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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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你又什么都不说，全靠我猜吗？！”
年幼的黄越清缩在被子里，头痛欲裂，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听着门外愈演愈烈的争吵声，暗无天日，仿佛永无休止。
刺耳的刹车声，突兀的笑声，药瓶碰撞、车轮轱辘、心电图滴嗒——从此再无恐怖到令人发颤的吼声。
他在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刻，最遗憾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就此死去。
如果他死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忍受父亲的家暴，不用再见到催债人脸上的刀疤，是不是不用再听到门框无法承受的吱呀。
他挣扎了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睁开双眼。
好在老天还是有点良心，父亲死在了这场车祸，还有一位好心人帮他们还清了债务。
这床一躺就躺过了开学，躺过了以前那阴暗的日子，躺到了可以拉开窗帘晒着太阳的地方。
现在太过幸福，他已经无法再奢求什么了。
校内。
其实大家也就第一天认识新同学比较激动，之后大多都是相安无事——除了常卿。他不说话也就那样，但只要对着黄越清开口，那必然是呛人。大家也不清楚为什么常卿那么不待见他，但因忌惮常卿偶尔的阴晴不定，并没有人愿意在他面前多触霉头。
除了人称血条超厚的李乐风。
走廊上，微风将少女饱满的脸颊抚热，卷起糖色的发丝。少女心事流于言表，识趣的人自是绕道看戏。
那常卿是个什么人？纨绔放荡、离经叛道，九十九条校规他能给你犯个一百条——多出来的一条还是为他而立。
少女容色姣好，薄唇轻启似是要说什么。也就万花丛中过，瓣瓣都沾身的常卿毫不怜香惜玉，在她开口前先声道：“我们分手吧。”
瞪大的眸中满是震惊。常卿看着她面上花花绿绿闪过，眼中毫无波澜。
疑惑、难过，再到讽意。少女嗤笑一声：“常卿常卿，好一个长情。”说完便转身就走，没有留恋半分，原本想送出去的礼物也被主人丢在地上。
她知道常卿前任无数，自己也只是贪慕他的容貌，可相处数周，常卿无微不至的爱护，旁人的羡慕，都渐渐筑牢她自以为是的地位——只是没想到是空心的。
常卿回到座位上，看着黄越清与李乐风谈天说地，心中胀满异样的情绪。
明明是自己决定与他断绝关系不再来往的，怎么自己还要去找茬？就因为一件黄越清根本不记得的事？
临近期中，常卿不再骚扰黄越清了。黄越清觉得可能校霸也需要复习。不过自己抽屉里总是莫名其妙多出很多东西，有时候是吃食，有时候是各种各样的娃娃。他最喜欢里面一只小黄鸡的。
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喜欢这些东西，还找不到是谁送的。
秋游时发生了最奇怪的一件事。
期中前，学校为了放松心情安排大家去秋游。为了拯救那颗死亡干瘪的心，黄越清看着鬼屋长得见鬼的队伍，还是排了进去。
鬼屋是游览式的，不长不短，每次只进去四五个人。黄越清以为身旁没熟人——确实没熟人，只有一个脸熟的陌生人。
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黄越清独自走在边上。前面是一堆情侣，后面也是一对情侣。室内暗到看不清地面，只有幽蓝的光线藏在蜡烛里。
黄越清夜视能力还行，但不意味着他就不怕黑。
他怕黑夜里的鬼。
很快，前面有个女生脚踩到路边，吓得小声叫唤。结果旁边她的男朋友直接叫了出来，把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却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裹住黄越清的手，安抚性地轻扫两下。
他觉得这种感觉熟悉，但只是一闪而过，就再也抓不住。
常卿不会是看不见，把自己当成他小女友了吧？
黄越清冷笑，一下把手抽出来，使劲往衣服上拧了几下，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常卿看得苦笑——这么讨厌我？
确实，不讨厌他讨厌谁？莫名其妙摆脸色。
唉……怎么就偏偏回溯到这个时候，要是再往前一点——
等不及他想，已经有一束光照在他面上，刺得他拿手了下。
黄越清比他先出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到处探脑袋，寻找下一个地点。常卿恍惚一瞬，出口的光还没有完全照到他身上，这朦胧暧昧的影子，在从前他也见过，只是那时黄越清在前面牵着他的手。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明明那时的黄越清还会笑着叫他的名字。
常卿抬头，趁他愣神的功夫，黄越清早就没影了。
烂柯山呐，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