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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白菜和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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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琦玉一直觉得自己在大事面前还算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所以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上蹿下跳火烧屁股的一天。
啊,还不是烧了一天,是断续连着烧了好几天。
先是他某日接到了湘西水银楼连夜快马发过来的一封信和一张借款帐票,那上面有一个吓死人的数字,借款人是贺子山,担保人是白琦兰,借款去向是转给湘西周都督以偿还山兰二人的婚事彩头费用。
白琦玉见到信后整个人就像被流星锤砸中,蒙得都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吃惊开始。最后他选择了从“山兰二人的婚事”开始慌慌张张。
其实白琦玉一直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家弟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只是那天他被哭唧唧的贺子山打动后退了一小步,觉得暂时先由这俩去闹,说不定那俩人自己闹着闹着就分了。结果没想到,一趟湘西之行后俩人不但没分还开始谈婚事了!
婚事?谁和谁的婚事?两个大男人搞什么婚事?难道义结金兰它不香吗?
“啊!”白琦玉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一双脚像踩着了火中烫栗一样蹦来蹦去。可恨这时候他的准老婆柳清波要遵循婚前礼仪不能同他见面,回娘家去住了,他身边没了商量的人只能孤零零独自承受这个晴天霹雳。
必须得尽快把媳妇儿娶回来!最后躺在床上独自默默淌泪的白琦玉暗暗下定决心,必须要快!
可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白琦玉再急娶亲的繁琐礼仪也要一步步都办齐才行,绝不能亏待了新娘子。所以在白琦玉还没对着这笔飞来欠款想出个所以然来,贺子山已经带着白琦兰骑着霄云先回到了京城里。
此时两人身体都已大好。为了不让自家老爷子担心,贺子山一直都积极配合大夫的治疗,他本来底子就好再加上好事将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身体就一日千里的好了。而白琦兰本来也伤得不重,就是身后的刺青要洗掉是麻烦。即使贺子山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白琦兰还是希望能让后背好看一点儿,就算不能复原如初至少不要太难看。不过他的刺青疤痕面积太大,一般的平疤药物根本治不了,所以他只得想着回到京城再请哪位名医给看看了。
白琦兰着急的事就是贺子山着急的事,俩人于是加紧行程带着自己的队伍很快就回到了京城里。回了京城必然要去国公府,一双人儿拜见了杜公之后就暂回贺子山的房间休息,不过休息着休息着俩人就休息到了床上。
然后,咔嚓,床榻了。
啊!听闻此事正在看书的贺公捻着胡子的手不禁一抖差点揪下一根宝贝胡须来:那可是上等的酸枝梨床架啊……
这边老头儿还没心疼完,那边管家又递了张信件过来说是白家钱庄水银楼送来的。杜公打开一看里面是张帐票副本,上面的金额夺人眼球,下面的内容要人性命,端是久经风浪的一代国公爷也是被人急急顺了胸口才勘勘缓过一口气来。
“真是儿大不中留,不中留!”贺公缓过神儿来先是头痛不已地使劲拍了拍桌子,然后叹了口气说了声“也罢”跟着招招手对管家吩咐道:“你去趟水银楼把公子的帐还了,还有从本月起把家中所有要发给下人的工钱都存到水银楼去,然后让他们每人开一个水银楼的存户,以后他们的工钱存取都从水银楼走。”
“老爷,您的意思是同意这门婚事了?”管家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公:“大公子和二公子这、这……闻所未闻啊,您还把家里钱往二公子家里送,咱们这是不是也有点儿太失面子了?”
贺公看向管家慢慢开口道:“你懂个屁。我让你把钱存到水银楼看似是咱们向白家示好,其实是压制住了白家。钱庄最怕出现挤兑,如果以后白家敢给这俩孩子眼色看,咱们只要放出风去说在水银楼存钱有风险要取走所有存款,白家钱庄立马就得乱……至于这俩孩子的婚事,你看看这帐票是从湘西的银楼发来的,那就说明整个湘西军营都知道了,可能还不止,俩人把事情搞那么大,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心意已决的意思。还说什么闻所未闻,他俩这不就是摁着大家的头一起闻么?”
