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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yellow f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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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帮您拎上楼吧。”
“好嘞好嘞，你们超市就是好啊，还有送货□□。”
“应该的。”
阿列加提着大桶玉米油，脱下鞋子，跟着大妈从车库一路上楼。
果然像岳兔所说的，没有大妈是一桶食用油钓不上的，如果有，那就两桶！
阿列加进门就注意到了，这是三房两卫的一间独栋house，楼下是车库，车库角落放着一副棒球手套，但没看见球棒。
他一手提着油，一手插回兜里，用手机给岳兔偷偷发了张照片。表示出现了嫌疑线索。
再往里走，储物柜上方挂着一张合影，是大妈和另一个男人，男人四五十岁，高大，白人，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不像坏人，甚至有几分和善。
“你老公？”
“是啊。”
“他在家吗？”
“人家在大学里上班，哪儿能天天在家。” 大妈回话时，不自觉带着几分炫耀。
“冒昧问一句，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你了解他吗？”
“嗨，了不了解的，对我好就行了呗，当初我在国内，跟我家老头认识了几十年，还不是有了钱就找女人，”大妈说着，拿出一叠满是英文的纸，满脸笑容，“你瞧啊，我这刚来，他还给我买了保险呢。”
阿列加把那叠纸接过来瞧了一眼，微笑“哦”了一声，递还回去。
他清楚地看见，受益人的名字，写着Steven J ——一个英文男子的姓名。
摆好油和米，他下楼，回到自己的车上。
掏出手机看一眼，岳兔一直没回应，也不知她在忙什么。
其实，自己来解决，也不是不行。他盘算着，伸手，摸索着座椅下面的枪械。
这个手感……应该是布拉塞尔R93，一款德产狙击步枪，现在德国和澳洲的警察都在用。
他皱皱眉，比起埋伏、隐蔽的狙击枪械，他更喜欢乌兹的□□。
身上还有一支□□17，这东西还行，起码用得习惯。然而加装了消音器，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算了，这是晴明桑给配置的，毕竟他是老板，这里是M国。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这个大妈的老公呢？
暴躁强攻对他不是难事，抽丝剥茧却并非所长，他又想到了岳兔，但瞄一眼手机，还是安静的。
脑海中一个信息跳出来：大妈说，老公是在大学工作。
那会不会，就是林萍同一所大学呢？这样，也更容易解释为什么林萍在校园里遇到了他。
想着，他点开L大的官方网站，翻到教职员工的页面，一点一点往下滚动。
开始许多页都不是，就在他有些失去耐心，想放弃的时候，顿住了。工程学院的教授图片列表下方，还有一些没有配图的助教的名字，其中一栏赫然写着steven J，正是大妈保险单上的男子名。
阿列加把手机揣回兜里，拉上安全带，黑色的皮卡瞬间转向，引擎发出噪声，向L大的方向驶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有点堵车，街面上不时响起喇叭声。
阿列加也有些烦，捋了一把亚麻色的短发，将带着戒指的一手摊出窗外，脚下随着重金属摇滚乐一颠一颠的。
然而，就在这时，惊鸿一瞥间，他突然看见，对侧驶过一辆灰色的SUV，驾驶员一闪而过，好像是个带着眼镜的白人，副驾的位置上则坐了个女生。
那不是岳兔吗？
黑色的长直发，穿着红色的改良款旗袍，斜跨着一个巴掌大的米色小包。坐姿乖巧，安静温顺。
还有那辆SUV，那不是岳兔的车——倒是林萍案的目击证人提过，所见的好像是一辆大型灰色休旅车。
阿列加心脏狂跳起来。
种种迹象表明，这司机就是他要找的凶嫌！如果他本身就是有yellow fever的人，岳兔年轻、美丽，极具东方气息，对他简直是完美的猎物。
可岳兔为什么会孤身上这辆车？她是不是没看到那些短信？
尽管他知道，岳兔是母亲露卡最得意的弟子，可那毕竟是抽象的“听说”，他们很多年没见了，他不清楚岳兔的水平——至少从外表看，她不像武力很强的样子。
而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旗袍，看起来没地方携带武器。
也许，她就是单纯地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被和善热情的外表迷惑？就像林萍当时预约快迟到的情况一样，人在着急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侥幸心理。
还是说，更糟糕的情况，她已经被胁迫了？
阿列加踩下油门，皮卡在十字路口来了一个甩尾的大转弯，身后响起其他车辆嘎嘎嘎吱的猛烈刹车，还有愤怒而尖锐的鸣笛。
但他不管了，追着那辆灰色SUV开出去。
SUV越开越远，出了城外，公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道路两侧却肉眼可见地蛮荒起来。树木参天，树荫浓郁，遮天蔽日，甚至连温度都体感降低了两三度。
阿列加从鼻孔冷哼了一声。
这地方不错，凶手挺会选的，杀了人，随便一埋，三年五载都不见得有人发现——实际上，林萍的遗体被发现是极意外的情况。
所以说，是挺会选的，杀了人，随便一埋，三年五载都不见得有人发现。他嘴角弯起一下，摸了摸身上的座椅上的布拉塞尔，枪身冰冷。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SUV开到林子里去了，一条细小的土路延伸，入口处有两条轮胎印。
阿列加整了整衣服，林子深密，光线昏暗，皮卡太显眼了，于是他把车停在路边，捞起布拉塞尔，沿着印记追了进去。
凶手会有枪吗？他推测一下，认为应该没有，林萍的遗体上没有枪伤。又或者是，作为孔武有力的一个男性，他认为力量已经够用了，就是享受那种用球棒一棍一棍打死受害者的感觉。
向里推进，SUV停了下来。
阿列加有些紧张起来，找了一个土坡，趴在后头，用瞄准镜瞄准了SUV的车窗。
位置还没乔好，林中深处传来刺耳的一声：“砰！” 紧接着扑棱棱惊起一群飞鸟。
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刚推测，凶嫌应该没枪。
可是，如果那是错的呢？
那现在……岳兔……
他不敢想下去了，冲着飞鸟惊起的方向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