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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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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对你太凶了吗？不好意思啊…我其实…”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的张逾明属实是被宋墨的回答给惊讶到了。
常年没什么波澜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崩裂，“额…可能因为是独生子的关系吧，我并不很会跟你们这些年轻人相处…”
“说的你好像很老。”宋墨“噗嗤—”笑了出来，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素日里清冷自持的张公子有现在这样慌张的神情，“你不过大了我六岁。”
“那接下来的几天，你就住在我这里，酒店的事情，我一定严查，给你、给节目组一个交代。”
宋墨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是会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放松的程度，像是软绵绵、甜滋滋的棉花糖，像是大雨过后暖和和的太阳，很轻易地将这几天以来张逾明所积攒的坏情绪一扫而空。
只是在提及酒店的事情时，眼神里还是不自觉地发出了冷光。
因为录制节目的关系，宋墨在张氏集团名下的一家大型连锁酒店办理了入住，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的宋墨原想回到酒店好好休息。
从酒店门口就遭到了粉丝的围堵不说，房间里还发现了不知通过何种渠道获得了宋墨酒店房间号的私生的一些个人用品。
经纪人联系了节目组，节目组当即联系了酒店经理，正巧他最近也在附近进行实地考察，干脆就派遣司机亲自将宋墨接到了自己离节目录制地点不远的别墅里。
“会不会很麻烦？”宋墨心里的小人高兴地一蹦三尺高，但是面上还是要客气一下。
“不会，这几天别墅是空着的，而且这片区域的安保很严，我每天会派专车去接送，不用担心…”
张逾明以为宋墨是真的担心会很麻烦，很认真地分析着利弊，不料宋墨通篇听下来只是抓住了一个重点。
“这几天是空着的…这个别墅还会住其他人吗？”
“我偶尔会来这里住几天…”张逾明对上宋墨认真而灼热的视线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小时候时锦跟家里吵架了，也会跑来这里让我陪他住上两天。”
一问一答自然而流畅，一个没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越界，一个没觉得自己有被丝毫地冒犯。
“张哥跟楚公子的关系很好哦…”宋墨觉得自己的内心正“汩汩—”地向上冒着酸水，问出的问题也是酸不拉几的。
“是呀，虽然他比我小了四岁，但我们关系很好，他对我而言，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张逾明显然是没意识到宋墨的内心活动，顺着宋墨的问题答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我跟江准也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宋墨脱口而出，瞬间就后悔了，“天哪，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挑衅吗？”
“宋公子跟江公子的关系，想来整个S城都有目共睹的。”张逾明一愣，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宋公子，太生疏了，张哥叫我阿宋就好…”宋墨还在为刚才的莽撞而感到抱歉，因此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几乎糊在嘴巴里。
他心里想着，听不到就算了，反正本就是很生疏的关系。
“阿宋，”张哥的嗓音也是跟本人一样的，很温柔很清冽，念出“阿宋”两个字时有股莫名的眷恋，仿佛来到了江南水乡的春天，让原本情绪低落下去的宋墨整个人都灿烂了些许。
“那阿宋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会派专车去将经纪人接过来。”
“张哥也要早点休息～”宋墨俨然已经恢复到了元气满满的小甜豆模式。
冤种经纪人在偌大的酒店房间里打了个喷嚏，于是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往身上裹了层被子，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一定是酒店太大太空旷了…我一点都不孤单寂寞冷…”
“老大，那群人的背景调查清楚了，都是东城区曾经的一些地痞流氓，已经几年不闹事了。说是昨晚喝了酒，也都是一时兴起，控制不住，才跟我们的安保人员产生了冲突，损毁了一些机器。”
“一时兴起？”江准一下一下地叩在电梯扶手上的手指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李一，这话说给你，你信吗？”