“这个,先不说白家,圣上那里会不会龙颜不悦?”管家还是不放心道。
“既然之前宫里放出风去,说贺子山为了一个男人终身不娶,那现在俩人办个婚事也不算打脸。而且公主都嫁了听说小夫妻俩感情甚是恩爱,皇上有什么不顺应该也可以放下了。咱们这位圣上英明神武也是容得下天地书阔的。”
贺公思考了下又说:“这样,你去把陈都督请来,宫里的事还是要陈家先给宫里吹个风儿比较好……那两个孩子现在干嘛呢?”
“正在准备进宫面圣汇报军务。”管家答。
“你去跟他们说面圣别提婚事回来再商量,不要再惹龙颜不悦。”贺公马上吩咐了管家去,然后自己看着那封信又转了转眼珠。
白琦玉被第二次火烧屁股就是在贺子山和白琦玉进宫面圣之后。
大捷的军报早在贺子山率队回京前便已送到了圣驾面前,周都督和云贵总兵都在捷报中提及了贺子山和白琦兰的英勇与奋不顾身,因此太宗皇帝在接见贺子山和白琦兰时大大赞赏了二人,并各赐二人黄金万两,加封皓都神勇大将军,赐白琦兰“无双神医”的名号还赐了他一座医馆让他可以在京城自己开门行医。
俩人这次规规矩矩接受了赏赐多一句话都没敢说。虽然贺子山那个“神勇大将军”的封号只是叫着好听没啥实质作用,但至少说明圣上还是看重他的,且对于之前对公主不敬的事也不那么记恨了。
这就好啊。贺子山和白琦兰都暗暗松下一口气,规规矩矩进宫,规规矩矩出来,遵循着贺公的嘱托不敢再妄言一句。
然后,见过圣驾自然就得去见丈母娘家人了。于是贺子山忙里忙外地张罗了好几天,才随着白琦兰正式拜访了白家。
白琦玉就是被那堆满了一院子的贺礼烧了屁股,贺子山的贺礼多得连白家老太太都笑说了一句:“贺将军送这么多礼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我家提亲下聘的呢。”
结果贺子山那个不要脸的竟然话赶话的就跟着说:“老太太要是不嫌弃我是个粗鲁莽夫,不如就收了我做个孙婿吧。”
白琦玉一听这话心中马上警铃大作,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老太太就开口了:“那敢情好啊,可惜我只有两个孙子没有孙女许给你。”
贺子山紧接着说:“只要您愿意,贺子山就愿意给您做这个孙婿。”
“我自然是愿意……”白老太太刚客气了半句皓都就“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给老太太“咚咚咚”磕了三个大响头:“孙婿贺子山拜见奶奶。”
傻眼的白老太太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白琦玉和笑意盈盈的白琦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叫人扶起贺子山道:“好孩子,你怎么这么实在啊?快起来快起来。”
回过神来的白琦玉痛心疾首暗自咬牙:这厮哪里是实在,分明是光天化日耍流氓啊!
“奶奶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贺子山无视脸色发青的白琦玉,只自顾自开开心心地站起来拍拍胸脯说:“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白家您就告诉我,我替您揍他!”
白老太太被贺子山憨憨的样子逗到了于是也笑了起来:“那奶奶先谢谢你了。”
“那奶奶我以后要常常来这里看您啦,您可不要不见我啊。”贺子山马上嘴巴抹了蜜似的奉承道,白老太太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于是笑着说:“你多来看我我当然欢迎,只是我家玉儿近日都在忙着筹备婚事可能有招呼不周的地方……”
“大舅哥的婚礼我必须要帮忙!”贺子山接了白老太太的话跟着看向白琦玉:“大舅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白琦玉惊恐地后退半步:“贺将军叫我全名即可,这声大舅哥在下实在承受不起。”
白琦兰看着白琦玉几乎就要逃跑的样子也觉得贺子山太急躁了些,于是他伸手拉了拉贺子山的袖子轻声道:“你和我哥年纪差不多大,你就也随我叫大哥吧。”
“大哥。”贺子山这个老婆奴立刻极乖地对着白琦玉抱拳一揖。
白琦玉都快揪头发了。他比琦兰就大了两岁,再瞅瞅贺子山那张“老脸”,怎么看怎么这声大哥也不应该对他叫吧?
