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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慈善杀人 一起谋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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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L州，M市。
M市是一座小城，邻着L州的首府L市。不过这边的行政区划，大抵会把L市连同周边几座星罗棋布的小城市统称为“大L区”，这些城市之间边缘融合，联系紧密，坐落在大L区这种西岸首屈一指的繁荣地区，面积再小，也不乏富庶。
别的城市最多有条唐人街，M市却几乎可说是“唐人市”，街上行走的路人一半是黑发乌珠，各种门店的招牌都是中英双语。就连两辆车擦碰，下车骂架的，可能骂着骂着就都开始使用中文。
岳兔推开厚重、浮雕着天使像的白色木门，一间富丽堂皇的开阔大厅在她面前展示出来，不过因为黑压压地堆了几十号人，一点空旷的感觉都没有。
屋子的正中，欧洲宫廷式织金的宽大沙发上，坐着个花衬衫，跷二郎腿，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后一排高大的各色人种保镖。外围又围了一圈小弟。
“岳小姐，得罪了，” 他用带些许粤语口音的国语道，吸了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
四五个小弟一拥而上，对岳兔搜身。
岳兔笑了一下：“应该的。”
说着，她伸直双手，让他们搜。
她穿了一件洋红色短款改良旗袍，手腕上一只玉镯，外罩一件浅灰长款西装外套。这群黑西装的男人，简直像森林里高大的树木，把她衬托得像只误入黑暗丛林的小白兔。
搜到胸部的时候，大佬摆了摆手：“让个女的来。”
一个女服务员战战兢兢被叫进来，隔着衣服摸索岳兔胸前。
“大哥，这，这……” 她在锁骨前摸到一个凸起的水滴形硬物，忙叫了出来。
岳兔眼珠微微往下瞟了瞟：“一个坠子而已……”
“拿过来！”
大佬拿到了那个坠子，是铂金的，但带的时间长了，多少有些发暗。
他打开翻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里面是张照片，浅亚麻色头发，高鼻梁，有明显混血特质，气势凌厉的美女。
他把坠子丢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够念旧的，你师父都没多少年了？”
说着，搜身已经完成，确定岳兔身上没带任何武器。她缓缓走过来，捡起坠子，重新挂回脖子。
“说吧，什么事？” 大佬斜她一眼，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岳兔抬手，指着小弟里的一个，“他杀了我们平安京的人，晴明桑派我来讨个公平。”
一句话仿佛在湖水里投下一颗石头。在场的小弟一下沸反盈天。
“岳兔，你说什么胡话？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
“别以为平安京捧你，别的地方也都惯着你！”
“你TM个臭开超市的，凭什么跟我们风哥要公平？”
听底下小弟闹够了，被称为“风哥”的大佬才坐直身体，皮笑肉不笑地道：“岳兔啊，好歹你也是平安京的首席，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来一趟，我们不好不给你面子。”
“您客气，”岳兔微微笑着，礼貌而敷衍地应答。
“这样吧，你要公平，我们就给你公平，” 风哥在陶瓷烟灰缸里按熄雪茄，“现在，就在这儿，你要能把他处理了，我绝不干涉。”
“当真？” 岳兔挑眉，笑道，“当着这么多小弟，您要说话不算数，以后可就不好管人啦。”
“欸，当然是真的，” 风哥一挥手，让那惹事的小弟出来站着，“他就在这，你看看怎么处理吧。”
岳兔对他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身份上是小弟，但个头直逼一米九，穿着黑西装，口袋里鼓囊囊的，八成是枪，脸上带着趾高气扬的笑容，道：“岳兔姐，要不，您报警？”
周围的小弟一同大笑起来，回声在这偌大的厅堂震荡。
岳兔收回眼光，拿过茶几的茶水，轻轻抿了一下，笑道：“风哥啊，您这就是难为我了。这是你的地盘，我身上连个坠子都被你们查过，怎么处理呀。”
“处理不了，那就不怪我啦。”
“要不您帮我想个辙，回去怎么跟我们晴明桑交代。” 带点撒娇的语气。
风哥发出得意的笑声，看见岳兔服软，身体的态势也放松下来，二郎腿换了一条来翘，对外头喊了一句“来瓶马爹利！”，然后又对岳兔笑道：“来来，喝杯酒啦，其实，你不想回去，跟我混也行的嘛。”
一个小弟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车子，推着进来，橙红色的马爹利酒，放在盛满碎冰的金色容器中，显得十分奢华。
“您太抬举我了，” 岳兔也跟着笑，招呼他上前，从碎冰块中拿起酒瓶，作势要给风哥倒酒。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她手腕突然向下，从碎冰的底部摸出一把M36，迷你女式手枪。
