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思初现 生平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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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在小厮轮番倒好的浴盆中，恰好的水温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水面上还漂浮着她道不出名字的白色花瓣。
倒是花哨，她心想，闭眼沉思，脑海里闪现出方才小修士落荒而逃的背影及一句急速从耳边飞走的“穆姑娘，明日见。”
隐约可见烧的有些过火的耳尖及不自然的步伐让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手臂从水面浮起，轻轻拨弄着面前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花香，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将头沉于水下，感受水从温热变的微凉，静静等待时间一分分流逝，思虑着近些天来的收获，蜘蛛鸨母口中的阴鬼她是听都无从听说。
以蛮香楼怨气冲天的浓度，数以千计的人命做嫁衣，这阴鬼定是嗜血成性，且藏身隐秘神出鬼没，不知是何来头，念及此处，她对这次汴京之行又有了新的想法。
似乎此次的进城过于顺利，前无唐府死侍追兵，后又斩下一千年修炼的蛛妖，其元丹对于多数急于突破的妖魔可以说是如获至宝。
本想给云雀助长修为，谁知这货却嫌这颗丹罪孽深重不想沾染。
而她留着没用，也从不会使些旁门左道来助长修为，身体内本就蕴含着自己也未知的强大力量，会对不属于自己的异源排他，于是便直接丢给一旁的小修士让他保管。
自打有记忆以来，就是孑然一身，她对于自己的身世，父母的去处也均是不晓。
虽有意识的寻找过却终是无果，只得认作自己源是石缝里蹦出来的野娃子来安慰自己，她也从话本中依稀看到过这样的桥段，自己也应是如此吧。
回过神来，不知在冷水里泡了多久，突如其来的一个冷颤提醒着她急速下降的体温，起身从浴盆离开。
屏风旁的木施上挂着一淡蓝色襦裙，烛光下隐隐浮现裙摆上隐秘的暗纹，是用白色丝线绣出的花，若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
她一想便知又是小修士的主意，眼前对于自己穿着过程有些复杂的襦裙，她左看右瞧不知从何入手。
平日里总是一身简装，因为追求便利，她早已对这些拖沓影响自己拔刀速度的繁杂衣裙抛掷一旁，但也丝毫不排斥，毕竟美丽的事物自己有什么理由好拒绝呢。
【小修士眼光不错，待明日帮你梳妆，叫那小子好瞧嘿嘿嘿。】
对云雀猥琐的笑声不予搭理，她将放在茶几沿的长刀拿起从刀身再到其尾仔细的擦拭一遍，直到刃上遗留的最后一丝浊气与污渍被清除，才满意。
“老钟，那蛛妖有让你更开心吗？”
此时的刀不像往常闪烁着光给予她回应，而是死寂般没了声息，似乎在到达汴京后，钟刀便没再活跃，而是成了一把普通的长刀，除了力量的汇集，她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其他它独有的信息。
她入睡榻而眠，侧身躺着将钟刀紧抱入怀，褪去一身的疲惫沉沉睡去。
而云雀则是卧于她的颈窝随着主人逐渐起伏规律的呼吸安心入眠。
天亮，起身已是晌午，一直浅眠的她难得睡了个懒觉。
下榻见云雀已是趴在桌上吃起餐食，嘴上叼着颗樱桃却还哼起小曲儿来，看来对此次的用餐非常满意。
见她醒来，云雀咂咂嘴立即吐出嘴里的核向她飞来，站在肩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
【老大你醒啦，那小修士早已在门外久等了，让我赶紧替你梳妆吧。】
心想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她洗了把脸，就被云雀推去梳妆镜前站好，又衔来昨夜的襦裙替她打理丝带繁复的细节。
本想替她梳一个精致的发髻，但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嘱咐就按平时那样便好，不喜头上有过多修饰，实在难挨。
收拾妥当，被云雀催促着出门，日照高升，刺眼的阳光洒向自己，让魔族的她本能用手遮挡。
不多久，一把遮阳纸伞突然从头顶冒出，抬眼看原是小修士，无声的站在自己身前笑着对她。
“穆姑娘，早。”
一双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白皙的面颊浮出一点红，让被注视的人也不禁意识到他的好颜色。
藏在里间的云雀在木纸窗啄了个小洞，看着和主人身着同一颜色的小修士，一眼便知是一匹布料制成，心想这小子心机颇深，这不明摆着惹人误会。