而且说好的弟媳呢?怎么又变成妹夫了?他那么大一个弟弟,他江家最嫩的一颗白菜就、就这么白白被贺子山这头猪拱走了?
“哥,多少也给国公爷公子一个面子啊。”白琦兰适时开口对着白琦玉使眼色,继续吃里扒外地混淆着是非。
白琦玉一时间心中悲愤万分。但想想权大势大的国公爷,再想想国公爷新在水银楼开的那些存户,他最终也只能恨恨地“嗯”了一声。
看着白琦玉应了贺子山越发兴奋起来,在白家可是起劲儿的各种献殷勤,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到吃晚饭的时候还特别吩咐厨房备了贺子山爱吃的一些菜肴真真把他当家里的孩子了。
不过白天的戏唱得再热闹,到了晚上也得散场。白琦兰好不容易回了白家肯定是要在白家留宿的,而且成婚的事他也必须得和白琦玉好好谈谈,所以贺子山只能先回贺府去,毕竟贺公那里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和贺子山商议。因此晚饭之后贺子山不得不起身告辞,白琦玉拉了一天的驴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诚意万分地送了贺子山离开了主屋。
“哥,我送贺将军出门就行了,你回去吧。”不过刚走到院子里白琦兰就斩断了白琦玉的开心将他支了回去。白琦玉于是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好好送了贺将军出去,回来到我房间去,咱们兄弟再好好聊聊。”说罢他假模假样地对着贺子山又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白琦兰一见白琦玉走了马上拉起贺子山的手:“到我房间说话。”贺子点点头反手握紧白琦兰的手走快步跟了上去。
俩人一进到房间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到了一起。贺子山就将白琦兰按到了墙上嘴巴不闲着手也胡乱揉进他的衣服里,在气喘地间歇急急说:“让我留下吧啊,让我留下吧……”
养伤期间俩人一直都没有再行过房事,所以回来后开了荤总是一发不可收拾。
“今晚真的不行……”白琦兰闭眼抱住贺子山的脑袋任他在自己的脖子上印下点点痕迹,急促喘息着说:“我必须得和我哥哥好好谈谈,不能再拖了。”
“那先给我一次。”贺子山抬起白琦兰的腿盘上他的腰急切地靠了上去:“一次就好,不然我不走。”
“就一次啊……”白琦兰身上也烧了起来,话没说完就被贺子山扯了裤子。
后来他们俩就从墙边滚到了地板上然后从地板上又挪到了写字的矮桌上。没有上床,因为怕把那个床也给弄塌了,这就真不好交代了。
贺子山走时带走了一枚白琦兰的印章。他本来是激动之余随手抓过来的,没想到俩人舒爽之后他才发现那印章上刻的字竟是自己的名字。
“给我刻的东西为什么不送给我?嗯?为什么?”贺子山紧紧搂抱着白琦兰,在呼吸交错间逼问他。白琦兰满脸通红,不知是情潮未退还是小秘密被发现了羞怯所致,他只断续喘息道:“没刻好,而且你都有那么多印章了……”
“再多也比不上你刻的。”贺子山堵着白琦兰的嘴巴亲了又亲最后终于放开了他:“写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了,而且现在这上面还沾了你的东西,我更得好好珍藏起来一个棱角都不能让别人看见。”
白琦兰羞得要死心里却是满涨着幸福,他于是推了贺子山一下说:“就会甜言蜜语……走吧……我哥又要等急了……”
贺子山笑起来低头在白琦兰的小嘴儿上又嘬了下:“那我明天晚上再来,等我。”
贺子山走了以后,白琦兰简单打理了下自己又换了身衣服,然后便去了白琦玉的房间
此时的京城已是枫叶红透的季节了,晚间更是寒凉,白琦兰进到白琦玉的房间里时却发现白琦玉烦躁得正扇着扇子在屋里来回走柳儿。
“大哥。”白琦兰走近白琦玉看看他又瞅了眼屋里的碳笼奇怪道:“碳火太旺了吗?”