“我有查看过卷宗，近五年内，他们的底子确实是干净的，甚至连一点小偷小摸都不曾有，只是…”
“只是什么？”
“老大，我说不上来…”李一颇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
“见过攻击人的野狗吗？”江准倒也不恼，李一是这两年才调到他麾下做事的，年纪轻经验少，但有毅力干劲足，江准觉得是个可调教的人才，也有意栽培。
“有在新闻里见识过。”李一虽不知道自己老大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说，那些野狗，本已是被驯化过的，怎么会去攻击人类呢？”
“或许是…因爱生恨？为了生存？”
“你说对一半，流浪的野狗一旦三五成群，就会逐渐恢复其本来的野性，可你也确认过了，那些人已经几年不再犯案了不是吗？”
“是。”
“听说过狗效应吗？”江准原本紧皱的眉头此刻彻底舒展开来，甚至整个人都有些放松的意味。
“没有。”李一诚恳地摇摇头。
“所谓狗效应，是指一群狗的主人，当他暗示一只狗攻击某一个目标时，其他的狗也会群起而攻之。”
“啊，可是我也向警方确认过了，这群地痞流氓的头头几年前因为故意杀人被判了死刑，其余的骨干也都还在服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沉寂下来的…”
李一很是困惑地挠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您的意思是，昨天的酒场上，除了这帮闹事者之外，还有其他人！”
“不算太笨。”江准点点头。
“我马上去查！”李一说着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不必，我曾与东城的警署署长有过几面之缘。”电梯打开，江准迈步走出，黑色风衣在身侧摇曳，整个人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散漫气质。
仿佛踏过污泥的暗夜使者——李一有些中二地想到，耳边又响起江准那永远自信而充满磁性的嗓音，此刻仿佛还徜徉着习习笑意，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在区长选举的这关键几天，我们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的。”
李一快步跟上，不再言语。
“小江总！”老高一见江准来到病房，几乎就要滚下泪来。
“高叔叔，你快躺下休息！”江准快走几步，将试图起身的老高按回床上，“身体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老高摇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的整个人都咳嗽了起来，脸胀地通红，“小江总，我、我咳、咳、咳，对不住您啊！”
“这件事于您而言本就是场无妄之灾，有什么对不住的？”江准接过李一倒好的水递到老高手里，“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情，您不用多想！”
“机器损害的太过严重，想要按时交差，难啊…”老高稍稍平复了下情绪，语气很是沉重。
老高是江氏的老人了，素来办事稳妥，这一次的负责人身份，也是由江准亲自敲定的，自然清楚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眼下正是江氏战略向C都发展的关键时期，这批建材若不能按时上交，短期来看是将失去竞标C都商区地皮的机会，长远来看，江氏厉兵秣马这些年，这件事所带来的损失又岂止几个亿的铜臭。
“父亲，”这边安抚好了老高的情绪，江准接起了来自父亲的电话，不知聊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坚决，“这次的竞标您放心，至于小淮的事情，我绝不退让！”
“Boss，江氏在今早公布了几月前签订的收购协议，我们这次的计划…”
男人胆战心惊地做着汇报，额头的汗珠“啪嗒—”一声落在鞋尖，他抬头忐忑地瞥一眼正不紧不慢地烹茶的Boss，隔着眼镜对上那双不起波澜的双眼。
不起波澜，但在那深邃的背后，是未知的蛰伏，是上位者的淡漠，更是能够顷刻间颠覆一座城池的生杀予夺。
“属下该死…”绝对的气势碾压让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行了，江家那小子是聪明，却也还到不了能玩弄我的地步，这次做的不错，领赏去吧。”
被称作Boss的男人煮好了茶，也不着急喝，只是开始慢悠悠地用茶汤浇淋着茶宠。
“全凭Boss提携。”男人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明白眼前之人万不是自己能够随意揣测的主，这会儿子逃离还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告了谢就往外走去。
“门口的东西拿着。”小半碗茶汤浇下去，男人满意地端详片刻桌上无相佛的成色，开口将人叫住。
“是。”男人呼吸滞了片刻，听见吩咐恭敬地拿起柜上的信封，立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找个机会亲自送到江家，出去吧。”身着丝绸睡衣的男人不耐地挥挥手，注意力重又集中到那一丛明明灭灭的炉火之上。
