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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不醉人人自醉 ...

  •   贺子山并不是一个只会领兵打仗的人,他出身国公府府,官场应酬他也是见多了,他懂,他也会,就是懒得做。基本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做。
      大概由于他义父贺公就常年板着一张脸,面圣的时候也少见笑容,所以贺子山也跟着有样学样,为此还得了个冷面将军的外号,但他也因此少了不少麻烦。最起码和他说话的人都言简意赅,好像多啰嗦一句就会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冻死。
      不过那些都是在遇到比他更会摆冰山脸的白琦兰之前。遇到白琦兰之后,贺子山从没想到自己也是这样容易笑的,会想着要怎么多逗逗那人才能听他多说几句,想着要如何做才能与那人多亲近些而不是把他吓跑,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那人展颜一笑,因为那人笑了,他身上的什么病啊痛的也就都奇奇怪怪地跟着都没了。
      真是美色误人。贺子山想。但他乐意。
      不过贺子山没料到白琦兰能这么“误他”,误他误到当他听到跟着白琦兰他们一起出去的一个亲随回来报说:“白大夫和陈姑娘一起喝醉在酒楼里”的时候,他能惊讶又生气得比陈都督还抢先拍了桌子喊:“什么?简直胡闹!”
      拍完桌子贺子山才反应过来他在之前的上司面前失礼了,顺带还骂了现任上司家的闺女。
      不过好在陈都督特别稳得住,没有多说什么就打发了贺子山过去料理,连方将军都体贴的叫了两个奴婢跟过去帮忙。贺子山于是赶紧礼节周全地告退,然后脚下生风的赶去了某家酒楼。
      大概是太生气了,贺子山带人进到酒楼时酒楼老板还以为这些军爷是来砸店的。不过贺子山一向办事麻利,他进到酒楼包间,看到趴在桌子上醉得眼睛都睁不开的两个人还拿着酒杯喝呢,直接生气得上前一步夺过白琦兰的酒杯,然后叫了那两个方府的奴婢先扶了陈姑娘去已经开好的房间醒酒,跟着打发了其他兵士守在外面,自己则搬了个凳子往白琦兰面前一摆,然后双臂环胸,大刺刺地坐到了白琦兰的对面。
      “喝,我还能喝……”脸贴着桌子面的白琦兰吐出一口浑浊酒气,闭着眼,粉着一张桃花面,胡言乱语。
      “喝,喝,这么能喝,怎么不去和贺将军喝?”贺子山看着眼前烂醉如泥的人气得心肝儿疼,同时他告诉自己他这么生气是因为白琦兰给他丢脸了而不是他嫉妒白琦兰能和一个姑娘喝酒却不和他喝!
      军营内一般不准饮酒?哼!出了军营这小子也没给他机会啊?真是枉费他之前对他那么好!
      “将军不能喝……”白琦兰刚哼哼出声就被贺子山打断了:“谁说我不能喝?”
      “将军不能喝!”白琦兰突然发了脾气坐起来,眯着眼,摇晃着说:“他身上那么多旧伤,天气热,酒喝多了会引起旧疾,他会很难受的,不能喝,不能让他喝……”话音未落,白琦兰就又向桌上载下去。
      贺子山手快地扶住他,这次让他靠上了自己的肩膀。
      “偶尔喝一次其实没关系。”贺子山温和了目光,手轻握住白琦兰的肩头放低了声音:“也不是总有机会喝。”
      贺子山的体质比较敏感,每次喝酒之后旧伤处就会红肿,奇痒难受。但像一些重要的时刻比如出征、大捷、搞庆功宴,贺子山是怎么也得喝上几杯。难受也得喝。难受也得自己忍着,总不能破坏气氛,削弱士气。白琦兰的师父也曾告诫过他,但事到临头贺子山只得又把医嘱丢在一边。
      不过前一日和陈都督他们吃饭难免又喝了几杯,但贺子山在喝了白琦兰送来的药后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像以前那么难受了,也让他第一次没有挠得自己身上跟猫抓了似的。而且由于医师老头儿突然来请脉说了那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从昨天晚上到刚才和方将军吃饭,陈都督一滴酒都再没让贺子山沾,贺子山也着实松了口气。现在看来原来都是有人在暗中有心了。
      “不能喝。”怀里的人打了个酒嗝儿自己都昏沉沉了,却还固守着原则不撒嘴。
      贺子山笑了下,索性一个弯腰将白琦兰整个都抱坐到自己的怀里,然后搂着他问:“为什么喝酒?又和别人说贺将军坏话了?嗯?”
      “将军不坏。”白琦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他很好,特别好,配,配得上公主。”
      “什么公主?”贺子山皱眉,见怀里的人不接话只得又问:“贺将军那个大老粗整天凶巴巴地怎么配得上公主?”
