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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分内之事 “崇业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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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言多必失,夔龙被谢荧一巴掌拍飞出老远,砸到地上传来了一声闷哼。
很明显,那不是夔龙的闷哼,是人类的闷哼。
众人回头,看见远处树丛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哟,竟是南宫长老。”楚蔚将人翻了过来,试了试鼻息。见此人还有气儿,于是施了治疗的回光术,以确保他性命无虞。
谢荧站在一边儿问道:“他没偷听到我们说话吧?”
任疏宁端着胳膊,低头打量。
“难说。”
谢荧以自己之心度南宫鹤行之腹。她曾经干过的好事,不防不行!于是在南宫鹤行眉心点了一下,清了他近一刻的记忆。
晚风寒凉,直到天色全然暗了下来,南宫鹤行才转醒。
南宫鹤行欲行礼谢过他们出手相救,被楚蔚拦下了。
楚蔚心里打鼓,也不知道南宫鹤行晕过去是因为之前的打斗还是后来被谢荧砸的。反正他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吧。
闲来无事,楚蔚与南宫鹤行攀谈,南宫鹤行问起他们日后的打算,楚蔚笑着打了个太极,反问起南宫鹤行如何回青炎宗交差。
“我?”
南宫鹤行失笑:“我恐怕是回不去了。”
“南宫长老不打算回青炎宗了?
“青炎宗不会再有我一席之地了。”南宫鹤行看得清自己处境,“庞涿被我斩断一臂,现下不知所踪。庞远庞宽兄弟二人若是见了我毫发无伤,定然要治我的罪,除非……我死了。”
“你要假死脱身?”楚蔚不了解青炎宗内部的情况,显然低估了庞涿的重要性。
“既然他们如此看重庞涿,那为何要将他交给你,而不是亲自上阵?”
“庞宽是个草包,修为都是靠丹药堆出来的,从来不会自己带着弟子外出历练。至于掌门……”说到庞远,南宫鹤行顿了一下,“他最近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楚蔚道:“这么一听,青炎宗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南宫鹤行有些惊讶外人能给出如此评价,苦笑道:“是啊,可普天之下,凡属火灵根的修士,谁人对青炎宗不是心向往之?虽然这个宗门腐朽不堪,但没有青炎观,如何能快速精进法术呢?”
“青炎观就是青炎宗供奉神火的地方?”谢荧听到这里打断了二人的闲聊,从树梢一跃而下。
南宫鹤行先是下意识点了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宗门神火下落不能与外人透露半分,于是立马垂下了眼帘。
“到底在哪儿?”谢荧逼近席地而坐的南宫鹤行,居高临下地问道。
“恕难相告。”南宫鹤行面露窘迫。
“你有什么顾虑?”谢荧轻笑,“既然已经决定叛出宗门,你就没有义务遵守门规了。”
叛出师门。
谢荧轻飘飘四个字,却像一块称砣砸了下来,压得南宫鹤行透不过气。
南宫鹤行站起身,不卑不亢道:“谢道君,青炎宗内门百余人蒙神火庇佑,他们与在下无冤无仇。如今在下是到了穷途末路,但绝不是背刺同门的鼠辈。若我说出神火下落,岂不是无端断送了他们的修炼之路?”
“师妹,你想干什么?”楚蔚也被谢荧弄懵了。
她想干什么?
“我要夺走青炎宗供奉的‘神火’。”谢荧神色坚定,目光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南宫鹤行,“不管是用抢的、偷的,神火我必须拿到手。”
“你!”南宫鹤行听了她的狂言竟不知所措。
“谢荧!”
突然一只手拉住她的衣袖,谢荧后退了半步,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满是忧虑的眼睛。
任疏宁低着头,在她耳边急声道:“你跟我过来。”
*
山谷深处有一条河,许是因为近日的大雨,水流显得有些湍急。
月光照映着水面翻起的浪花,也照映着任疏宁清冷的眼眸。
很明显,他眉宇间的冷意掺杂了些许担忧。
“你要南冥鬼火做什么?”
任疏宁开门见山,早在谢荧与南宫鹤行切磋之时,他就看出谢荧对那青焰生出了兴趣。
“崇业真君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吧。”
谢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任疏宁:“南冥鬼火,上古十大神火之一,可这些凡人却只知其颜色,不知其真正威力。若能吸纳了南冥鬼火,我的修为必然能大为增进。”
任疏宁蹙眉:“南冥鬼火生在人间,方能震慑一方祟物。你若擅自取了,恐怕……”
谢荧不想听他分析利弊,昂首问道:“崇业真君是要拦我?”
“……”
任疏宁沉默片刻后否认道:“我不是要拦你,我只是怕……”
“怕什么?怕邪祟横生,天下大乱?”谢荧端着胳膊,眼中含笑望着一脸严肃的任疏宁,“炼化了南冥鬼火之后,搞不好我就能登仙了,届时若有邪魔现世,我自会出面除魔卫道。崇业真君可还有顾虑?是疑心我的人品?”