自打贺子山恋上白琦兰在床上搂着自己梨花带雨、软软糯糯地喊“哥哥,好哥哥,饶了我吧”,白琦兰就改叫白琦玉大哥了,不然他自己每每出口也总会情不自禁想到某些羞人的事。
白琦玉现在已经无心去想什么称呼的问题,他的眼睛只瞪在白琦兰脖子上某处衣领遮都遮不住的新痕上。他敢发誓,那新痕在白琦兰送客之前是绝没有的……
“你你你……这这这……”白琦玉用扇颤抖地指着白琦兰的脖子不知是该选择怒其不争还是该选择直接心肌梗死过去。
白琦兰却淡然得多,见着白琦玉这个样子他只伸手拉了下衣领温和道:“大哥想和我聊什么?”
白琦玉捂住胸口半天吐出几个字:“你说呢?”
白琦兰笑了下,绕过白琦玉率先走到书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然后开口道:“大哥对大嫂情深似海所以才非她不娶吧?”
“现在要说的是你,提你大嫂做什么?”白琦玉也几步走到桌前坐下,急躁地用扇子柄敲敲桌面:“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白琦兰慢悠悠喝了口茶水然后道:“贺子山对我也是如此。”
“我管他对你怎样,你一大好男儿,怎能为了一个男子就就就放弃自己?”白琦玉瞪眼:“弟弟,父辈的事是父辈的事,与你无关,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对过去放不下而破罐破摔?你再破罐破摔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赌气啊……”
“我没有赌气,也没有放弃自己,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真的都放下了,不然我此刻也不会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和你说话。”白琦兰揣好小手手在袖子里泰然道:“是贺子山给了我走出来的勇气,让我可以放开过去继续往前走,他对我的情意是任何一个陌生女子都无法给与我的。我和他在一起很心安,我想你和大嫂在一起时也是如此吧?”
“你大嫂怎么能和贺子山一样?贺子山能给你生孩子吗?”白琦玉苦口婆心道:“咱们且不说继承香火的事,难道你就不想过孩童绕膝、妻贤子孝的幸福生活吗?热热闹闹一家人,这才是过日子啊。”
“贺子山娶了我我也给他生不出孩子来。这个不难,若想要过继一个便是。贺子山自己不也是国公爷养子,如今他和国公爷不也是父慈子孝一家子其乐融融么……”白琦兰还没说完白琦玉就使劲拍着桌子打断他:“住嘴!住嘴!什么他娶你?陈都督明明说你是上面那个,要娶也是你娶他!你怎么能如此自贬身份就这么委屈求全到此?你还是不是我们江家的好男儿?!”
白琦兰张大嘴巴,半天才吐出一句:“……陈都督真这么说?”
“你别告诉我不是。”白琦玉一脸崩溃在即地指着白琦兰,似乎在坚守自己最后的底线。
“唔……”白琦兰慢慢开口道:“就……差不多吧……”说完他低头微笑,抬起半露小手的袖子遮住唇边不自觉流露出一副妥妥地小女儿娇态。
白琦玉用力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晕厥过去。
白琦兰这次回来白琦玉就发现自己这个弟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眼睛明亮脸型圆润了许多不说,连言行举止上也与从前有了很多不同。特别是和贺子山坐在一起时,白琦兰会习惯似的并拢双腿规则跪坐在席子上,而不是像以前和他这个哥哥一样盘腿坐着;还有白琦兰不想让贺子山喝酒时不会直接开口阻止他,而是拉拉那人的袖子微嘟起小嘴儿幽怨地看着他,贺子山立刻放下杯子啥也不喝了;而且贺子山笑起来也不似以前插着腰朗声大笑到后仰过去,而是像刚刚掩袖遮口完全一副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乖模样……
再想想白琦兰脖子上那明显的红痕,白琦玉捂住眼睛,手攥成拳狠狠捶向桌面:造孽啊!造孽!
