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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湖岸之约 “赌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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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高悬，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此时云阁夜景，河桥边熙熙攘攘，河桥上人头攒动，一排排市井商贾展览着各式各样花样的灯彩，零嘴坊还有捏着各式形态的糖人，林林总总让穆清挑花了眼。
“这灯的样式好多，工艺还如此精美，小修士你说的果真不错，这云阁算是没白来。”
她仔细瞧这灯芯从里边透出的光研究灯彩上手绘的图样，娇艳的花被绘制的栩栩如生，小人也是生动活泼。
“你若喜欢，买下来便是。”
在一旁默默，从始至终都毫无意见跟着她四处溜达瞎逛的小修士，专注的看向她，第一时间询问她的需求。
而想了想自己在连平的简屋陋室，一架板子一张床，若是将这些彩灯一一尽数抱回，也无它们的无容身之地，用之可惜，便算了。
摇了摇头，但想着也不能空手而归，于是挑了一飞鸟形状的纸扎灯笼，用竹条制作骨架，中间放着跟小蜡烛，精巧可爱，打算买回去送给云雀。
“喜欢这个？”
看她迟迟挑拣出一个鸟式纸扎灯，他问道。
“这灯好似我家那只小蓝雀，买回去给她定能叽叽喳喳叫个半天。”想着不禁露出笑意。
而一旁的小修士看在眼里，完全陷入她温柔的笑里，像一盏黑暗中的明火在他心中熊熊跳动，多美不是吗，可这充满柔情的一面却不是给他的。
他转身从商铺中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看着手中的鸟灯，握拳碾碎在掌心，不顾被烛火灼伤的手及竹条刺入皮肤的痛感，丢在地上用脚将其碾成碎片，接着用手帕轻轻拭去手心的血迹。
最后又塞给小贩一锭银子，无视了他惊恐的眼神，也堵住了他的嘴。
而在一旁专心看灯的穆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被七彩缤纷的花灯炫了眼，好奇的一个个拿出来赏玩。
常年被困于深山，对从前的记忆还模糊不清的她没有这样的经历，在热闹非凡的市井中怀着闲心去作乐。她除了品品小酒，试试饭庄的新菜，偶尔看会儿美女跳舞也确实对凡间的生活不甚了解，还是琢磨两决对手的弱点比较重要。
突然想起此次汴京之行的目的，接连几日都没怎么注意唐府的消息，连对手本人的影子都没见过，不会真的要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吧。
想着，突然一旁的少年轻声唤她。
“穆姑娘也要给我挑一个才好，可不能偏袒。”
什么？
闻声扭头看小修士虎视眈眈盯着她手里的灯笼，眼神里竟还有些委屈。
“穆姑娘也要给我挑一个才行。”
她突然有种手中之物快要不保的错觉，将唐府两决抛之脑后，转忙在琳瑯满目的灯海里搜寻。
一只洁白的兔子灯映入眼帘，通体雪白，圆鼓鼓的肚皮中熄灭的灯烛已燃了一半，还散发着微弱的火星，看来是放了许久但无人挑选的样板货。
而她为何一眼相中只不过这红彤彤的兔眼和方才小修士委屈巴巴的眼瞅着自己的模样过于神似，于是招呼老板将其买下。
捧着心心念念的灯笼，不知有何寓意，也不知她为何选了一只兔子灯送给了自己，但心却欢呼雀跃着，叫嚷着，轻轻拂去兔耳上积洒下的灰尘，很大一只，可比那只纸鸟灯大多了。
见他很是喜爱，手提着兔子灯，细细端详，还一边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沉默不语，看如孩童般天真的小修士，真是好哄。
“穆姑娘，河桥的人都散开了，我们买来花灯去湖边许愿吧。”
扭头瞧见漂在湖面上一盏盏的荷花灯，靠岸的三三两两竟大都是年轻男女，互诉衷肠，个个红着脸，不知是羞涩着还是是被灯火映衬的。
一旁卖灯的小贩对着他们两人笑着说“公子小姐来买一只吧，我们河桥花灯最是灵验了，保你们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离。”
原是这般心思。
她扭头看着同样望着自己眼神脉脉含情的小修士一瞬间便明白，自己的随口应邀造成了严重的误会。
“若这荷花灯如此灵验，那怎么还有那么多分别，离散，不过是愚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看一在湖岸上一直叩拜，模样虔诚的妇人，穆清有感，也想借机断了小修士的念想。
却不知这句话让身旁的少年白了脸色。
“小修士，先前……”她还想再言一口气说个明白突然被打断。
“我相信！”
“……穆姑娘我相信。”
一旁的小修士突然近乎恳求的开口，神情黯然，只求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她不想多做纠缠，本是想以结伴同行的朋友身份短暂与之相处，没想到仅仅认识还不到两天的小修士便摆出对自己情根深种的样子，实在令人费解。
“答应的事怎还能食言？”
她不语，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不要再继续缠着自己，但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做，还老老实实的任由这种不知名的情愫暗然发酵，如今到了不可招架的地步。
有些烦躁，觉得就不该和眼前的人有所交际，本就是一个纯情少年，心思柔软，若自己无意的举动使他受到伤害……
顿了顿，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还为他人做起了考虑，和之前的雷厉风行相差甚远，随性子伤了便伤，毫无顾忌的态度产生了不同。
