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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到时候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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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敲门声如同催命一样,又一次响起。
“三郎啊,快起来了!”
“今天怎么睡得这么熟——大郎啊,大郎,快过来把你弟弟叫起来!”
……
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个叫三郎的小少年。
在门外据说是他老娘的人第三次大力地敲着他的房门的时候,顾臻和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一开始还有点小激动。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谁还没做过穿越古代利用先知经商发财搞发明,混得风生水起的大梦呢。
尤其是顾臻和还是一个刚刚收到第一志愿录取通知书的历史系准大学生。
搞历史的,看书看史实哪有实地考察来得香。
然而高兴不过三秒,当目光触及到破破烂烂的窗,破破烂烂的桌子,以及身下破破烂烂的床的时候,顾臻和的心终于“噔”地一下,沉沉落地。
情况好像不容乐观。
就这样看来,这家的家境似乎并不怎么好,甚至已经可以说得上差了。
整间屋子,从屋顶到门再到窗,没一个是不破的。
唯一特殊的是窗边摆着的一个小书架,看得出来,用的不是什么好木头,但打造的人明显是用了心的,至少他这么远远看过去,跟其它家具对比起来,简直不像是这间屋子的东西。
书架上放了两三本书,顾臻和心里暗道这身体莫非还是个读书人?
可是看自己的身量,应当才八九岁的模样,能在古代供得起这样年岁的小少年读书的,家境应该不至于这般差吧。
或许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顾臻和锤了锤脑袋,只觉得头疼,听着门外“嘭嘭嘭”的拍门声,就更头疼了。
你说他穿越就穿越吧,也不嫌弃穿成穷苦小少年了,至少得把记忆给他吧。
现在弄成这样,叫什么事儿!
他正想着,还没决定该怎么应付门口的女人,就听见了她让大郎进来叫他起床的话。
顾臻和顿时一惊,忙扯着嗓子朝外喊:“就起来了,就起来了。”
让人进来,还不如他自己出去呢。
顾臻和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掀开身上薄薄的一层被子,往床底下看了看,勉勉强强找到了双还算干净的鞋子,然后学着记忆里汉服up主的教程动作,不甚熟练地穿上了床边挂着的一件外袍。
早知道有朝一日会穿越,他看视频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贱点倍速!
勉强把自己捯饬好,顾臻和扒拉扒拉从来就没长在他身上过的长发,看着破破烂烂摇摇欲坠的门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见了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古代女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发髻中歪歪扭扭插了根不知道是谁随手削的木钗,鬓间还有些发白。
模样倒是好看的,虽然被生活摧残得不再年轻,但依稀能看出来曾经的风采。
这么看来,这个叫三郎的小少年应该也长得不错。
顾臻和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他极快速地打量完毕,嘴巴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试探地唤了一句:“……娘?”
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但叫娘应该是没错的吧。
果然,妇人并没有发现不对,顾臻和松了口气,又看向匆匆朝这边赶来的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皮肤有些黑,但不难看,五官端正,若是再白一些,就可以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顾臻和对自己的脸就更有了几分自信。
他应该就是妇人口中的大郎了,那算起来就是他哥哥,顾臻和唤他:“大哥。”
男人“诶”了一声,笑呵呵地道:“三郎起来了,怎么不再睡会儿,今日不是不上学吗?”
顾臻和:……
他也不知道啊,不过原来他真的在上学啊。
还好还好,虽然穷,但是家里给供,士农工商,他一个上了高中以后就没碰过物理化学的纯纯文科生,商是不用想了,农估计也做不好,最后还得是靠科举。
……既然他都能上学了,这朝代应该已经有科举了吧。
所以这是到唐朝以后了?
这样想着,顾臻和就冲他大哥笑了笑,刚想说话,旁边他娘就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早什么早,忘了今天三郎要去老秀才家里了?”
顾臻和被这一巴掌吓得一惊,顿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哥却好像一点儿没感觉到疼,只一个劲儿地点头:“是了是了,都给忘了,三郎今日要去秀才老爷家里。”
说着他看了看顾臻和,粗粗的眉毛蹙起来:“三郎今日怎么还穿的这件袍子?”
