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无处寻》生白止止

4、第四章 仙人 小林白

　　小林白一行人到村长家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秋日的夜晚虽不像寒冬腊月那般寒冷刺骨，但也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晚风吹过村长家门口的冬青树发出簌簌的响声，这簌簌的响声是如此的轻柔，就像是一位恬静的少女在耳边低语，这秋日的凉夜也因此显得温柔起来，小林白甚至就想在这冬青属下卧榻而眠。

　　“爹，林大哥他们来了。”程安在离门口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的时候便朝屋里喊了起来。

　　而程理听到声音后，便急匆匆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走到程安面前，举起手中的桃木杖劈头盖脑地朝程安头上狠狠地打了过去。程安避让不及，只好将头一歪，让那桃木杖结结实实地打在自己的肩膀上。

　　“爹！你打我作甚！”

　　“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程理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小心惊扰到仙人！”

　　程安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默不作声，大抵是有些委屈了。林英看此情形急忙出来打圆场，说道：“村长，你对程安兄弟也太严厉了些。”

　　“严厉？我这是恨铁不成钢！程安要是有你一半的稳重，我也能安心了。”程理说着又狠狠地瞪了程安一眼。

　　“村长，你不是说家里来了一位仙人吗？现在可是在屋内。”林英转移话题。

　　“哦对对，被这小子气得差点忘了正事。”程理拉着林英朝屋里走去，一边喋喋不休地说道，“仙人是戌时来的，说是有事相求。”

　　林英听着好笑，村长莫不是老糊涂了，大晚上来了一个自称仙人的陌生人，村长居然就贸贸然地轻信了。

　　“我可不是老糊涂，他真的是一个仙人。”程理仿佛看穿了林英心中所想，又继续说道：“林英你是我们村里最稳重的人，脑子也活络，所以我才大晚上的让程安叫你来。”

　　程理说完又朝着一旁的周三说道：“三狗子，你既然来了，也帮忙林英打打下手。”

　　“好嘞村长，俺刚好也想见识见识仙人。”周三爽快地答应道。

　　程理又对着林白说道：“小子，等会见了仙人乖乖的，这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林白一边点头一边小声说道：“好的，程爷爷。”

　　程理领着众人来到自家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上仙，人已经来齐了。”

　　“村长……不必如此拘谨。咳咳……快请进。”

　　林英听出说话之人年纪应该不大，只是声音虚弱，似乎受了重伤。

　　“是！”程理的声音仍然显得恭敬，并没有因为屋内之人的话语而稍显逾矩。

　　程理缓缓地推开门，林白躲在林英身后朝里头张望着，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正盘坐在屋子中央。青年发髻散乱，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他的眼神稍显暗淡，眉眼低垂着，一副落寞的神情。可就算如此，这位青年仍是林白见过最美的男子。

　　但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青年胸口处那道深及腑脏的伤口。伤口正随着青年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往外渗着血，这伤是如此的深，林白似乎都可以透过这深深的伤口看到青年仍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林英和周三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对村长说的话信了八九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仙人，怎么可能在如此重的伤势下存活下来？

　　“小朋友，先闭上眼，小心吓到你。”青年显然是注意到了躲在林英身后的林白，小林白听话地赶紧闭上了眼，他着实有些被青年的伤口吓到了，也不知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因此做噩梦。

　　“在下李瀚墨，今日……咳咳，寻你们前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名唤李瀚墨的青年又朝林英和周三说道。

　　“上仙尽管吩咐，我和周三一定尽力而为。”林英抱拳说道。

　　这时刚刚委屈万分的程安总算是平复好心情走进屋里，李瀚墨也注意到了他。

　　“程安兄弟，也要拜托你了。”

　　“上仙……上仙尽管吩咐！”程安刚想连忙摆手谦虚一下，可转念又想起自己严厉的父亲，赶忙学着林英作抱拳状。

　　李瀚墨轻轻颔首，又继续说道：“这个忙也不难，咳咳……”

　　李瀚墨话音未落，嘴角处咳出几丝血迹，一旁的程理连忙拿出平时都舍不得用的丝绸递给了他。李瀚墨接过后，轻轻地将血迹拭去。

　　“我需要你们……帮我疗伤，咳咳……”李瀚墨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拿着程理给他的丝绸巾捂着嘴，但是林英仍然看到有血迹从丝绸巾的边缘处渗了出来。

　　林英眉头紧锁，眼前这青年的伤势更应该去寻经验老道的大夫，如何来找他俩的庄稼汉？

　　“上仙，我记得镇上有一个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大夫，附近十里八乡的猎手要是被猛兽伤了，都会请他医治，多重的伤他都能治好，我这就帮您请来。”一旁的周三显然想得和林英一样。

　　李瀚墨摇了摇头说道：“身上的伤……咳……只是皮肉伤，并不打紧，重要的是其他的伤。”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伤凡间的医生医治不了。”

　　小林白闭着眼听得啧啧称奇，自己若是受了那么重的伤早就哭爹喊娘了，这位仙人哥哥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若是大夫都帮不上忙，我和周三又该如何帮你？”林英疑惑道。

　　李瀚墨勉力地笑了笑说道：“你和这位周兄弟还有程兄弟都可以帮上忙。如今我身体不便，林兄能否先帮我置办一些物品？”

　　“但请吩咐！”林英拱手道。

　　“都是些寻常药铺能够买到东西，丹砂、雄黄、桃木……”李瀚墨将一件件所需的物品报了出来，林英找来纸笔一一记好。

　　“好了，大抵就是这些东西了。林兄弟，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不用，我已经全部记好了。”林英挥了挥手中写的满满当当的白纸，而后他又朝程理说道：“老村长，我记得有些东西是官府的管禁之物，可能需要您这里批一下条子。”

　　“啊？什么管禁物。”程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又看见林英示意的眼神，于是又连忙改口说道：“对对对，老糊涂了，差点忘记了。林英你跟我到隔壁书房取一下。”

　　到得门外，林英立马附耳问道：“村长，您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我明白你的想法，无非是想说，伤他的人既然能够把他伤成这样，自然也有可能寻仇报复我们这些帮助他的人，是吧？”程理抚须叹道。

　　林英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见程理紧接着说道：“但是我告诉你，这事情避无可避了！”

　　“最近村中传闻外面夜魔肆虐，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林英点点头说道：“这只不过是街头巷尾的奇闻，做不得真的。”

　　“你呀！你可曾想过县城那个收税的小吏为什么半年没有来了吗？”程理急道。

　　林英心中如遭雷劈；“难不成……”

　　程理叹了口气说道：“伤他的人正是传闻中的夜魔，因此我们必须帮他。”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采买他说的那些东西！”林英朝周三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别去镇上买，去其他村。现在县城遭了难，镇上估计也快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英除了将李瀚墨所需物品陆续买齐以外，就是和周三、程安一起在李瀚墨的指挥下修建了一座半人高的石塔，石塔腹中掏空，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盘坐其中。

　　“这下便可以了，这些天真是辛苦三位兄弟了。”李瀚墨的声音中难得出现一丝轻松。

　　他慢慢地走到石塔旁边，盘坐进去。

　　“林兄弟，等下麻烦帮我用封石封好，再用那些配置好的灵药洒在周边，就按我告诉你的顺序。”

　　林英点点头，正要将封石盖上去的时候，却又听到李瀚墨说道：“对了林兄弟，这个东西，麻烦你转交给你家的小朋友。”

　　李瀚墨从石塔内递过来一只玉玦。

　　“这是？”

　　“你家的小朋友与我有缘。”李瀚墨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