电光石火之间，起身，开枪，爆头，一气呵成。
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的目标、那惹祸的小弟，已经带着额头一个血洞，向后仰面倒下去了。
现场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楚。
紧接着，无数黑洞洞枪口指过来，一屋子人目眦尽裂地看着岳兔。
而岳兔只是缓缓直起腰，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风哥，别怪人家服务员，这把枪，我进门之前就藏下啦，” 她说话拉一点尾音，仍是那种有些撒娇的语气，“风哥，您刚才说，我自己处理，说话算话呀。”
然后她把手插进西装外套的口袋，迈着碎步向外走去，身后，是风哥铁青的脸色，和无数搭在扳机上，却不敢扣下去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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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兔登上2017宝马mini，这是辆橙色的车，前盖有两道白色条纹，看起来像只小瓢虫。她开车有个与众不同的习惯，从不听音乐，以至于多年前师父露卡吐槽过她不如把车载音响拆掉。
不过那也不至于，她还是听新闻的，尤其喜欢一目十行那种快速攫取信息。
“象党候选人格拉汉姆.道森与驴党候选人迈克尔.怀特将要发表电视讲话……”
岳兔咔哒一声转了频道。
“美恩大街发生抢掠纵火事件，警方正在赶往现场……”
频道再转。
“针对留学生遇害事件，州立大学学生今日进行慈善募款活动，抗议对非裔犯罪的刻板印象及污名化，大L区各地纷纷响应跟进……”
岳兔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一起杀人案中，为加害者抗议，这世道，真有趣啊。
正想着，一阵劲风从开了半条缝的车窗猛灌进来，把她头发都往前扬，覆盖成半个贞子。
一辆黑色皮卡几乎贴着她的轿车呼啸而过，充满压迫感地飞驰过去。
岳兔反应了半秒，那车的车尾气都快看不见了，才后知后觉地怒按了一下喇叭。
这孙子，不知是刚来M国还是来M国太久，stop sign都不停的吗？！
“你TM这么想快，倒是买架直升机啊！” 她恨恨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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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的，终于回到“平安京”总部。这是一栋中式仿古建筑，红墙黄瓦三层楼。
岳兔走进三楼的大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喧闹，人们捏着红酒杯，三三两两地交谈，不时发出笑声，最前头有个舞台，上头杵着一只麦克风，有个白人一直在用英文发布着激情的演讲。
她走到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独自坐着，背头领带，亚裔相貌，笑容温和得体的男人身边，低声道：“晴明桑，成了。”
晴明桑是个称呼，岳兔至今没搞清楚，到底这是中文名桑晴明在英语中倒置的结果，还是个日语尊称。不过who cares，反正岳兔也不是真名。
唯一的，就是有个问题，他这个组织叫平安京，他又叫晴明桑——那作为他手下的人，岳兔总想问一句：您骂谁呢？
男人转过来，做出夸张的表情：“amazing！你办事，我太放心了！”
“现在这是干什么？” 岳兔看看周围的陈设，又问。
“慈善晚宴。”
岳兔挑起一根眉毛：“不会是抗议对非裔犯罪的刻板印象及污名化的募款活动吧？”
“你怎么知道？”
岳兔也坐下来，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累，不想解释，那些人身上都散发圣人的光芒。
于是她只咕哝了一句：“杀手参加慈善晚宴是要干什么，慈善杀人吗？”
“欸！” 晴明桑瞪了她一眼，“什么杀手？我们是赏金猎人。我们组织的责任，是伸张无法伸张的正义，你忘了吗？”
岳兔不置可否地笑笑，道：“老板，您这西装和领带挺配。”
“对了，说正事，有个活儿。”
岳兔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把酒杯推给老板，“我的活儿已经够多啦。”
晴明桑笑着摇了摇酒杯：“能者多劳嘛，你知道，风狗最近逼得很紧。我们这一行，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岳兔不做声了，半天，瘪了瘪嘴：“您说吧。”
“林萍案，听说了吗？”
“那个遇害的华人留学生？” 岳兔来了点精神，从椅子上直起来。
“没错。找到凶手……” 晴明桑没说下去，但做了个cut的手势。
岳兔有点疑惑：“听起来倒不是很难，只是她爹妈可不像什么有钱人，付得起酬劳？”
“是没有，但是我们的宗旨是‘伸张无法伸张的正义’嘛！” 晴明桑笑笑地回答。
岳兔睁大眼睛，惊叹了一句：“老板，您还真慈善杀人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