小修士见她还是皱起眉头沉默着，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
像狂暴的沙尘突然侵袭了心中最后一抹净土，藏至衣袖中的手开始剧烈的颤动，连带着手臂一起，半边身子透露出诡异的姿态，但他表面依旧还是平静的，热烈的注视着她，维持着那个温柔修士的体贴，只是嘴角的笑容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扩大，哀伤痛苦的神情，张扬喜悦的微笑，好不吊诡。
“我和穆姑娘打赌如何。”
赌？不知小修士又打的什么歪主意，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赌我的愿望会不会实现。”
什么愿望？不等她答应，他又接着说。
“你在此地等我，我去前路买来这荷花灯，很快回来。”
强调着叮嘱穆清乖乖呆在湖边等他，疑惑一旁就有在卖的商贩怎么要跑这么远，不等她提醒就转身飞快的跑去。
静等着思考着是怎样的赌局，觉得这只不过又是他对自己耍的小心机罢了，看着湖岸边卿卿我我的年轻男女，画面分明就近在眼前，但她却觉得如此遥远，相比之下这样的场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过一会儿，小修士便跑来手里提着一只荷花灯，用料制作不同大多数看到的那样，这只相比之下更结实，地盘更稳固，也更精美。
她招来细瞧，见花蕊里暗藏玄机，打开有一个暗格，可容纳两脂大小。
本想问他这是做什么，可眼前的少年全程缄默不语，眼神沉沉，默默将灯芯里的蜡烛点好放在地上，面容凄哀。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过是个荷花灯，顺着他不就是吗，等时机一到两决胜负已定，再借机离开汴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谁还记得谁，没过些日子眼前的少年也定是都忘了，毕竟他还是个修士，不可能会为了儿女私情耽误自个的大好前程。
“我赌，赌就是了，这荷花灯放一个也行…”
在一片静默中还是选择了妥协，她越发觉得和小修士逐渐的相处之下自己的性子也是被磨的差不多了。
“那穆姑娘可否将发丝截断一缕送我……”
这又是哪门子要求，但还是乖乖照做交给了他。
只见他也同样将自己的发丝截断，将其与她的缠绕，用红绳打了一个死结，最后放入花灯的芯蕊。
没注意他怪异的神情，只是思考他的动作是在做什么，看起来真像邪本记载的施术现场。
“最后一步。”
还有？
穆清倒要看他到底在赌什么，越发好奇。
他从袖口掏出一张宣纸，撕成两半，递给她其中一片。
“我们将愿望分别写在自己的纸上，而内容必须和对方有关。”
“若是我们许下的愿望均有灵验的话那便是我赢了。”
”约定的时限为多久？”她问。
“五年。”
想了想，她突然笑出了声，自己肯定是赢定了，这不摆明的让她占便宜吗？到时候她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不知这种赌约有什么好下注的，但还是陪着他继续。
“怎么写，你怎么不将笔墨买来？”
“用血。”他倏然出声，眼神直勾勾看她，含着复杂难懂的情绪。
而穆清理所应当理解为这是一种挑衅，立刻点头答应想着写什么好。
高阶的修道术士皆是仙骨淬炼，若想成神，必将投向无情道，断绝情爱，若是眼前的小修士，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资质未来必将走向这一条路。
不过五年时间…即便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不过也当作是对他的祝愿吧。
但…不知为何她有些犹豫，总觉得眼前的小修士无心飞升，倒是对人间情爱，凡俗庸物痴迷的很。
突然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小修士永远都不可能做的事。
但思来想去实在阴损了些便作罢，看着对方早已拟定好了手纸，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咬指写上。
小修士将二人的心愿折好放入荷花芯蕊，最后将暗格扣合。
“这发丝是做什么用处？”
她不解，疑声问他。
“这是我们约定，有了这个就不怕你反悔了。”
总觉得眼前的人笑的过于狡诈，她脑海搜寻着有关青丝结的记载，但毫无头绪。
将荷花灯放入湖中，他用仙术在其周围护了一层透明的遮罩，看着灯逐渐从视线飘远。
“五年之后，它会自动回到我们身边。”
“但穆姑娘一定要心怀虔诚，这样赢得几率会大些。”
说着手腕突然被他握住，手指又慢慢转至掌心，最终指尖相扣。
天空一声巨响，烟火像花朵在空中绽放开来，彩光照亮两人的脸庞。
被烟花夺取了注意力，穆清回头突然见他朝向自己靠近，随后额头被一股温热的触感紧贴，惊讶着过程发生的太快，抬头是他深情凝望着自己的脸。
她愣住了。
“这样会更灵验。”
怪不得这云阁能吸引如此多的游客，这噱头还真不小，连修士都对此地眷侣相合的传言深信不疑。
被措不及防占了便宜的穆清依旧平静地看着面前明显是堕入爱河的小修士，心里的不适又放大几分，那种喘不上气心脏被捏住的感觉又来了。
不喜欢。
是的，这种明显厌烦的情绪已经明示她对面前的少年毫无感觉，但她还是任由他将自己拥入怀中，看他没有因被自己拒绝而喜不自胜的蠢模样让这种感觉又被明显的放大。
“穆姑娘……好喜欢你。”
随着他一声声宣言，述说着对自己的情意，连带怀抱也是越拥越紧，她这才发现原来小修士的臂膀如此有力，将自己牢牢锁在他的胸前，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
烟花炸开的声音越来越大，街上人来人往，个个喜气洋洋，没有失意，没有惆怅。
她眨了眨眼，突然也想要体会那种感觉，那种幸福焕发着生机的感觉。
缓缓抬起手，她回搂住他，学着像一对真正的有情人在云阁湖岸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