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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自证身份 “来,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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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忘己狮子大开口,庞宽额头豆大的汗珠落下,他思虑良久,却不敢回应。
岳忘己眼梢微扬,视线扫过庞宽,他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心里的不屑:“怎么?和灵柩灯比起来,亲儿子的命到底还是贱了一些?”
庞宽连忙摆手:“道君误会了!这灵柩灯,它……实在是因为在下无权处置……”
庞宽支支吾吾:“道君能否换个条件?在下能做到的,一定……”
“我这里不是菜市场。”
岳忘己向来说一不二,没耐心跟他讨价还价,于是摆手下了逐客令,“送客!”
孙瑞衡闻声进屋请庞宽出去,可庞宽还不死心:““道君!道君且慢——”
他虽然贵为青炎宗一人之下的首席长老,但到底还是拿丹药堆出来的凡人修士,他哪里猜的到岳忘己要灵枢灯要干什么。
修炼之人,到了越高的境界,就越是对自己的瓶颈讳莫如深。庞宽以己度人,只当岳忘己是觊觎神火于修炼大有益处,于是想占为己有。
他自以为是地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对岳忘己诚恳道:“若道君难破瓶颈,想借神火修炼,我可以想办法让宗主破例开阁请您进去……”
庞宽身后的孙瑞衡听到这里撤回了手,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这位庞长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修炼?”
岳忘己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伸手摘掉了头顶的黑簪,转眼之间,天空瞬间浓云密布,一阵疾风怒号而过,风力大到直接掀翻了屋顶。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光景,安逸闲适的河畔楼阁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披散的白发随风狂舞,单薄的白色里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岳忘己的头顶,一道天雷撕破滚滚浓云,笔直地劈在了庞宽身侧一米远的位置。
天火落在了庞宽的衣衫上,青色的道袍瞬间变得焦黑。庞宽惊恐地抬头看见天上的异象,只见盘旋的浓云中心,一道光束从云层上方穿了出来,吓得他坐在地上往后蹭了几步。
这是……开了天门?!
岳忘己没抬头,面不改色地缓步走到庞宽跟前,声如洪钟:
“本尊神族血脉,登仙已逾万年,你觉得……本尊还需要突破什么瓶颈?”
“神族……?”庞宽口中喃喃,眼神涣散。毁天灭地的威压令他识海几乎要碎裂,而一边的孙瑞衡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给过你机会,但你确实很令本尊失望。”岳忘己轻蔑道,“既然这样,本尊就换一种方式让你见你那蠢材儿子吧。”
焚幽业火的颜色浓过天边聚拢的云霞,天雷地火相映,眨眼间就将一个大活人烧成了灰。
岳忘己最憎恶这些没有价值的人,不识时务,愚蠢至极。
岳忘己手中黑簪轻轻一点,空中便撑起了一个无形的结界。电闪雷鸣顷刻间消失了,空中凝结的云停驻,围绕在中心的光柱也渐渐消散了。
“去把庞远绑了,逼他交出灵柩灯。”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道人身形显现,呼哧带喘地跪地领命。
马文元硬着头皮多了句嘴:“仙尊,若是庞远不肯交,那在下……”
“那就硬抢!踏平他整个青炎宗,总能找到吧!”
岳忘己火大,少阳殿是如何被抄了个底朝天的?他们就不会学学?唯唯诺诺没有一点魄力,实在难成大事!
*
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血脉相连,就在几天之前,谢荧威逼利诱南宫鹤行时,也说了与岳忘己同样的话。
“带我去找神火,我可以帮你杀了庞远和庞宽,让你当青炎宗掌门,怎么样?”
“你死了这条心吧。”流波山外一处石亭里,南宫鹤行始终不肯松口。
谢荧本以为能培养出庞涿的宗门里应该没什么好人,却没想到南宫鹤行远比她想象中的有“职业操守”,这倒是让她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但谢荧没工夫再拖下去了,只有知道南冥鬼火的确切下落,她才能保证不伤及无辜。
谢荧沉默半晌,突然一拍桌子:“好,不说是吧?不说那我就踏平青炎宗,我还就不信我找不到!”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血洗少阳殿知道么?栾阳王家灭门惨案听说过么?”
这回不止南宫鹤行愣了,任疏宁也愣了。
她想干什么?喝酒没吃花生米?
任疏宁皱眉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谢荧注意言辞,但却没想到谢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举起大拇指指着自己:“都是我干的!不听我话,下一个就轮到青炎宗!”
“你!你怎的如此丧心病狂?!”
南宫鹤行惊呆了,震惊整个修真界的惨案竟然都是她干的?她就这么摊牌了?
孙王两家的事情在栾阳郡闹得沸沸扬扬,五大宗门出面调查过此事,南宫鹤行记得清楚,他们将王家信笺上发现的疑似‘魔气’一事压了下来。
如果谢荧是幕后黑手,那么……
“你们……该不会是魔族吧?”
