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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好莱坞 好莱坞的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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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先生,如果您非常饥饿,交代助理去买份汉堡,可助理发现,附近没有汉堡店,所以他给您买了份牛排,您会赞赏他的行为,还是责备呢?”
晴明桑陷在他宽敞的皮质办公椅中,歪着头夹着手机。
隔着松鹤流水摆件升起的淡淡水雾,坐着岳兔和阿列加。两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在这间办公室里,也都坐得很规矩,甚至像两个小学生,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板打电话。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直到晴明桑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您希望我们把牛排扔掉吗?”
电话开着扩音,能隐约听见对面有咽下唾液的动静。
然后才有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把它给我吧。”
“但是您知道,跟汉堡相比,牛排是另外的价格。”
“我明白。开价吧。”
“五十万。”
电话另一端再次静默。晴明桑带着富有耐心的微笑等待着。
终于,对方再度开腔了:“你怎么办保证,牛排是专供我一个人的?”
“我以我们公司的信誉向您保证。何况,如果您当上市长,我也很期待您多关照我们公司呀,我们公司,可还为您的精选基金捐款了呢。”
云山雾罩的对话说到这里,阿列加终于大致上明白了。
所谓的“汉堡”,是指怀特委托平安京派人去杀前秘书迪克,是原本的基础委托。
但是,节外生枝,迪克留了后手,如果他死亡,怀特黑料的证据将会曝光。
所以,在做掉迪克之外,取回黑料的U盘,就是所谓的“牛排”。
为你多做了事,自然也要多收钱,因此晴明桑给怀特打这个电话,通知他,自己从怀特手上取得了他的证据,向他加价。
对话里最后一句,怀特是担心平安京把证据再留底本,这事没完了。但晴明桑回复的意思:我们本来就是支持您的,以后您是掌权者,我们更需要您的庇佑。等于说,给了顶高帽子,同时也是软钉子。毕竟现在,筹码在他手中。
所以说,阿列加瞟了一眼身旁的岳兔,从最开始,她的委托人根本也是怀特,根本不是对手党派那位格拉汉姆!
至于她为什么说这个谎,当然是为了取得目标人物的信任呐……
让一个人最快信任你的方法是什么?在他处于最低谷的时候,伸手拉他一把!
当时迪克都被枪指着脑门了,有一个漂亮姑娘神女一样降临,宣称自己是另一方党派派来保护他的,你说他能不信吗?一信了,就轻易交出了手中的底牌……
过了许久,晴明桑的电话打完了,阿列加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蹭地站起来:老板,“我抗议!”
晴明桑站起来,屈身向前,用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他们两个:“抗议什么?抢生意?”
“当然!”
岳兔看回一眼,插话道:“你大老远开着直升机来,难道不是想把生意抢回去?”
阿列加:“……”
“好啦好啦,这不叫抢生意,叫良性竞争,” 晴明桑打圆场道,“再说,看看人家,硬把三十万的生意,做到了八十万,你不该学习学习吗?”
岳兔微微低头“老板过奖。”
阿列加脸色铁青。
“不过,还是得多亏你,虽然客观上是想把生意抢回去,毕竟救了岳兔嘛,”晴明桑又笑道,“这样吧,祝贺你开工大吉,第一单,公司一分钱不抽,八十万你们自己回去商量商量,看私底下怎么分。”
他展示了极度的慷慨,但同时,也做出送客的姿势,让两人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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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加和岳兔从办公室出来。
“八十都给你也没关系,” 岳兔首先开口,笑道,“好歹我是当二姨的,难道真跟你抢啊。”
“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要脸,” 阿列加手插在兜里,冷冷回道,“我最多拿三十,那是我本来的任务,额外五十都是你的。”
“对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本来的任务是让迪克闭嘴。你折腾了这么一顿,可要是他不能闭嘴,咱们不都白干了?”
岳兔看着他,莞尔一笑:“放心,明天看新闻吧。”
说着,她已经拉开mini的车门,顺身上去,眉眼弯弯,张手向阿列加做了个招财猫一样的告别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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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加第二天看到了新闻,以及听到了一堆小道消息,综合来说,事件如下:
驴党市长候选人第一秘书迪克.埃米利奥死亡于一家酒店。报警人是他打电话叫去的应召女郎。
应召女郎慌张地表示,她与客户进行“业务”到一半,发现客户开始呼吸急促,面部水肿,身上出现大块的红斑。
据女郎表示,即使这样,客户也一度阻止她报警,考虑到交易的非法性,她听从了客户的建议,直到很快对方陷入休克,她才慌了神,不得不拨打了911。
医院的检测报告显示,死者死于严重的花生过敏症,喉部的急性肿胀导致了窒息。
女郎承认,她在上门之前食用了花生酱,并为了增加皮肤的光泽感,涂抹了含有花生成分的油脂。但她并不提前知道客户对花生过敏。
房间内部没有监控,另一方既然已经死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说的是假话。
警方预计,会对她以非法□□易和过失杀人罪名进行起诉,以以往判例来看,刑期可能是3-5年监禁,5年缓刑。
迈克尔.怀特出席了前第一秘书的葬礼,在讲话中声泪俱下地历数他十五年对自己的帮助,同时又委婉地切割:表示自己对其私生活关注不够,才会导致他有如此不体面的死亡方式。
阿列加和宋莱在黑帆酒吧里收看了这场秀,同时间,另一边的电视里放着过往好莱坞的大片。
“所以,平安京这算站队他了么?” 阿列加问宋莱。
“某种意义,算吧。”
“晴明桑的口头禅不是‘伸张无法伸张的正义’?结果就支持了这么个令人恶心的恋童癖?”
“说到底,我们只是拿钱吃饭的嘛,” 宋莱道,“而且,象党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也亲眼看见了,他们一样雇凶杀人,不是吗?”
“倒是岳兔,也许她有别的打算,”宋莱放下酒杯,又说。
“哦?”
“迈克尔.怀特的父亲叫亚当.怀特,当年是L州的议长,大麻合法案就是在他手上通过的,”宋莱道,“岳兔对他家很不感冒,但这次却主动接了这个单子。我猜,她更希望怀特担任市长——暗处的人,缺点是不容易暴露的,聚光灯下,才能让一切被放大。”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宋莱摇晃着自己的酒杯,补了一句。
“宋莱,他们都说你是个老好人,对谁都能找出他可以被理解的部分,”阿列加猛灌一口龙舌兰,“果然是真的。”
宋莱笑起来,摸了摸左手的乌木佛珠:“好人谈不上,不过我年轻时做过外科医生,看见伤口,总是想把它缝合起来呢。”
“谢谢你的酒,”阿列加一饮而尽,站起身。
临走时,他路过放着好莱坞大片的那部电视,又瞟一眼另一边的葬礼秀,耸了下肩:
“呵,你们根本不够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