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同归于尽 “真是难为 ...
-
楚蔚的骂声还在回响在耳畔,谢荧被稀里糊涂地传送到万仙顶。
万仙顶的场景如梦似幻,山峦连绵起伏,宛如腾跃于天际的巨龙,仙乐与高亢的鹤唳声交织在一起,惠风卷起阵阵松涛,灵力在空气中飘渺流转。
她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突然到无量山了!
“楚蔚,楚蔚?!”
“咳咳!”
谢荧回头惊讶地看见东极殿众人,同时,所有人也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楚蔚坐在一旁,挑眉表示诧异,谢荧有些不知所措,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还是刚才小孩!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山门秘境套着噬梦结界也就罢了,噬梦结界里还套着这是个什么东西!
套娃套得她都快晕了,见楚蔚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两眼诧异的样子,难道说她是被传送进了单人副本?
方漪瞥了她一眼,催促道:“这回该你上场了,磨蹭什么呢?”
百里钟:“快去吧!师妹加油!”
楚蔚笑着说道:“我压了一百灵石赌你能撑过二十招!怎么样,你师兄够意思吧?”
清虚道君板着脸,皱了皱眉头。
快去?去干什么?
谢荧转过头去,三大仙门围绕万仙顶各居一方,仙界世家大族穿插其中,每一方都派头十足。
而他们此刻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好像在试图打望她什么时候上场……
谢荧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眸光微动,忽然她明白了些什么。
她冲楚蔚轻笑了一声:“那撑不过二十招你压了多少?”
“……”
楚蔚看见清虚道君的脸色比锅底还阴沉,没敢吱声。
可以,连庄家设赌局都是赌她能不能撑过二十招,嫌输赢没悬念是吧!
谢荧从怀里掏出钱袋扔给楚蔚:“追加一百,我能,懂?”
“你们两个!”清虚道君拍案喝止,“又想抄门规一千遍了是不是?”
*
谢荧心里无比清楚此处并非现实,但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画面拨动了她深藏在某处的记忆。
——这是她第一次打败方漪挺进万仙会决赛,与任疏宁一较高下的时刻。
众仙仰望之处,任疏宁持剑而立,玉冠下墨发随风轻轻舞动,修长的身影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宛如天神下凡。
谢荧站在对面,目光灼灼,微微扬起的下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还要比么?”任疏宁冷然开口。
谢荧挑了下眉毛:“不然呢?”
“直接认输省时省力。”
“那你认输吧。”
“呵。”任疏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用不用我让你三招?”
“瞧不起我是吧!”谢荧不以为然,她可没那么小心眼儿,“好啊,那你就让我三招!”
任疏宁提着锻影,剑锋闪烁着寒光,在切割开空气的刹那只留下一道流光残影。
谢荧手持裁月,轻盈而华丽的招式伴随着火光和风的呼啸声,犀利而迅猛。
二人的的身影在诺大的万仙顶穿梭,犹如风与影的交错,时而传来短兵相接的铮铮声,回荡在崇山峻岭环绕的万仙顶。
剑招如疾风骤雨,任疏宁每一次挥剑都带出一道眩目的剑芒,凌厉而迅猛。谢荧跟着任疏宁的节奏,不疾不徐的地见招拆招。
直到二人过了不下百招,谢荧虽然打得酣畅,但实在是累了。
她用扇柄抵住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锻影剑,淡定开口:“你不是任疏宁。”
“虽然不是很想恭维他,但……”谢荧抬眸,冷眼看着对面的人,“他的剑招,不知道比你好到哪儿去了。”
“哦?是么?”对面的人忽然笑了,顶着一张任疏宁的脸笑得谢荧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谢荧道:“你对他怕不是有什么误解。任疏宁是清高自傲,但只要站在擂台上,他就会尊重每一个以战证道的对手,不会说出什么‘让你三招’这样轻蔑的话。”
而且他说了让三招之后出剑毫不迟疑,一招都没让,比她脸皮还厚!
“你为何几次三番针对我?”
“针对你?哈哈哈哈哈哈……”
任疏宁阴鸷地笑了,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身影虚晃现出本来的面目——一袭黑袍散发着阵阵魔气,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正脸。
黑袍祭司,果然是她。
万仙顶仙气飘飘一派祥和的场景骤然崩裂,滚滚乌云遮天蔽日,气温骤降至冰点。
几秒钟的时间,被装点成仙境的黑暗的山洞宛如一张血盆大口,露出了它原本狰狞的面目。
“你还不明白吗?”黑袍人举起手缓缓拉下她的帽子,阴阳怪气道,“我的好姐姐?”