“大哥,仔细手疼。”白琦兰见白琦玉如此“暴躁”赶紧伸手安抚,白琦玉却“嗖”地甩开手瞪向江天凌道:“不是,你和贺子山兄弟情深义结金兰就好啦!皆大欢喜,我们谁也不会拦着你们。你们做什么非要要要……那啥呢?这不是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我们白家的笑话吗?你让我和你嫂子以后怎么在外为人处世?你让奶奶怎么接受四面八方的议论……你怎么就不为家里想想呢?”
“我和皓都商量好了,我们会一起置办个宅子,到了办事那天我们分别从各自家里着新郎服饰出发一起去到那新宅办事。这样对外不分夫妇,对白家也有面子,成婚后我们也会依旧保持各自姓名不会冠夫姓,依旧各做各的事业同时一起照管家里不分内外,国公爷也同意了。至于奶奶那里……”白琦兰顿了顿,最后无奈叹口气:“慢慢来吧。”
“你把奶奶气倒之前能不能先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白琦玉又急躁起来,白琦兰于是看向他严正道:“因为我见不得贺子山娶妻生子再有别的女人。他只能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所以只有成婚而不是结拜成兄弟才能安我的心。大哥,这个家我什么都不要了,唯独还念着一份亲情,如果你们连我所爱之人都容不下我只能彻彻底底离开这里入到皓都家中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白琦兰的意思也是再明白不过了:你们同意我和贺子山成婚,咱们还是一家人,若不同意,我便也顾不得白家的面子,嫁娶随心了。
白琦玉被白琦兰的强硬一下子噎住了。虽然少年时白琦兰就是个有主见的,但他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显示出如此强势。白琦玉看着眼前的弟弟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没有真正了解过白琦兰这个人。
“对不起大哥,刚才是我急躁了。”白琦兰见白琦玉愣住他先压了压自己的脾气,然后端起茶壶给白琦玉倒了一杯热茶又温和了语气说:“我知道你也是一片苦心为我好,可是我已经是个没有父母无依无靠的人了,现在有这么一个人,他守着我,护着我,疼着我,爱着我,为了我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叶浮萍了,我又有家了,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你们就让我任性这一次,成全了我吧。算我求你了。”
看着白琦兰泛红的眼眶白琦玉心里也禁不住一动。
想他们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父亲间虽多有不睦但他们小哥俩的感情却一直很好,特别是白琦玉的母亲也去世后是白琦兰的陪伴让他度过了最难熬的那一段时间。但在父亲也去世后白琦玉的心就被查找真相与复仇占据了全部,特别是在他发现白琦兰的父亲有很大嫌疑时他也不自觉疏远了白琦兰,毕竟谁还能和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的儿子一如往昔般的称兄道弟呢?所以其实在所有尘埃落定之前白琦玉已经忽略白琦兰很久了,直到白琦玉大仇得报身边又有了柳青波,他还拿回了全部家产这时他才对他那个“负罪”离家的弟弟唤醒了遗忘已久的兄弟情意。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安稳了才会有心情怜悯别人。而且白琦兰确实也没有做错什么,从始至终他都是被无辜抛下的那个,连他初次心动的姑娘现在也成了他的大嫂……
白琦玉忽然意识到如果现在自己为了白家的脸面不管不顾硬拆了白琦兰和贺子山,将白琦兰最后一点“活着的念想”都夺走了,白琦兰真的会和白家彻底翻脸,即使他被世俗的言论逼死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到贺子山身边,然后将白家也一并拉下毁灭的深渊。
就像白琦兰的父亲对自己的父亲做的那样,由于终不堪忍受母亲长期对兄弟的偏爱,他最终选择了结了对方的性命,即使代价是也毁了他自己。
这样的惨剧还要在他和琦兰之间再发生一次吗?不。
白琦玉紧紧握拳,良久,他松开了手对白琦兰说:“琦兰,白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不是孤苦无依的浮萍,你的背后永远都有我这个兄长支持你,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让我和贺将军好好谈一次吧,你也是我们白家的宝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拱走了。”
白琦兰破涕为笑伸手握住白琦玉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