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记 汪藕裳撰 青阳和宵明校》青阳和宵明

1、序及题词

　　序及题词
　　盲词小说不知起于何时，而小说必以七字为准，且协以韵语者，所以逞词人之手笔，顺闺阁之口音也。然如《天雨花》、《再生缘》诸书，非不立意清真，措词雅正，而浅率之处有不能自圆其说者，可见小说之易率而易复也。《子虚记》者，为吾藕裳三妹所作，事由意造，语出心裁，其名为「子虚」者，则骋词于风云月露之中，寄兴于儿女英雄之列。兹则前半部属意在英雄，后半部属意在儿女，选词命意，按部就班，絶无浅率重复之迹。其写悲欢离合处，娓娓动人，使阅者不以为虚，竟以为实。吾妹以咏絮清才，遭茹药苦境，幼随侍先世父彰德公署中，最为钟爱，其时亦不过知书识字而已。及十七岁，失怙旋里，归桐城胡松岩妹丈。咸丰九年，赭匪阑人吾盱，举家南徙。时同寓吴中，吾史学及书古文词无不留览，诚可谓博闻强记者矣。复随大先兄侨寓安宜，暇辄搦管为此书，迄今几二十年，褎然成册，借观者无不以先睹为快【一】。癸未秋，将付剞劂氏，余适因病乞假省垣，雨窗无事，爰为叙其颠末如此。
　　兄祖绶书。
　　【校记】
　　【一】「借」字前原残缺，据南师大本补。

　　笑他笺注老蟲鱼，别构乾坤著《子虚》。蒙乃不痴惟说梦，谁能遣此镇闲居？天渊在手从翻覆，造化无权任毁誉。咄咄书空成怪事，浪抛心力拟相如。
　　书地书名事太奇，斯人斯事竟何时？张华博物有如此，邹衍谈天未可知。蛮触战争蜗耸角，邯郸勋业豹留皮。成功自信侯王贵，当局何妨食蛤蜊。时适有法、越启衅之事。
　　肯把华年付掷梭，盲词瞎唱感蹉跎。人情向伪谁能免，梦幻如真我奈何。眼底功名多潦草，唾余富贵尚风波。请君试读前朝史，等是烟云一刹那。
　　就中辛苦几经年，胡帝胡天一例编。岂有英雄终寂寞，断无儿女不团圆。等身著作才论斗，十手传钞象在铨。唐卢肇诗：「借书钞未遍，浑悟象离铨。」赢得同时闺阁秀，铸金争拜女阆仙。
　　题记四律録奉三姊大人诲政，同怀弟祖亮谨呈。

　　闲将诸墨写心思，百种编排遣六时。组织奇传天女锦，色丝妙演汉碑辞。悲欢离合人千古，儿女英雄笔一枝。我久瓣香愿遥祝，懇将全豹管中窥。
　　班氏当时续《汉书》，卒成兄业历居诸。何曾独步开生面，接武凌云望《子虚》。惟有吾家不栉士，竟推著作女相如。他年寿世镌梨枣，纸价鸡林贵有余。
　　弟祖馨未定草。

　　翩翩才调笔如椽，妙语惊人骨欲仙。粉艳脂香都洗尽，光明已证上乘禅。
　　积恨难平首重搔，半生心力尽挥毫。穿珠妙语人争赏，洛市应传纸价高。
　　休将小技薄雕虫，谱就新词合送穷。终岁牢愁无处遣，自拈班管学书空。
　　卷轴纷纶信手裁，非非妙想自天开。若教东观窥群籍，岂让班家作史才？
　　英赋招魂起问天，柔肠摧尽《柏舟》篇。任他精卫能衔石，沧海茫茫未许填。
　　往事争传悱諌工，姊丈殁时，姊亲撰祭文，情真语切，哀感动人。开编血泪迹犹红。人间天上成终古，空着哀词续怨风。
　　绕膝悲凉数太奇，陈编愁诵《硕人》诗。桂辛寥苦俱尝遍，诉向天公竟不知！
　　多为穷愁倩著书，胸中幽愤笔能摅。欲从千载争坛坫，作记何嫌拟子虚？
　　三姊大人命题大著，赋呈八章即希教正。弟祖鼎呈稿。

