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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降谷君决定他要回家 “他的骨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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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萩原研二当然不会忘记那天。
高楼、炸/弹、流光、轰鸣。这些事物曾一度组成他梦里的一环,和他那个扭曲在烈焰里,好友的面容绑定在一起。他眼睁睁的看着大楼倒塌,炸/弹爆炸使周围成为一片白茫,轰鸣声振聋发聩,弄的萩原研二耳边嗡嗡作响。
狼藉之中降谷零还保持着倒下的样子,最后破碎在火光中。
而那个懦弱无能的炸/弹犯的脸上,却还带着没有褪尽的畅快的笑。站在狼藉的水泥地上,在一片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废墟里,正为他控制着一个新生警察的生命消亡而洋洋得意着。他的目光透过梦境看向萩原研二,像是在嘲弄着说:所谓的警察,也是如此的愚蠢。
到了这个时候,梦境一般就结束了。醒来后,萩原研二想着:要是真的就是梦境好了。但是可怕的场景不一定时出现在梦境,美好的地方也不一定是出现在现实。
可是,可是。
——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路是飙着车去的医院。
两个奔三的成年人,到了医院就飞一样下车,一路狂奔着爬了好几楼,停都不带停一下。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来医院内部设有电梯。跑到伊达航跟前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松田的一头自然卷因为出了汗而软趴趴的搭拉着,萩原嘴里还吊着几根毛,是少见的失态。
伊达航沉吟片刻,真诚发问:“你俩是刚抢/劫完银行吗?”
萩原吐掉他的头发根,用手将边上半长的发丝捋到耳后。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幽幽开口:“是哦,抢劫完银行马上来找班长了!毕竟班长发了这么一个深水鱼雷。”
松田说:“怎么回事?”语气急切。
伊达航摇摇头,指了指房间里头还在昏迷的青年,道:“不清楚,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随即转身去边上的袋子里拿资料。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发问,伊达航就跟着递过来一本病例,松田接了另一沓单子,两个人都翻阅起来。上面专业术语很多,这啊那的数据一大堆,松田阵平仔仔细细的查阅一遍,心里对青年的状况如何有了大概的估计。
老实来讲,青年状况并不算太好,胸腔里头有两根助骨错了位,腹部有一个贯穿伤,脑部也有受损,身体各处零零碎碎的伤口导致的失血过多——这人能因为被及时发现而得到救治,并且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萩原研二越看心越往下沉。抛开这个青年可能有的和牺牲多年的降谷零的联系不谈,如今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所遭受的痛苦。毕竟这种伤势,再怎么样也不会只是意外造成的。
伊达航提前看过病历单,这会也不出声,静静地等他们看完。
主治医生花了几个小时将青年抢救回来,随即找人来签了字。伊达航在和娜塔莉谈过话之后,在卫生间的拐角听到有护士说:“细麻麻的伤口,看着还挺唬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联系了涉及此事的医生和护士,暂且用案件处理这个幌子,叫他们不要声张。
也确实不要乱说话比较好。比起死者复生,他其实更倾向于这是一个圈套。但这到底是针对谁的,暂时也无从下手。
沉默蔓延。
“他的骨龄,初步测量是22岁。”片刻后,伊达航说。
22岁啊…萩原研二一阵恍惚。22于他们而言,已经成为了一个特别的数字。他们在22岁那年相遇,是他们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段时光。然后在短短几个月后,他们在22岁分别。
是他们几个人,再也回不去的22岁。
松田阵平把病历单和杂七杂八的单子夹在一起,装进伊达航的袋子里。他现在内心烦的不行,正打算抽根烟,想起这里是医院,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说:“诸伏知道吗?”
“我在群里发的,但显示只有你们两个已读。他大概还没看到——我没单独发给他。”
因为我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怕认错人。
尽管诸伏景光来了之后,凭借多年的相处,大概就可以确认青年的身份,但伊达航依旧不忍心。
万一呢?万一不是呢?那岂不是让诸伏景光在「幼驯染可能活着」的侥幸心理之下,又一次体会那种失去挚友的绝望吗?
更何况如今测得的年龄,就已经和降谷零对不上号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何尝不知道伊达航是如何的想法,但此时,他们唯有沉默。
傍晚的阳光泛着橙黄,洒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女人推着轮椅从萩原面前经过,半长发青年往后退了一步,好让他们过去。来往的医生护士都一身白大褂,慢慢的,夕阳要落下,霞光逐渐褪去,医院也打开了白炽灯。
青年躺在床上,眉头不安的一皱,终于睁开了灰紫色的眼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