南宫鹤行承认,初见谢荧的那一刻,他确实有被她的外表和法术所惊艳到,这种惊艳在她从夔龙手里救下自己那一瞬达到顶峰,然后——
然后这层滤镜就被她亲手打碎了……
“别听她胡说八道。”
任疏宁拂了拂袖子,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对南宫鹤行说道:“她是仙族,有除魔卫道的任务在身。”
角色反转,这回轮到谢荧面露惊愕,睁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她身旁的任疏宁。
这是可以说的吗?该注意言辞的人是你吧!!!
只见任疏宁信手拈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动作有种丝毫不顾别人死活的优雅。
“天机本不可泄漏,但事出从权,不得不说。”
此刻,在任疏宁的待办事项清单里,撬开南宫鹤行的嘴排在第一位,先把南宫鹤行忽悠了再说,大不了之后再抹了他的记忆就是了。
任疏宁心里冷笑,事出从权个屁,要不是想着叫谢荧回仙界少挨几道雷劈,他第一个杀进青炎宗。
任疏宁只管陈述事实,轻飘飘一句话让南宫鹤行大脑彻底宕机。
仙族???
南宫鹤行两眼发直。
眼前的谢荧红领黑衫,玉簪挽着斜髻,红唇勾勒出凌人的弧线,她眼神十分清澈,没有半点空明慈悲,写明了不服就杀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看你不顺眼我就杀你……
这跟传说的天宫里那些白裙披帛,脚踏祥云吹着玉笛、弹着箜篌的仙女有半点关系吗?
南宫鹤行内心过于惊骇,一不留神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谢荧噗嗤笑出声:“玉笛箜篌?还有别的吗?你脑子里想象的仙女是以乐府歌妓为原型的?”
这纯属是凡人对仙族的刻板印象。
神仙这一辈子的确太漫长,消磨时间的方式大不相同,比如她师姐方漪的爱好就是喝酒,十分接地气;还有楚蔚那样吊儿郎当的,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要吃遍三界,以吃证道。
或许在仙界,是有些仙子仙君的确如南宫鹤行像想的那般,闲来无事吹吹笛弹弹曲,但这里面不包括谢荧。
她在东极殿的日常,不是自己修炼就是看着弟子修炼,自我折磨之后再折磨别人,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除了遭檀无心暗算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在为了打败方漪和任疏宁,在万仙会拔得头筹而努力。
终于,苦心人天不负,她的排名稳入前二,但这结果不是靠她自己努力换来的,而是因为排第一名的销号换服重开了……
任疏宁发觉一道幽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不明所以。
但此时此地,最不明所以的那个人大脑cpu都快报废了。一番交涉过后,南宫鹤行向谢荧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仙族?”
“那还不容易。”
谢荧打了个响指,一朵白色火焰跃然而出。昼魂火,她的魂魄伴生之火,虽然比不得岳忘己那种程度,但是没点子神族血脉也是无法拥有的。
南宫鹤行面色复杂,在谢荧得意的眼神中也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朵青色的火苗浮现在他指尖。
“……”谢荧笑容瞬间消失,“行,可以,非常好。”
她怎么忘了呢!青炎宗里藏着的南冥鬼火可是正经八百的上古神火,这群人有眼无珠,围着神火修炼几百年都叫不出人家名字,她还指望南宫鹤行能识货?
谢荧明白了,她今天就是烧死南宫鹤行,也只能证明自己修为深厚法力高强,不能说明她是仙族。自己又没登仙,也不能捅开个天门给他瞧瞧——
这该如何是好?
谢荧捏着裁月,心想任疏宁好歹有个带剑灵的法器,她……
哎,差点儿忘了,她刚收了个能变身的坐骑啊!
前些日子那夔龙赖着不走,说它一朝被绳捆,万年怕仙族,回仙界必须有人罩着它,于是一脸谄媚地跟她毛遂自荐:“要不你罩我,我给你当坐骑。我,夔龙,小名葵葵,能游能爬能飞,海陆空平趟,贼稳贼快!”
谢荧没打算养这么过于拉风的坐骑,但也不能放任它在人界作乱,于是暂且答应了,没想到这会儿它还能派上用场。
“葵葵啊——”
谢荧唤了一声,随着一道紫光,鳞片颜色如同茄子皮的小蛇出现在了她掌心。
“这是什么东西?”
南宫鹤行没看出来,任谁见了此时温顺盘在谢荧手上的小蛇,也无法联想到那晚搅动山崩地裂的巨兽。
“这就不认识了?”谢荧戳了戳它脑袋,“葵葵,来凶一个给他看看!”
……
三秒之后,南宫鹤行像个猴子似的蹿到了树上,颤颤巍巍地指着谢荧:“去去去!神火给你!命都给你!赶紧让它消失!”
谢荧拍了拍身子直径约有一人高的葵葵,回头对任疏宁笑出声:“你瞧,他怎么跟楚蔚似的?”
是啊,怎么跟楚蔚似的?
任疏宁假笑一声,袖子里的指节捏得咔咔响。
走了一个师兄,又来一个青炎宗长老……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除魔卫道,呵呵,他当然分的清孰轻孰重,呵呵呵呵呵……
好在南宫鹤行还算识相。工具人要是再不听话,他真的会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