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江湖录》兰潇远

9、下山 这场大比，

　　这场大比，轰动一时。

　　江湖上流言四起，艮羽，一战成名。

　　追魂一羽。
　　是武林中人为他起的绰号。

　　那把无往而不利的匕首，也获得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
　　血影。

　　至于其余二十位弟子，在艮羽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那个善打精钢飞蝗石的少女，被二堂主岳志化选中。

　　她虽有些不情愿，但门规森严，不容违逆。
　　况且，想追随艮羽去三堂的，又不止她一人。

　　甚嚣尘上的议论之声，持续了旬月。

　　慕容轻舟，无视了这些闲言碎语。
　　艮羽，就更不把这些虚名放在心上。

　　夏去秋来，秋迎冬至。
　　界青崖上，又是一轮寒暑。

　　近一年的时间，慕容轻舟与三个新晋弟子，闭关修炼。
　　更多的精力，自然花在了艮羽身上。

　　艮羽，也曾试图去询问师傅，关于界青门的诸多问题。

　　但慕容轻舟，只答了一句话。
　　“待你学成下山，自会知晓。”

　　在三堂的修炼之苦，比石室更甚。
　　对艮羽来说，更是如此。

　　师傅逼着他，不眠不休地修炼。
　　最后，除最后三篇外，《九渊追魂式》，艮羽已尽数掌握。
　　至于最后三篇，只待其虚实境界大成，自然融会贯通。

　　修行期间，艮羽曾提出，师傅是否愿意听听，他所修习的关于《九渊追魂式》的法门。

　　慕容轻舟婉言拒绝。
　　并解释道，这门绝学，属于改造体质的一类神功。
　　他已年过五旬，自然无法再学。

　　一年的闭关修行，接近尾声。

　　这一日，艮羽接到一个非同寻常的消息。
　　他，要被派下山了。

　　艮羽对此，并无心动。
　　在他眼中，山下的世界，早已随着他温馨的童年记忆，一同消散了。

　　下山去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就像白开水一般，平淡无趣。

　　他情愿留在界青崖上，日夜苦修，用力量征服一切。
　　无论是岳志化，还是岳志天。

　　但，师傅有命，安敢不从。
　　艮羽，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需和二堂弟子配合，杀死襄阳五色教，潭州分舵的舵主，司马宇。

　　至于是谁出钱买下了这个任务，三堂，无权知晓。

　　动身的前两日，艮羽找到慕容轻舟。
　　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答。

　　慕容轻舟正在秉烛夜读，听闻叩门之声响起，开门见艮羽前来，并不意外。

　　“本来，我也准备差人去寻你来。后天就是你下山之日，江湖中事，我需给你简要讲明。”

　　艮羽点点头。

　　慕容轻舟，缓缓道来。

　　武林江湖分九宗，八十一门。

　　其中，三股最大的实力，分别是东海蓬莱阁，昆仑日月门，以及襄阳五色教。

　　三大派系，争斗不休，仇杀不断。
　　势力范围交错之处，宛如修罗地狱。

　　界青门，亦列八十一门之内，专司赏金杀人。

　　此次，不知是什么样的卖主，竟让界青门人，去招惹五色教的势力。

　　“此次虽然只是刺杀一个分舵主，但仍不可大意，毕竟他们的上封可是五色教总舵。”慕容轻舟面容严肃，叮嘱道，“而且……”

　　话说到一半，二人忽然一顿。艮羽的眼神，慕容轻舟再熟悉不过。看他目光闪动，神情似有所指，便已知隔墙有耳。

　　艮羽耳力之出众，莫说房顶院墙，便是隔壁院落之人的呼吸声，运起真气来，都可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据说这次二堂，派出了新晋的界青一刺，你要小心。”慕容轻舟一笑置之。

　　他心想，这话让你们听去，又有何妨。

　　“徒儿明白。”
　　以他与二堂的宿怨，接到这等任务，他焉能不加防范。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第二天，艮羽醒来时，门童递给他一封书信。
　　艮羽打开一看，正是慕容轻舟所写。

　　信上字数不多，信息量却极大。

　　读罢信中所写，艮羽方才明白：

　　原来，慕容轻舟上一次的受伤，并非只是因为心浮气躁，旅途劳顿。

　　而是在最后一击，全神贯注之时，
　　身旁的“界青之羽”，摘星圣手彭千秋，突然发难。

　　一招重手，狠狠砸向慕容轻舟的后心。
　　这一下若是挨上，非死即残。

　　十二年前，在二堂主岳志化的安排下，彭千秋于入门大比之时，出列挑战，进入三堂。

　　平日里，岳志化从不勉强其传递情报，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致慕容轻舟于死地。

　　十二年来，彭千秋步步为营，一路做到三堂界青之羽的位置，可谓是隐藏极深。

　　而这次的任务，时间紧迫，岳志化料定慕容轻舟着急赶回外门弟子大比，因此才安排彭千秋，寻找最佳时机动手。

　　并允诺，如若成功，掌门将封其为新任三堂主。
　　可惜，慕容轻舟的武功，远超岳志化的想象。

　　眼见腹背受敌，情况危急，慕容轻舟在刹那间做出了反应。

　　他运起全身真气，汇于左臂，一记“开碑手”，震开前方砍向面门的剑刃；
　　接着，仰面俯身，一招“偷天换日”，堪堪避开彭千秋的单掌。

　　彭千秋一击落空，不禁大为惶恐

　　让他光明正大的去面对“弑仙一剑破青云”，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慌忙逃窜中，彭千秋被慕容轻舟甩出的飞剑穿腹而过。
　　一击毙命。

　　解决了身边潜伏多年的卧底后，战斗失去了悬念。
　　慕容轻舟用了不到十招，斩下碧霞门主的头颅。

　　事后，他才发现，震开对方的长剑时，自己的右臂，已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从其中汩汩流出。

　　劫后余生，慕容轻舟暗道侥幸。
　　简单包扎后，便火速赶回界青崖。
　　……

　　此次任务，岳志化，怕是要故技重施。

　　艮羽烧掉书信，摇了摇头。

　　看来，二堂与师傅的仇怨，怕是有更深层的来源。
　　否则，焉能用如此歹毒的手段，不惜花费十余年的时间，只为置师傅与死地。

　　这原因，师傅一时似不愿对自己言明。

　　但，也是无妨。
　　对于艮羽来说，师傅的仇敌，杀之即可，何必想那么多。

　　此次任务，对方若不动手，还则罢了。
　　若有分毫不利企图，自己便杀了，以报师傅左臂的一剑之仇。

　　又是一日过去。
　　下山之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