对着那张脸也只有主人才会对这明晃晃的示爱呆的像根木头。
毫不客气的接过他手中的纸伞，她同样道声早后也注意到小修士衣着上与自己同样的配色与暗纹。
“这颜色很衬你。”默默来了一句。
还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
“但更配我。”满意的拨弄腰间的流苏，她点点头。
比起来了！
云雀扶额有些后悔没跟着她一起出门，总感觉以她的性子会错过很多精彩的剧情。
小修士先是愣了一瞬，笑了出声，握拳挡于唇间，却还是没有克制住轻颤的双肩，最后在她无言的注视下才恢复如常。
“穆姑娘无论如何都是最美的。”
午后的阳光下，他眉眼认真仿佛在做许诺般诚挚地缓缓开口。
腻了云雀一身鸡皮疙瘩。
很受用，她笑了笑，大方的表示认可。
走出客栈，人群络绎不绝，汴京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它的热情。
“刚起身就被云雀叫去梳妆，饭都没来得及吃，那边有叫卖的小馄饨，咱们去买来两碗尝尝。”
不等他回答向着摊贩跑去，说着两碗馄饨又吩咐老板多加香菜，又毫不客气的坐在一旁摆放的露天桌椅，看还遥遥在路对面但还是紧盯着自己的小修士招呼他赶紧来。
不知他静静的看着这边在想什么，唤了几声也没再搭理，抽出桶篓里的筷子浇上几滴香醋打算直接开动。
“怎么不等我，本想带你去鹿角楼旁新开的餐馆。”
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小修士突然走进挑了她旁边的位子坐下，对着桌上还未清理好的残羹冷炙皱起眉，立即招呼老板将之处理。
这街边小贩本就是服务那些赶路，坐下吃个便饭就走的急客，两个衣着华丽看起来只是出门闲游的小姐公子处在这里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而此时有些饥饿的她没顾的了那么多，可以说是不拘小节，只想用面前香喷喷的食物来填补胃口。
几筷子下肚，她见小修士还是对面前的小混沌无动于衷，诧异道。
“你不吃香菜？？？”
倒不是这个原因，此时他憋着口气，今日细心准备的行程被一碗混沌搅了局，另外这风餐尘土，及周围好奇的目光对着她四处游寻。
令人不快。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纸伞打开，遮住一旁众人打量的眼光。
心想这小修士还挺细心，替自己挡去大半日光，只是伞沿落得有些低，连旁边的街景都遮住了。
但没想到他在吃上面如此挑剔，不禁有些为难，于是将他面前的碗打算端到自己面前，反正她体力高消化好。
而小修士突然伸出手制止了她，生怕被人抢去的姿态，但还是没有动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香菜有那么难吃吗？
手中的筷子突然被抽走，小修士直接用起了她的夹起一颗鲜肉馄饨送进口中，但也只是咀嚼几下便整个吞了进去。
她火气一下子提起，本能的想寻钟刀，想起云雀嘱咐说怕引人注意便没带出门，还不等施展，眼前的他突然神情落寞的苦笑。
“我幼时也曾吃过这街贩的素饺和馄饨...”
所以是太怀念引起儿时的回忆，导致太过迫切，那也不能...她还是没能停止想要掀桌的冲动。
“不过是捡别人吃剩的偷拿来裹腹罢了。”
什么？没想到看似养尊处优的小修士还有这样的经历，但旁边不就是桶篓，直接伸手...
“那时被小贩逮到痛打一顿，胃里偷来的食物都被揍的吐了出来。”
她冷静的又从旁边拿了一副新筷，什么念头都没了，此刻只想把眼前剩余的馄饨吃完。
“穆姑娘，你今日请我吃这碗馄饨，我真的好高兴。”
那也是花你的银子。
一口咬住皮薄肉厚的馄饨，汁液从口中炸开，冲击着味蕾。
“以后想着它都会是和穆姑娘一起的美好回忆，也不会再为此感到伤怀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转头。
“老板！再来一碗！”
“好嘞！”
看着眼前的少女，生平第一次如幻境般让人如此感到不切实，仿若之前的苦熬与坚守都是为了此刻。
自幼时的初遇便像一场梦境，在十几年间对那场短暂的留意念念不忘。
如今两人相约出行，甚至今晚的灯会...念及此处他的心底就会涌入一股热流，对于两情相悦的感情他还是怀揣着不安和疑虑，但这太美好了，一切理性的诱因被他下意识忽略。
只剩下彼此两人坐在这烟火气浓郁的街，是独属于他的时刻，虽然这样的开头不如昨夜设想那般，但只要和她呆在一起便是知足。
就连手中端着承载他幼时屈辱的记忆也被奇异般抹去了，这种心情填满了他的内心，侧身看着她在一旁，因连续塞了两颗而鼓囊着的脸颊，露出笑颜。
提起筷子，汤底已有些微凉，在人来人往的街角，他吃完了最后一颗鲜肉馄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思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