，换了话题：“电视里那两个混蛋是谁？我本以为今天有球赛的。”
“哦，他们啊，”岳兔看看两边的电视，咧嘴笑起来，“一边是迈克尔怀特，一边是格拉汉姆道森——这酒吧也是酷毙了，一边放CNX，一边放FOX，端水大师。”
众所周知，根据党派不同，M国媒体、电视也自动分为两大派别，CNX是驴党的疯狂拥趸，FOX则是象党的耳目喉舌。这会儿，如岳兔所言，酒吧里左边挂着一个电视，处在CNX频道，右边挂着一个电视，则是FOX的新闻。
怀特——那不就是委托人吗，阿列加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CNX的电视，盯着里头侃侃而谈的男子。
“首先，□□易是个人自由，一个成年女性，有选择职业的权利，一个成年男性，有选择伴侣的权利！其次，如果□□易能正规化合法化，将给国家创造新的收入，同时更重要的，是将市场控制权交给政府，而不是罪犯！” 屏幕中，一个金发碧眼，看上去形象不错的中年人正口若悬河。
岳兔斜着眼盯着电视，悠然道：“他老爹的政见是□□合法化，他的政见是□□除罪化——他是个白左。”
阿列加吸了口意大利面：“也可能，只是个嫖虫。”
岳兔大笑起来：“有道理！”
他们坐在吧台的中部，低声的交谈在酒吧里很不起眼，与之相对的，是两边电视下很快聚集起人群，仿佛磁石吸起大量铁屑。面对电视里公众人物言论，底下的观众也发起一阵一阵的声浪，仿佛电视机里的人能听见一般，“Bravo！”“怀特！”“怀特！好样的！”，里面夹杂着有些男性猥琐的笑声，在充满酒精气息的吧里显得格外狂躁。
“这种政见真有市场啊，” 阿列加猛灌了一口酒，道。
“十磅巧克力。”岳兔道。
“我非常喜欢你这个比喻，” 阿列加白了一眼岳兔，“如果它跟我的童年经历没关系，就更喜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