妇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扒顾臻和的衣裳,伸到一半却忽然想到什么,小跑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上,洗了洗手,又拿裙摆擦了擦,这才又回来扒他的衣裳。
顾臻和这才意识到,在场三个人里,他身上这件随意套上的外袍居然是最干净、材质最好的,甚至他娘连碰一下都得去洗一边手。
然而就是这件也配不上去见那位老秀才吗?
只听妇人她一边扒一边唠叨:“今日可是去老秀才家,哪能再穿这个?之前那件呢?就是上回去试场的那一件,昨晚上不是就跟你说穿那件了吗!”
顾臻和一脸懵。
什么试场?
他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吗?
怎么的就跟试场扯上关系了?
好在他大哥这时候插嘴解救了他:“娘啊,那件不是专门做了给三郎去考试的吗?现在穿了多浪费。”
妇人顿时又伸手想打他,只是顾忌着打完了还得去洗一遍手,只好剜了他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打你个不知五六的,连三郎的考试都不知道。”说着她已经进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件干净整洁的长袍,一边给顾臻和穿上,一边道:“这件是给你弟弟去参加县试的,三郎聪明,考了个案首,府试的时候当然得再买一件。”
一段话说完,顾臻和的衣裳也穿好了。妇人又寻了梳子来给他梳头,一边梳一边笑:“老秀才都说了,三郎考了案首,府试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到时候可就是小童生了!”
“什么举人老爷的咱也不奢望,就像老秀才一样做个秀才老爷,在村子里开个私塾,又清闲又体面,光是束脩就能吃一辈子了!”
“……到时候啊,我也是秀才老爷的娘了!”
妇人“呵呵”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况,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行了,去村口找你爹去。”
她又看向大儿子:“别忘了把买的酒和腊肉拎上。”
大郎显然有些心疼,但看着面前瘦弱的弟弟一副读书人的模样,又有些骄傲,忙应了一声,拎起昨日刚上集买的东西,招呼着顾臻和出门。
顾臻和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跟在后头出了院子。
他们家在村口第三家,离得近,因此他们老爹没事儿就喜欢蹲在村口那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大榕树底下跟人唠嗑。
顾臻和一步步跟着他哥走,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边。
湛蓝的天,翠绿的草和树,还有不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无一不证明了他确实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世界。
脚下踩着的路倒是平整,虽不是现在的水泥沥青,倒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坑坑洼洼,看起来是被专门修过的。
顾臻和松了口气,观察起周围的建筑来。
这显然是个不太富裕的小村子,至少现在他走过的这两家,房子跟他家的都差不多,不说破烂,却也没多整洁漂亮。
这样一个村子,三郎这个小少年显然很有名气,短短一路顾臻和就遇到了好几个跟他打招呼的大叔大婶。
他不认识,却又不好不搭理,只好挨个点了点头。
好在他们没有表现出异常,想来平日里三郎也是这般回应的。
艰难地走到村口,榕树底下坐着两个老头子在唠嗑,顾臻和不知道哪个是他老爹,不敢走近,听他大哥唤了声“爹”,便也冲着那两人的方向叫了一声。
好在不用他多等,几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应了一声,拍拍屁股起来,然后带着点儿骄傲劲儿地跟老朋友告别:“行了,我两个儿子来了,不聊了啊,这还得赶着去老秀才家呢。”
另外一个人“嘘”了他一声,转头对顾臻和确实笑容满面:“三郎来啦,来,到三爷爷这儿来。”
顾臻和看了眼他老爹,又看了眼跟他老爹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却让他叫“三爷爷”的人,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他爹却直接道:“叫什么三爷爷,咱俩一辈儿的!不对——上回你说我家三郎考不上,和我打赌来着,现在你输了,三郎,叫侄儿。”
顾臻和尴尬地笑了笑,看向他大哥。
他哥就道:“别听他俩乱扯,跟往常一样叫叔就行。”
顾臻和就叫了一声“叔”。
那人瞬间没趣,嘟囔起来:“大郎你年纪轻轻怎么恁实诚了跟顾老头一点都不像。”
“嘿,你不姓顾是吧?”
顾臻和在一旁围观,插不进去嘴,却是总算知道了他姓什么。
好在跟他一样姓,也不用考虑改姓的问题了。
两个老头吵了好一会儿,还是顾大郎催了几次才停下,顾老头把烟杆往腰上一别,冲身后摆了摆手,对两个儿子道:“行了,走吧,再不走都快晌午了。”
顾臻和:……
这性子,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顾大郎这么实诚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