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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降谷君决定他要回家 他说,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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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降谷零的意识浮浮沉沉,几度陷入无知无觉的状态。
他只能在本体身边活动,现下经历的时间流速也不知比现实慢了多少。
也许是一倍,或者只有几分钟。反正不知道,也没法知道。
得不到答案,降谷索性不去想。总归是没什么关系的,于他而言,这已经能算是无伤大雅的事了。
他漂浮在半空中,瞳孔发散,正对着医院病房的门。像是发呆,又像是要透过厚厚的墙壁,看到那三个挚友的面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自然是听不到也看不到的。他的听觉在逐渐衰退,大概下一个就是视觉。
他的五感现在要从灵魂转入身躯,以便于后续的适应。
思绪发散之际,他忽然就想起在虚空平台中他与世界的对话,世界说,你命不该绝。
「而我死了。」降谷零说,用他沙哑的声音。
「这是我的失误。你会重生的,你有你的使命,你得回到你的位置,让故事运转下去。」
「使命。」降谷零咀嚼这个词,「我的使命。」
世界答:「你的使命。」
是的,我的使命。
降谷零大脑混乱,慢了半拍,拢了拢自己的手。他的背挺得笔直,在平台上坐得端正。
我的国家,我的家人,我的目标,我的使命。
「hiro他们,会接着活着,对吗?」他问。世界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索,接着答:「会的。他们的选择使他们活着,我虽然可以影响一些事物,却不能干涉你们的自然发展。」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世界是假的还是真的,他们的人生是否是已经被规划好的故事中的一页,也没有关系了。降谷想。毕竟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做出了选择,在很早之前,在他还毫无所觉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与所谓原著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的挚友们都活着,没有人死掉。现在,他也要回去了。
金发青年闭上眼,模拟出来的呼吸浅淡如同没有。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飓风扑面而来,青年的衣角翻飞,风掀起他的刘海。降谷张开双臂,任由风把他卷席。
他拥抱了几乎要把他撕裂的选择。
他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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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醒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昏黑。窗外城市间闪烁的霓虹灯光彩夺目,来往车流接踵而至,从中穿过。
回到身体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要快些。
降谷零感受了一下手脚的存在。
他还以为这具破烂躯体少说也得过个几天才能承受灵魂的灌入,毕竟五感消退的速度也是超级慢,没想到这会就已经基本搞定,害得他没做足准备就措不及防的被扯了进来。
看来世界的效率确实名副其实,并未骗人。降谷如此想到。
稚嫩的童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他脑中出现的。被念到的世界意识冷哼一声,语气幽幽:「你当我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三流物质吗?」
降谷并未接话,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在世界有意识地推动下,降谷零身体的新陈代谢能力十分强大。麻药的效果以一种飞快的速度,随着时间逐渐减淡着。丝丝缕缕的痛感顺着四肢,麻痹着他的神经。
「你的伤口不能好的太快,否则会被人意识到异常,毕竟医院你还有的待呢——麻药顺着你加强着的新陈代谢效果会慢慢减弱,所以你还是慢慢适应吧。」世界如此说,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降谷零“嘶”一声,哪还不知道这是世界在报复了。
哎,难办,是个记仇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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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没接着待多久就走了,要去处理新发生的案件。他将东西数尽交给松田,萩原则是去处理剩下还未办的手续。
松田阵平把墨镜松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在病房门口杵了半天,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一头自然卷。突然就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人灰紫色的眼睛。
松田的举动卡了一瞬,大脑迅速的告诉他,他该去找医生。所以他去了,叫来了医生。眼下挂着乌青的医生推开门走进去,手里拿着记录的板子,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身后跟着随行的三个护士。青年乖乖巧巧的让医生检查,全程安静无比。目光掠过松田阵平时,还悄悄地朝他眨了眨眼。
卷毛男人绷着脸,神色复杂。他别过脸去,装出一幅没在看的样子,掏出手机,给幼驯染打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萩原研二一如往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松田听他贫了几句,下意识的接过茬,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接着道:“他醒了。”
于是萩原也严肃起来,匆匆道:“我很快就上来。”
电话挂断了。松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像是要把它看出花来。萩原从电梯里出来时,在过道里看到的就是这幅样子。
半长发的青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他是谁呢。”松田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会知道的。”萩原说。
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翻看着他做的记录。萩原和松田快步上前,心里却紧张的如同打鼓。
“患者的状态还不错。”医生说,“这么快的苏醒让我很意外...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后续还有一些检查......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具体先看患者的恢复情况。”萩原把医生的话一一记下。再回头,青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和松田,眼里满是怀念。
见他看过来,青年冲他微微一笑。虽然脸色苍白虚弱,但笑容自信,意气风发,又带了几分成熟稳重,与当年的警校第一几乎别无二致。
于是萩原研二带着几分苦涩,也扯出一抹笑来,泛红了眼尾。
—
降谷零看见萩原的那抹笑的时候,心里就不免的苦笑起来,暗叫糟糕,恨不得现在出去解释清楚,告诉萩原当年的真相。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只得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那对幼驯染说话。
好想...出去...
降谷零双目放空。
门又被打开了,一个男人推着医用推车进来,依旧是裹着无菌服,戴着口罩。他走过来,要给降谷零换药,降谷感受到对方的手隔着手套揭开他身上的绷带,目光看向他身上的伤口,动作小心且轻柔。降谷零说:“大概很快就好了。”
“先生,您伤的不轻。”男人说。
“看起来严重而已。”降谷零笑,“感谢关心。”
男人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一变,降谷零猛地一抖,狠狠的吸了口气,暗道对方还真是狠心。
男人站起身,语气听上去很冷淡,他道:“已经好了。”
降谷零终于能转过身来,看向那张脸里唯一露出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抿了抿唇,张开嘴,无声的唤着重要之人的名字。
他说,好久不见,hiro,好久不见。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