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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紫衣 艮羽万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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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羽万没想到,
二堂新晋的界青之刺,居然是大比时,那个哭鼻子的少女。
一头乌黑的秀发下,露一张俏皮伶俐的小脸。
羊脂玉色的肌肤,似吹弹可破。弯月细眉下,生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娇翘的鼻头,粉嫩的薄唇,配上一副桀骜不驯的神色。
少女见到艮羽,很是不爽。
“喂,你就是那个什么,那个杀了我前任的,什么艮羽吧。”
前任。
艮羽愣了一下,转念一想,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是。”
艮羽面无表情,应了一句。
“都赖你,风头都让你出了,若不是你,那场大比的第一非我莫属。”
少女嗔怪起来,说出的话,让艮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未必。”
艮羽惜字如金,他实在不想跟二堂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你!”少女气急败坏,却不敢再多说。
因为此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进了弑仙殿。
此人,正是掌门岳志天。
“堂下,可是二堂紫衣,三堂艮羽?”
“是”,“是”
二人答道。
“此次任务,涉及五色教,非比寻常。”
“我派你二人前去,一则,是为确保任务成功;二则,是为给新晋弟子做个表率。”
岳志天停顿片刻,继续道:
“三则,是缓和一下,你们二堂三堂之间,过去的不愉快。”
“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勠力同心,扬我界青门威。”
艮羽,心中冷笑。若说岳志化做的龌龊之事,身为大哥的岳志天不知情,那可真令人笑掉大牙。
“是,掌门,我定会和这小子好好相处,让他愉快。”
紫衣煞有介事地答道。
饶是以艮羽的定力,听到最后这半句,都险些把早饭喷了出来。
让我愉快。
好。我倒要看看,这紫衣,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惺惺作态。
二人于是离开山门。
界青崖位于江南西道,距离潭州,不过六百里之遥。
二人骑着快马,不过两日夜的功夫,就越过了江岭河,再往前走,就是湘水了。
一路上,紫衣叽叽喳喳,说个不听。
她把自己的童年趣事,父母亲族,上山后的苦修等等经历,一五一十,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讲了个遍。
艮羽起初尚存了防备之心,偶尔听到一二句看似关键之处,便试图记下来稍加分析。
但,随着紫衣没完没了的唠叨,艮羽方才明白,
此人,只是话痨发作。
连听了四五个时辰,艮羽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发晕。
他几乎不去回应,任由紫衣自说自话。
但这丝毫不影响紫衣演讲的热情。
天色将黑,看着马背上了无兴致的艮羽,紫衣这才抿抿小嘴,摇头作罢。
只是,以艮羽的耳力,想不听,都难。
如果紫衣一路所言都是实情,那么眼前这个小丫头,确实非同一般。
按她所说,在进入门派前,她与自己一样没有任何的武学根基。
完成了拜师杀人之礼后,她连做了一个月恶鬼索命的噩梦。
但毕竟是少女心性,过了,也就淡忘了。
只是,少女,最怕无聊。
三年啊,选什么功法,学起来才最有意思呢?
思来想去,她便选了一门扔石子的功夫——《箭打金灯》。
《箭打金灯》,界青门内的暗器绝学。
修习起来,确实有趣。
每日在石室的墙上画靶,打石子。
从一颗石子,打中一靶,到三颗石子,打中三靶。
练到后来,可以扬手打出七颗石子,命中七靶的靶心。
再之后,她向管事的要了一袋子精钢飞蝗石,作为兵刃。
百余颗飞蝗石,足有十来斤重,鼓鼓囊囊挂在腰间,十分不雅。
爱美的紫衣,又要来针线,左缝又织,在周身上下,弄了十来个口袋,把飞蝗石按数量平分装好。
这下,腰间是轻松了,但整个人也大了一圈。
紫衣非常喜欢这个新造型,她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威风。
……
再后来,大比之后,她被二堂选中,师傅岳志化对她十分器重。
一年之中,让她又习得了界青门内的另一秘籍。
《机弩诀》。
这套功法,非常另类。
讲的是袖弩、花装弩、锦背低头弩等一系列弩箭的使用技巧,以及淬毒的手段。
紫衣的这些话,听得艮羽心头发冷。
这小姑娘看似人畜无害,
实则一身的暗器、毒弩。
若疏于防范,便是成名的高手,怕也要吃亏中招。
自己,可得多加谨慎。
不过他完全想不明白,
紫衣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对他和盘托出。
难道是要向自己示威吗?
看她的神情举止,完全不像。
似乎就是拉拉家常。
艮羽看不透紫衣,更看不透岳志化。
他索性不去想。
大不了,杀了便是。
又一日过去,二人行至晌午十分。
越过一片小丘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远远望去,只见晴空之下,楚山之侧,宽阔的江面上浪涛奔涌,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条亘古流淌的大江,从偌大的长沙府穿城北去,经潭、岳两州汇入洞庭泽国。
湘水,近在眼前。
“羽大侠,快看呐,湘水好漂亮呀!等咱们在潭州办完了事儿,一起去江里划划船吧。”
紫衣兴奋的招招手,仿佛邻家的小妹妹一般,顽皮可爱。
“没兴趣。”
艮羽毫不领情。
若紫衣水性绝佳,划船时在江心动手,我岂不是要葬身鱼腹。
艮羽如是想。
“切!枯燥,无趣,你…你这个样子,除了杀人,还有什么生活乐趣嘛!”
紫衣生气地嘟囔道,但,她也不敢说太多。
她心里清楚,若是惹得这高深莫测的“绝命一羽”生气,说不得今晚就要被沉尸江底。
“杀人,没意思。”
艮羽转头看向紫衣的俏脸,一字一顿地说:
“杀想杀之人,才最有趣。”
紫衣瞳孔一缩,
她看到了面前这位白衣少年,眼神中的寒意。
这些日子,她一直希望能缓解二人之间,因为门派内斗而无端生出的嫌隙。
现在看来,艮羽的沉默寡言,原因不止于此。
刚才的一眼,她从艮羽眼眸中领略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之中,更有难言的挣扎。
他……
紫衣叹了口气,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日过中天,潭州城,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