谢荧脸色极为难看,黑袍祭司的宽帽之下,露出的竟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谢荧袖中的指节被攥到发白,她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了一声。
“废这么大劲演这一出戏,真是难为你了。”
再次抬起眼帘,谢荧换上了久违的凌厉目光:“檀无心。”
“唔……”檀无心眉梢一挑,“你竟然记起来了!”
谢荧绷着脸,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拜你所赐,我的魂魄被撕裂成两半封印在这身体里,沉寂一天才能换来一刻苏醒的时间。”
“虽然没攒几天,但杀了你应该够了!”
檀无心饶有兴味地听完后哈哈大笑道:“士别三日都该刮目相待,姐姐,我们三千年不见,你以为我还和从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吗?”
谢荧毫不保留地释放周身灵力,她一把锁住了檀无心的喉咙:“那就让我看看你都长了什么本事!”
“仙品灵根,天生魂火。”檀无心冷笑一声,她这个姐姐的天赋可真叫人妒忌!
“论硬碰硬,我是打不过你。但是……”
谢荧微眯眼睛,不知道檀无心又在憋什么坏。
檀无心鬼魅一笑,手上忽然多出一只银簪。
银簪上的蝴蝶随着举手间的晃动扑朔着翅膀,栩栩如生。
谢荧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莘珠头上的发簪吗?
她松开檀无心一把抢过那只发簪,厉声质问:“你对她做什么了?!”
“一个萍水相逢的凡间修士而已,在你眼里有这么重要吗?”檀无心不屑地打了个响指——
谢荧识海啪地一声骤然变成刺目的白色。
“滚啊!!”
这个卑鄙小人,打不过就来精神控制!
檀无心到底给她下过什么毒药和邪术!谢荧头痛欲裂,修长的脖颈青筋暴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檀无心满意地看谢荧痛不欲生,“你叫我滚?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仙品灵根天生魂火,我有什么?!为这些东西,我付出了多少代价你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个白痴,就只会埋头练那套他留下来的破心法,练到最后怎么样?还不是魂魄折损落得这个下场?”
“我就想不通,做丹修怎么就低人一等了?为什么她这么看不上我?她死了想不到你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面前吧!”
“要不是我的摄元丹误打误撞将你的魂魄撕成两半让你看清现实,恐怕你现在已经死透了吧?啧啧啧,真可惜!”
檀无心一步步走近谢荧,鞋尖踩上谢荧的手,发泄一般狠狠地撵了一下。
“还是低估你了,剂量还是不够么?”檀无心若有所思地捏起谢荧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
檀无心喃喃道:“元神竟然无事,只摄取了一半的魂魄,最后还是回来了……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呢?”
“是你脑子出了问题。那本心法是个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你吃饱了撑的给我下什么摄元丹,帮我认清现实?你的逻辑是喂狗吃了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檀无心话还没说完,突然瞳孔骤缩,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谢荧抬眼望见冷冷的剑光从檀无心的下腹穿出,竟然是锻影?!
温无言拔出剑:“到此为止吧,死到临头的是你这孽障!”
跪倒在地的谢荧被突如其来的一剑溅了一脸血,檀无心吃痛地捂住腹部,鲜血滴答滴答地流出来。
檀无心怒火中烧地扭过头:“怎么哪里都有你多管闲事!温无言,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温无言一动不动地盯着檀无心,眼眶通红:“你当然敢了,你连师父都不放过,我这一条命在你眼又算得了什么?”
她在说什么?谢荧愣住了。
檀无心狂笑:“哈哈哈,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张口闭口就是要杀了我,你们真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到底是你们太高估自己了呢,还是太小瞧我了呢?”檀无心冷冷地转过身,“我没有灵根,也没有元神。”
檀无心目光阴鸷,纤细的指尖刺进伤口,颤抖着翻开腹部狰狞的血洞,仿佛那是仇人的身体一般:“我这里,只有魔婴!”
叮咣一声,温无言扔下锻影剑:“我当然知道。这一剑,是替师父刺的——”
谢荧目睹面前发生的一切,喉咙不受控制地哽住了,四肢已然完全失去力气,就连头脑中仅剩的理智也被温无言的一席话击碎至七零八落。
她此刻竟恨不得自己回到原来的样子,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是穿进了一本小说里……
昼魂火融合完毕,神识魂魄直至前日才彻底相融。为了应对今日的危机,她沉寂多日终于等到苏醒的这一刻。
可随之苏醒的还有识海中尘封的记忆。
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她是否该带着这份记忆再次沉睡下去,只留下一个无知无畏的自己呢……
突然,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托起了她的膝弯,她落进一个不算太温暖的怀抱,被飞速地带离了黑暗的山洞。
流波山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一片死寂过后,巨大的震动传遍整座山脉,林中的鸟兽四散奔逃。
崖壁之下,渡劫期修士自爆元神的威力引来一声巨响,岩洞崩塌,巨石碎裂,尘土如同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涌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