任疏宁见她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僵持了几秒,他似是想通了什么:“也罢,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能一个人擅闯青炎宗,我们从长计议。”
谢荧挑了挑眉,算是同意了。任疏宁见状轻叹一声,旋即拂袖离去。
走出去了三步后,任疏宁又停下脚步,侧首对谢荧说:“对了,你以后直呼我名字就好,无需以仙号相称。”
“这……”谢荧黑眼珠一转,故意又叫了任疏宁的仙号,“崇业真君可是介意这个称呼?”
“是!介意,非常介意!”
任疏宁不知道她是不是诚心要气死自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
谢荧笑着目送任疏宁远去的背影,直到他背影一闪融入黑暗,她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了。
她铁了心要夺走南冥鬼火是真的,但理由,并不是急于突破渡劫,早日登仙——
没有南冥鬼火,她无法杀了岳忘己;而动了南冥鬼火,势必要引来岳忘己。
尽管任疏宁并未言明心中忧虑,但她知道,或许任疏宁猜不到她的真正意图,但一定知道她这么做的后果。
他已经替自己除了东方治,毁去了岳忘己一魄。温无言曾说,岳忘己在永义城开宗立派,仿照东极殿的规格建了‘东极宗’,若不及时扼制,恐怕人界生灵涂炭的局面将会重现。
上一次是凌云仙尊自废修为,赔上了元神才将他打败。她的修为虽然无法与凌云仙尊相比,但是,这三界之中,再找不出一个人比她更了解岳忘己。
呵呵……谢荧冷笑,真是多亏了他的神族血脉,还有他撰写的火象心法。
这一次,她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让岳忘己死灰复燃。
护佑三界,并非崇业真君一人之责。她和岳忘己之间的账,她必须亲自算清楚。
*
计划开始之前,还有些烂摊子没处理完毕。谢荧回到几人休息的地方,揪着探头探脑的‘小蛇’摆事实讲道理,可夔龙却道仙族不乏道貌岸然之人,总有小人要暗害他,抵死不回仙界。
凭它现在这幅样子,还有谁敢暗害它?谢荧思虑片刻,
谢荧直接将夔龙扔给了一旁的楚蔚当宠物,楚蔚吓得一蹦三尺高,好好‘感激’了她一番。
“谢荧你大爷的!!!!快把这玩意儿拿开!!!!”
楚蔚尖叫,夔龙活了上万年,平生第一次恨自己没有双手能捂住耳朵,差点被他吓出心梗。
“呜呜呜呜,他有病吧!”夔龙向谢荧控诉,“我都修炼成神兽了,他还说我是蛇!一点儿品味都没有的两脚兽,我才不要跟他走!”
“确实为难他了……”谢荧本是一番好意,夔龙跟蛇也不算一个物种,上古神兽带出去多拉风啊!
她扶起楚蔚:“师兄啊,还有件事儿得麻烦你。”
“免谈!”
“不开玩笑,认真的。帮我回仙界办件事。”谢荧掏出一支蝴蝶银簪,放在了楚蔚手上。
“这是……”楚蔚愣了半晌,这簪子,他怎么会不认得。
谢荧担心,当初檀无心已经堕魔,这簪子在她手上,莘珠恐怕凶多吉少。
“拿着它去找祝无念,通灵鉴能找到莘珠的下落。若是找不到……”谢荧抿了抿唇,“看看她有没有魂灯,或是找神器结个魄。她是温无言的徒弟,虽然是凡间修士,但也算是祝无念的师侄……”
“她到底怎么了?这簪子怎么会在你手上?”楚蔚颇为诧异。
“是我搅乱了她的命数。”谢荧沉声道,将当时的情景和楚蔚简要描述了一遍,楚蔚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黑袍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就连谢荧也是捡回了一条命。
“温无言,就这么死了?”
“嗯。”谢荧点头,“仙籍册上少了个名字,他们或许都知道了吧。”
楚蔚内心百感交集,唏嘘不已。临走前,他踟蹰再三,还是叫醒了靠在树上假寐的任疏宁。
“崇业。”楚蔚温声道,“这段时间我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这次还要再麻烦你一件事。”
见任疏宁睁开了眼睛,楚蔚继续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请你帮忙照顾下我师妹。”
楚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边,让成了凡人的崇业真君照顾渡劫期的谢荧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刚才听谢荧无意讲起她经历过的凶险,他又放不下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也看得出是冲着谢荧来的。
“我师妹她脾气急,做事冲动思虑不周,我怕她再遇到什么危险……”
楚蔚还没说完,就看见任疏宁摇了摇头。
冲动?
任疏宁倒不觉得她是冲动,反而像是蓄意要气死谁一样……
“楚宫主客气了。”任疏宁淡淡道,“罔论什么照顾不照顾,这……是我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