　　咏絮才华失所天，吾姑青年守节。牢愁无计遣长年。寓言托始相如赋，漫演空花了世缘。
　　碎金早贵洛阳城，《群英传》前已告成，不胫而走。推助波澜别有情。弾尽英雄儿女泪，清词岂为不平鸣？
　　小说丛谈已汗牛，恼人应付祖龙收。独张机抒裁云锦，铸岛从今有女流。
　　列拜文宣隔绛纱，近年延吾姑督课子侄辈。绪余也自粲春葩。左棻鲍妹都流沫，不栉争夸是我家。
　　侄瑞曾谨呈。
　　才思岂输香茗集，词华尽拟小山篇。却弾别调随巴曲，怕少知音白雪弦。梦中应食茂陵书，绮丽缘情托子虚。漫说绛仙才调好，清名犹愧女相如。
　　纱幔春风拂绛云，传钞夜校鲁鱼文。最怜小妹簪花格，书遍双鬟白练裙。
　　为砭俗耳说南柯，心事能传春梦婆。装出琉璃空世界，月明古井自无波。
　　侄瑞高谨呈。

　　谢女声名早岁驰，才华素富命偏奇。自从历尽艰辛后，怕向人弹寡女丝。
　　春花秋月自年年，握管临风思渺然。抽得秘思摘艳藻，别开世界证因缘。
　　闺阁争传絶妙辞，悲欢离合总情痴。问他老躯都能解，胜读当年白傅诗。
　　莫怪荒唐说子虚，清才合让女相如。男儿自负知多少，几着人间有用书？
　　俚句四絶録呈姑岳母大人教正。侄婿朱定基未是草。

　　海阔天空笔一枝，等身著作读偏迟。独开生面留新样，别具精心出妙思。论断鬼神惊且泣，文章今古正而奇。茫茫世界无何有，写尽人情便足师。
　　太史声华学士才，少君德耀一身该。名高桑梓推诗伯，谊属葭莩愧散材。风雨异乡文字重，冰霜劲节顾瞻哀。女宗更切儒宗仰，展读鸿篇日几回。
　　奉题大集以应藕裳表姊大人之属即求郢政。晦卢弟沈国翰呈稿。
　　早抱如筠操，偏饶咏絮才。劝惩心镜在，游戏笔花开。
　　赋本凭虚托，人还亡是猜。左棻应却步，梨枣寿鸿裁。
　　俚言五律奉题大作即请胡婣伯母大人诲正。练川姻愚侄徐鼎丰呈草。
　　似此生花笔，分应居，蓬山阆苑，摹天绘日。纵说兰闺难奋起，尚有词坛片席。与咏絮、吟椒为敌。底事雕虫耽小技，俾闺娃无故添歌泣。吾甚为，此才惜。寻思别有超群识，叹从来名章隽句，几人动色。未若兹编通雅俗，好语穿珠一一。宛云锦，织来无迹。在昔才人多作达，谱弹词同此劳心力。杨升庵有《廿一史弾词》。披读竟，异香袭。
　　调寄《金缕曲》奉题大著《子虚记》，希指疵。同里王锡元倚声。时年七十五。

　　问道嗜如饴，求师醇若酒。涉历到耄年，访遍闺中友。曾经砝碔姿，未遇琼合玖。今读嗽玉词，仰见喷珠口。始知无缝衣，出自天孙手。遣闷幻蜃楼，消闲撰乌有。欬唾尽文章，笑谈皆枢纽。孝义主提纲，忠贞敦操守。褎善而惩恶，贻芳兼涤臭。文修曹大家，武偃高梁母。万绪与千头，丝丝皆入扣。能为治乱才，能继传经后。似此女箴篇，岂与传奇偶？应作范围看，庭帏垂不朽。吾本愧雕虫，望洋叹且忸。试问士林中，下风应拜否？
　　俚句奉题大著即求正之。江阴陈素心女史自山东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