      “不凶何以治军纪?”白琦兰说着忽又笑了下:“而且他最烦别人啰嗦,凶一点儿别人就能长话短说了。”
      “你倒是明白我。”贺子山见白琦兰笑他也跟着笑了:“贺将军还有什么好?你再说说。”
      “唔,唔,”白琦兰皱起了小眉头好像在努力思考什么,然后他断断续续开口道:“将军射箭好,比我好,不像我,我丢飞镖都丢不中……”
      “怎么会丢不中?”贺子山想起之前在林子里被白琦兰一弹弓打下来的松鸡,就凭他那眼力那准头儿丢什么能丢不中?
      “那些摆地摊儿的挣点儿钱不容易,何必砸人饭碗。陈姑娘功夫好,那就我来吧,我来……”虽然白琦兰说得不清不楚但贺子山却听明白了。这边境小城不及京城,富贵闲人多,摆地摊儿的总有钱可以赚。想来是陈姑娘逛街的时候玩儿上瘾,几下子就能把人家一个摊子玩儿废了,江天凌看不过去所以就自己“补了窟窿”。
      这人,还真是善良得傻气。
      “和我回京城吧。”贺子山的手轻抚上白琦兰的脸眼波中满溢出温柔:“你的家不也在京城吗?和我一起回去吧。”
      “京城……家……”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手忽然紧紧抓住贺子山的衣衫,跟着眼角缓缓滚出一滴泪:“没有家了……回不去了……”
      “为什么?”贺子山一把握住白琦兰的手贴在胸口上,只觉得那滴泪仿佛烛火中的一滴热蜡,啪嗒落在他心上烫出了一片痛麻。
      “多余,”白琦兰却无知无觉地靠着贺子山昏睡了过去:“因为,我是一个多余的人。”
      贺子山听了这话又想到白琦兰离家的原因,心里愈发怜惜这人,把人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放手了。不过白琦兰个子高,团进贺子山膝上的时候坐得并不舒服,半醉半醒说着话的时候他自己还不觉得,在睡着之后身体就开始自动自发地往舒服了靠。结果他这么动来动去地最后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就是伸胳膊抱住贺子山的脖子,然后歪着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子紧贴住贺子山的身子,像抱个大枕头一样睡了过去。
      贺子山稍稍扭头面颊就蹭到了白琦兰的鼻子尖儿。白琦兰因为喝了酒而红润丰满的嘴唇上晶晶亮地还润着一些酒渍,贺子山垂眼低头,他的唇角就与白琦兰的唇瓣间隔在寸许间了。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贺子山幽深的眸光在他的手指轻抬起白琦兰线条优美的下颌骨时,细细扫过那如描细画过的精致眉眼,最后落在了他的丰唇上。下一秒,贺子山就用自己的薄唇擒住了它。
      像鹰毫不犹豫擒住目标猎物。
      而那唇瓣则比想象中的更加美味,不但柔软弹滑还散着芬芳。贺子山捉了一瓣含于齿间细吮,隐约还品出些女儿红的味道。这两个人竟开了坛送嫁酒,是谁想嫁了?贺子山翘了唇角随即划开贝齿再深探进去,正撩拨了丁香舌尖轻轻逗弄,白琦兰忽然勾紧贺子山的脖子加深了那个吻。
      贺子山只迟疑了一下就箍紧了怀抱,攻城略地地反攻过去。同时原本捏着白琦兰下巴的手也滑落下来游走到了他的身上……
      “当当当”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小宇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门外:“将军,陈都督来了,刚去了陈姑娘的房间。”
      所有的激情戛然而止,贺子山勉强放开怀里的人,低喘了两声,然后看着白琦兰还是酒醉不醒的样子,伸手轻把他的头在自己肩上枕好,压住一只耳朵,再捂住他外侧的另一只耳朵,跟着在小宇第二次敲门时应了声:“知道了。”
      小心翼翼把怀里人重新在椅子上放好,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更舒服些后,贺子山蹲下身子抬起手指轻轻抹去白琦兰唇边的水泽,低低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就算是公主来了也抢不走。说到做到。”跟着他站起身,恋恋不舍地在白琦兰的鬓角上又落下一吻后才转身大步离开了包间。
      包间外紧接着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但很快又归于安静。
      趴在桌子上的白琦兰很轻微地动了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眸光浮动,眼睛盯着地面砖缝的某一点好久之后,才抬起手指轻轻蹭上了自己的唇瓣。指尖滑过缝隙时停住,指腹与舌尖极少的碰触到了一起,触感却瞬间传遍了全身。白琦兰忽然红了脸,移开手指,闭上眼,转过头,将自己的脸整个埋进了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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